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陣法之上的黑霧漸濃,那血月的光華也好像被什麼東西拉扯住了一樣,一寸一寸地聚攏在一起,形成一攤濃稠的血糊糊一樣的東西。
左淵看著那坨不自覺蠕動著的,糊做一團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感覺有點反胃。
麻麻!這里太恐怖了我要回家!
萬俟嶼的臉色逐漸嚴肅了起來。
左淵看著萬俟嶼的表情,心有所感一樣看向空中。
陣法上的黑霧越發濃重了,襯得陣眼上的妹子們臉色煞白無比,縴細的身子微微顫抖,胸前不斷涌出一根淡淡的金線,看起來似乎是將體內的靈力都傾注到陣法里去了。
如果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左淵趕緊收回了自己發散的思維。
不要自己嚇自己啊喂!
左淵捏了一下隱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舌忝了一下唇。
稍微、有那麼一點小緊張啊……
索性過程什麼的還是很成功的,眼看著黑霧越來越濃重,那血月的光華也騷動得更厲害,看著就像是裹著一個生靈一樣,詭異的血光在眾人眼中清晰可見。
砰、砰。
仿佛心髒跳動的聲音,左淵眼楮緊緊盯著那團血糊,悄咪咪地往萬俟嶼身邊再靠了靠。
萬俟嶼反手握住了左淵的手指,面上一片嚴肅。
左淵抬頭看了看萬俟嶼的表情。
……好吧,什麼都沒看出來。
血糊糊的顫動越來越大,連帶著那個詭異的漩渦也起了動靜,緩緩旋轉起來,仿佛要將那血糊糊吞入其中。
不用萬俟嶼說左淵也知道,一旦這團東西進了那個漩渦里面,這秘境恐怕也就沒有他們這群人的事了。
只是,後面該怎麼做?
左淵握了握萬俟嶼的手,沒有像以往那樣掙開。
「諸位,還請助本尊一臂之力。」萬俟嶼眉間一緊,沉聲對戮仙等人說道。
戮仙目光一沉,卻沒有動作。
其余人交換了一下目光,竟也是待在了原地,只有左霖和那靈若宗主上前一步,用行動做出了選擇。
左淵咬了咬牙。
他是沒有這些人腦子好,但是他也不傻,況且這些人做得那麼明顯了,猜也能猜出來他們是怎麼想的了。
不就是看他家二狗現在好像陷入困境分身不能嗎,不就是擔心萬俟嶼叫他們幫忙到最後反而連累了他們嗎,如果萬俟嶼堅持不住,他們再意思意思出力一把也不遲,如果萬俟嶼堅持住了,他們也省下了好大的力氣,保存實力探索秘境。
總之,他們怎麼做都是不虧的。
左淵有一瞬間感覺很憤怒,簡直比自己愛吃的香辣雞翅被人搶走了還要憤怒!
可是,沒有實力的憤怒,也只是讓人看笑話而已。
左淵低下頭,臉上的表情隱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萬俟嶼仿佛沒有覺察到戮仙等人的心思一樣,語速飛快地朝著左霖二人說道:「靈力。」
左霖毫不猶豫地伸手向萬俟嶼打出了一股淳厚的靈力!
而靈若在猶疑一陣之後,也是伸出了縴縴玉手,一股帶著淡紫色澤的靈力也是朝著萬俟嶼涌去,只是相對于左霖的而言,確乎是少了一些。
兩股很是強大的靈力在其主人的操縱下並沒有傷到萬俟嶼,反而是如水一樣融入了萬俟嶼體內,萬俟嶼眼底閃過一絲暗金之色,松開了左淵的手,兩手之間動作極快,幾成殘影,仿佛正在掐弄著什麼極為精妙的法訣。
左淵默默遠了幾步,在旁邊看著,卻沒有忽略身邊的動靜。
萬俟嶼手上動作一停,停留在半空中的綠蘿等人便跟著渾身一顫,像一只只折翼的飛燕一般,曼妙身形憑空落下。
左淵袍袖一揮,一塊極密實堅厚的冰塊就將眾女一一接下,拋到了妖獸天跟來的那幾個女子之間。
要是放在平時,左淵是不會這樣對待妹子的,但是現在看著萬俟嶼的臉色很不好,左淵已經完全想不到憐香惜玉了好嗎!
那血糊糊已經有一小半融進漩渦里了,大陣之上的黑霧也凝聚了厚厚一層,隨著萬俟嶼手上動作的停下,一道金光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和大陣牢牢結合在了一起,大陣瞬間亮起一陣刺眼的金芒,刺穿了濃重黑霧,也刺向了那團血糊,那詭異漩渦。
耳邊仿佛傳來了鬼哭狼嚎的聲音,尖銳難听,撞得腦子一陣陣地疼。
左淵倒吸了一口涼氣,再睜開眼時,哪里還有血月和漩渦的一絲影子?
只是他顧不得仔細再看,只趕緊上前抓住了看起來搖搖欲墜的萬俟嶼。
wok二狗你咋滴啦!
左淵自己不覺得,萬俟嶼卻能感覺出來,他的手正在微微顫抖著。
眼底閃過一絲黯意,萬俟嶼拍了拍左淵的手背,然後抓住了他的指尖,微微笑道:「我沒事。」
左淵眼楮有些紅,卻還是端著冷艷高貴的表情,一句話不說。
誰擔心你有沒有事了!
