趁著李子駿去洗澡的時間,寧日楷撥了個電話給邵宸準備套料。電話響了幾聲,卻無人接听。
他轉念一想,宸哥應該是在補眠吧。也是,沒多少人的體力能比得上他的子駿哥。于是他吐吐舌頭,趕緊掛斷電話,可別打擾了人家休息。
二樓第一個房間就是李子駿的,寧日楷坐到他的書桌邊,只見滾動的電腦屏保都是自己的相片。他隨手滑動鼠標,里面的壁紙已換成之前在朱智毅影樓拍的古裝造型硬照。
電腦桌面排列簡潔有序,一看便是李子駿慣有的風格。不過除了幾個必要的程序快捷鍵外,還有個標注著「寶貝」的文件夾。
寧日楷當然知道,文件夾里都是自己的相片跟視頻,十分齊全,有些相片,自己甚至都沒保存。
盥洗室的水聲還在持續,寧日楷無聊地打開文件夾,欣賞起自己的美照。
「小魔頭看什麼呢?」李子駿腰間圍著浴巾,走了過來。
照片上的主角于現實中一手托腮,「看看這里有沒有難看的相片,有的話就刪了。」
李子駿在他旁邊俯子,緊張檢查電腦里的相片有沒有缺失,「別亂刪,你是怎麼拍都好看的,那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說的就是寶貝你。」
這句話果然奏效,寧日楷放棄檢視數量眾多的照片,回頭看了看赤.luo上身的李子駿。
蜜色肌膚,精壯線條,身材比例堪稱完美……寧日楷的目光在壯男身上巡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他脖頸處未擦干的水霧上。
「哥,你更帥!」他真心覺得,自己只是勝在五官精致,但論起男人魅力,他是遠遠比不上他的子駿哥跟爹爹。
「先不比這個了。」李子駿握著兩個扶手,連人帶椅轉過來跟其面對面,又半蹲子,「小魔頭,你听哥說。」
寧日楷眨眨大眼楮,低頭看著李子駿,示意他繼續。
李子駿十分認真地解釋︰「你听著,哥跟阿宸不是你期待的那種關系。我一直當他是最好的朋友跟兄弟,沒有別的。直到昨晚,我才第一次知道,原來他跟我的想法不一樣,我真的特別意外。」
「啊?哥你不是去表白的呀?」寧日楷那牽線搭橋的高漲興致一下被澆滅,「你意思是我亂點鴛鴦譜?其實宸哥挺好的呀……」
「阿宸是很好,但愛情不是以此來衡量的,哥對他真沒那種意思。」李子駿把手放在寧日楷的膝蓋上,輕輕拍了拍,「小魔頭以後別管了,哥有分寸。」
「嗷,我又做錯事了。」寧日楷眼巴巴地望著他,有些沮喪,「宸哥肯定很傷心吧,怎麼辦?難怪他剛才不接我的電話。」
這失望的神情看得李子駿心頭一疼,連忙安慰他︰「別擔心,給阿宸一些時間緩解,不會有事的。」
寧日楷垂下眼眸,很是愧疚,「哥,對不起。」
李子駿自然清楚他的寶貝平時雖然調皮頑劣,但實則善良無害,心底還敏感得很。他這麼做也是為了幫自己一把,只是搞錯方向而已,總之不能讓他承擔事件帶來的負面問題。
「沒這麼嚴重的,寶貝,過兩天等阿宸冷靜下來,哥會好好跟他再談一次。我們不會失去這個好朋友,你放心,也要相信哥。」李子駿給內疚中的寧日楷打了強心針。
寧日楷點點頭,心里默默盤算著該如何補償邵宸。
可是第二天下午,他親自上了邵宸的診所一趟,卻被告知邵醫生沒來上班。
寧日楷跟熱情的護士姑娘了解情況,據說邵醫生打電話來交代,說這幾天有事,普通病號讓診所其它醫生一並承擔,特殊病例要不轉去大醫院,要不就先登記,等他回來再處理。
最後他還得知邵宸在電話中條理清晰,語氣並沒有異樣,也使他不安的心稍微平定了些許。
晚餐時分,跟平常一樣,寧望知跟李子駿會盡量回家陪寶貝吃飯,也照常給他夾菜,叮囑他多吃點。只是寧日楷覺得餐桌的氛圍似乎有點怪異,但怪在哪兒,他又說不出來。
擅于調動氣氛的他,很快開了話題︰「子駿哥,那晚中樂團的演奏會你沒去真是可惜,用余音繞梁來形容絲毫不為過。不過听心柔說,他們下次售票演出應該是年底的事了。」
李子駿給他夾了塊東星斑,「到時哥訂票,陪你去。」
「爹爹,我挺有興趣的,不知道他們樂團還招不招人。」寧日楷把自己碗里的油麥菜夾給寧望知,「你說我寫支曲子去面試會不會容易些?待會我問問心柔。」
這提議得到其他兩位男人不約而同的反對︰「別去。」
寧日楷嚼著嘴里的食物,左轉右轉地看著他們,眼眸充滿探究的神色。