萬俟嶼捏了捏他的指尖,俊美的臉龐白得幾近透明。
左淵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扶住了萬俟嶼的身體。
戮仙臉上帶著一絲愧意上前一步,「萬俟妖主大義,我等慚愧。」
萬俟嶼淡笑了一聲,卻是連一個眼風也沒有施舍給戮仙。
戮仙的表情泰然自若,仔細看看似乎還帶著那麼一絲幸災樂禍和志得意滿,好像萬俟嶼此時此刻對他的無視根本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
左淵也沒有看戮仙,但是他知道戮仙心里肯定是嗨心到爆炸的。
不費絲毫力氣解決了秘境開啟的危機不說,還能拖垮最大的競爭對手,要是他是戮仙,恐怕要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老匹夫!他當年怎麼就寫出了這樣一個玩意兒出來呢!辣雞作者,毀我青春!
左淵默默在心里把戮仙小人扎了遍,然後扶著萬俟嶼回到了妖獸天一行人當中。
萬俟嶼背脊直挺,眉目冷峻,似乎對身後妖獸天眾人以及其余宗門的人投來的各色目光沒有任何感覺,只這麼站著,要不是他稍顯蒼白的臉色和微弱的氣息,光看表面,恐怕根本看不出他已經消耗巨大,實力大損了。
只是……
左淵冷著臉,在袖子下狠狠擰了一把萬俟嶼勁瘦的腰身!
叫你特麼地裝!
萬俟嶼身形不動,反手握住左淵的手。
「乖。」腦海里傳來萬俟嶼的聲音,左淵暗戳戳咬牙,但是一想到萬俟嶼剛剛那個蒼白的臉色,又下不去手,只好冷著臉不理。
「哥哥……」腦海里傳來的聲音陡然低沉了下來,還帶著絲絲縷縷的委屈,讓人听了就覺得不忍心。
冷靜,冷靜,這都是裝的。
左淵抿了抿唇,「嗯。」
我怎麼就管不住自己呢!
左淵簡直想要捶地痛哭了。
萬俟嶼低低笑了一聲,「哥哥……」
左淵打斷他:「我知道。」
在他看見萬俟嶼那麼淡定地站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家伙是裝的了,也很快明白萬俟嶼的想法是啥!
但是,但是他就是有點過不去那個坎兒,萬俟嶼之前有多麼意氣風發俊逸非凡,他現在裝出來的樣子就有多落魄多蒼白,在看到的那一刻,他心髒都快縮成一團了好嗎!
左•口嫌體正直•淵,已經彎得很蚊香一樣了。
萬俟嶼目光微動,還是按捺下了自己的心思。
此時,詭異漩渦並那無邊血月已經伴隨著陣法的破碎一起煙消雲散了,只剩下無數閃耀的星子瓖嵌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將四周景物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
在這一片靜謐的銀光中,那半壁青山陡然發生了變化!
明明還是那座山,那棵樹,卻顯得極美極圓融,仿佛應證了冥冥之中的天道輪回,帶著深邃幽遠的味道。
濃稠的靈氣從地底彌漫而起,濃郁得幾乎凝成霧絮一般。
眾人屏息以待,左淵忍不住緊了緊抓著萬俟嶼小臂的手。
這種感覺……怎麼那麼像是**oss即將要出場啊!
……不對!**oss不就是他家二狗麼π_π
不會是那尊靈帝大佬看見他們來搶?東西啥的,出來一巴掌拍死他們吧……
左淵腦子里跑過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眼楮卻一瞬不動地盯著靈氣濃霧的深處。
那里……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那靈氣濃霧互相纏繞著,互相擠壓著,漸漸地竟是凝成了一扇滿是晶瑩剔透的光澤的水門,那看著極柔美極深邃的水波,在星光下閃著粼粼波光。
美不勝收。
在這道「水門」形成的那一刻,左淵明顯感覺到眾人的氣息亂了一瞬,即便是左霖,也是忍不住目光微動。
進去!進去!
這扇由無盡靈氣凝成的「水門」仿佛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誘惑力,誘惑著看見它的人不顧一切地進入其中。
如同戮仙、左霖等修為高深的靈修倒是還能克制己身,但是他們帶來的人卻很難抵擋這種由心底引發的誘惑力了。
當是時,便有一個應當是金光宗的弟子,目光呆滯地將身體往前一送,好像用了極大的氣力,金光宗的那個男宗主伸手要將他捉回來,竟也是慢了一絲,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弟子……被吞噬殆盡。
一皮一骨,一血一肉,身上的法衣,丹田中的靈台天府,在他觸踫到那扇「水門」的那一刻,一點一點地消融,似乎是連同神魂也一起吞噬了。
這,是什麼東西!簡直恐怖至極!
眾人看到了這弟子的慘像,猛地便從那誘惑力中掙月兌出來,都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他們也跟著抵御不住那股子貪念,說不得他們的下場也是這樣了!
這樣一想,他們的臉上忍不住又帶出了一絲僥幸和後怕。
「這可如何是好。」靈若玉臂輕展,打出一道澎湃靈力,形成一道淡紫光罩,將她那樂靈宗以及破霄殿、妖獸天之人盡皆包攏在內。
而至于戮仙等人,她卻是不曾理會。
戮仙見狀,眼底劃過一絲冷意,也跟著抬手打出這般靈罩,將剩余之人護在其中。
萬俟嶼蒼白著臉,神情依然冷肅:「這恐怕又是前輩給予的考驗。」
靈若柳眉微蹙:「可這般難纏……」或者說歹毒,當真只是考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