寧望知跟李子駿忌諱的都是同一件事,想當初小魔頭離家出走,在流動戲班子呆了好幾個月,在里面就是擔任樂手一職。他們此刻都擔心,寶貝如果身處類似環境,萬一把沉寂的記憶激起,那可如何是好。
寧望知拿準兒子的軟肋,「樂團講究合作,你不是說汪小姐好不容易才考上嗎,人家剛進樂團沒多久,你們是朋友,多為她著想才是。」
寧日楷自然听得出父親大人的言下之意,就是怕自己不願意听從團隊指揮,萬一到時進團後卻又沒了興致要退出,會給汪心柔帶去不好的影響。
他本來就只是想讓爹爹跟子駿哥多說說話,並不是真的想去中樂團,于是故意撇撇嘴,用湯匙攪動碗里的老火靚湯,「我就這麼差勁?」
李子駿連忙接話︰「不差不差,小魔頭玩中樂的水平那麼高,不如找時間開個個人演奏會吧,哥給你安排。」
「才不要!我可不想讓太多人認識。哎算了,有空在家自己玩玩好了。」寧日楷的興致果然是來得快去得更快,「對了,那台瑤琴……」
「哥交代下屬了,到時去拍回來給你。」李子駿又把魚刺剔干淨,再夾到寶貝的碗中,「要是你不放心,哥可以親自去拍賣會。」
「不用了,子駿哥你辦事我當然放心。」寧日楷搖搖頭,心里不放心的卻是另有其人。
飯後,他瞄瞄手機,邵宸依舊沒有回復訊息。
三人在三樓的健身房做了適量器械運動,寧日楷休息了一陣,就下樓回了房間。
白恩算準小主人洗澡好的時間,端了一盅補品進來。換了一身家居服的寧日楷正捧著本書,蜷在沙發里。
白恩見他的頭發還有些濕漉漉,就取了吹風筒過來,「小少爺,我幫你吹干頭發,萬一頭疼就不好了。」
寧日楷依舊低著頭,發出蚊蠅般的悶哼。
「小少爺,你怎麼了?」白恩馬上察覺到異樣,趕緊放下東西,俯身攙著他的手臂將其往上帶了帶,終于看清小主人的神情。
只見寧日楷緊鎖眉頭,臉色有些發白。那本硬皮書冊並未打開,下端那側正抵著他的心髒位置。
「是不是心悸了?」白恩把他放平到沙發上,一手幫他按摩心房,一手撥了電話。
很快,寧望知跟李子駿沖進了房間,「怎麼突然就不舒服了?白恩你叫邵醫生了嗎?」
「先生,邵醫生沒接電話,我在留言信箱簡單說了情況。」白恩取來一個不小的藥箱並打開,「之前邵醫生交代過,可以讓小少爺吃這個藥片。」
小病號扭扭身子,低聲拒絕︰「唔,我不吃藥。」
「乖乖听話。」寧望知接替當起按摩員,手心所及之處,明顯感受到兒子的心跳速度非常快。
「我躺會就好了。」寧日楷說完就閉起眼楮,但掩不住那份疲憊。
平日里,寧望知可以對寶貝兒子百般縱容,但吃藥就醫此等健康問題就另當別論。
在父親大人的威嚴監督下,小病號吞咽下一片控制心率的小藥片。白恩則忙著把他的濕發吹干。
李子駿小心翼翼把寶貝抱到床上。他們守在床邊,仔細觀察他的身體狀況,等到情況好轉,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不過寧望知還是放不下心來,準備親自打電話找邵宸。「邵醫生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他有些奇怪,邵醫生從來不是這麼沒交代的,今天怎麼突然聯系不到了。
李子駿見狀,主動說道︰「師父,我來打吧,保證讓他過來。」他按下熟悉的號碼,邊听邊走出房間。
邵宸的手機一直響著,又飛線到留言信箱︰「我是邵宸,現在不方便接听你的電話,請在‘嗶’一聲後留下你的口訊,我會盡快回復。」
電話那端的聲音雖然是錄制的,但听起來依舊那麼親切。不過,李子駿並沒有留言,而是重新撥打了另一個號碼。
這次,雖然也響了不短的時間,但終于有人接听了。
听到熟悉的「阿宸」這個稱呼,邵宸拿著固定電話听筒沉默了片刻,才回道︰「阿駿,楷楷是不是犯病了?」
面對邵宸直接了當的問話,李子駿更覺得底氣不足,「嗯,阿宸,我知道這個時間不應該麻煩你,不好意思,我……」
「我這就過去,十五分鐘到。」邵宸打斷他的話,「白恩應該有打給我吧?我的手機不知道扔哪里了,我不好意思才對。」
听著邵宸冷靜正常而帶著絲絲疏離的語氣,李子駿頓時也不知該怎麼接話,唯有道了聲謝準備作為結束語。
可此時,蘭姐匆匆跑了過來,聲音還不小︰「阿駿你快來,小少爺好像很辛苦的樣子!」
「十分鐘,馬上。」邵宸說完果斷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