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黑色巨蛇已經張著血盆大口撲咬而來,腥臭之味繚繞鼻端,朱瑾冷哼一聲,手掌一翻,掌心牡丹花開,隨著層層疊疊的花瓣完全打開,四周仿佛一瞬間染上了艷麗的紅,隔絕了一切。
左淵只覺得眼前一暗,隨即便是一片血紅,而身邊,既沒有了他的二狗的身影,也沒有了一臉胡茬的朱瑾的身影,更沒有那個青面獠牙的夜羅剎身影,只有一片血紅。
左淵一身白衣置身其中,目之所及皆是血色,唯有腳下一條微弱的白光,延伸到血色深處。
濃郁的血色擠壓著人的感官,左淵微微皺眉,壓下心里驟然升起的急躁。
這是……牡丹花囚?
wok朱瑾大哥你的大招居然變成了無差別攻擊嗎!
原著里面的朱瑾是一株牡丹花妖,修行幾千年化為人形,卻因為尚是靈植狀態的時候遭靈修覬覦,將她拔出,損了根基,于是她即便化形,也只得囿于靈王境界。
而在原著中,主角救了她,最後取得奇遇為她修補了根基,兩人終成眷屬he。
但是朱瑾前面雖然一直囿于靈王境界,但是卻有一個壓軸術法——牡丹花囚,能將人死死困在其中,難以逃月兌。
但是現在,明顯變異了好嗎!
「哥哥……」就在左淵郁悶的時候,萬俟嶼的聲音在耳邊傳來,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極為遙遠,低沉而蒼茫。
左淵眼神忽然變得迷蒙,身體禁不住往著白光所指之處踏出了一步,身形恍惚。
二狗……
白光仿佛沒有盡頭,左淵走在上面,仿佛一具空殼,步子走得極慢,又似乎走得很快。
「……」左淵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干什麼,卻沒有辦法停下腳步。
怎麼可能?即使朱瑾這個技能因為世界崩了的緣故由單體攻擊變成群體攻擊,可是她的境界還是靈王沒錯,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威力才對……
身體里的靈力很充沛,卻完全沒有辦法使出來,仿佛有什麼東西緊緊禁錮著他的丹田,鎖住了他的經脈。
不……不可能!
左淵腦中猛地一震,眼神恢復清明,幽幽的紅光給他的眼楮鍍上了一層血色,看起來既冷漠又艷麗。
但是即便意識回歸,他體內的靈力還是呈現滯澀狀態,依舊無法使用。
怎麼回事!原劇情里面根本沒有這檔子事!
我懷疑我穿的是假書!
左淵猶豫片刻,還是停下了腳步。
四周皆是血一樣的紅色,一身白衣的左淵站立其中,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銀光,堪堪籠罩其身。
虛幻的,朦朧的,仿佛這個世間唯有左淵一人。
萬俟嶼處于一片血紅之中,手指輕點,光華流轉間,虛空響起一陣尖利的嘶吼聲,仿佛是野獸在受到重創時所發出的聲音。
他抬起頭,深邃的眼眸此刻已盡數化為金色,閃著冷漠的光。
這是牡丹花妖最為得意的秘技,將人置身于虛幻與真實之中,不知眼前之物究竟是虛幻的還是真實的。
往往會使人時刻警惕著,在虛幻之境中消耗大量靈力,最終被吞噬抹殺。
但是這個對于萬俟嶼而言,無異于班門弄斧。
作為空暝大陸最為神秘的古獸,大陸以他之種族為名,足見這種族的可怖與強悍。
號令天下萬獸。
不只是靈獸,更是靈植。
萬俟嶼面容沉肅,絲毫沒有在左淵面前的那副作態。
他袍袖一拂,那些紅光便仿佛水漬一般被擦去,沒有反抗,就這麼自然地被抹去。
天上的飛鳥,走動的爬獸,隨波潛躍的魚兒,秘境里的靈花異草,仿佛听見了什麼號召,齊齊抬起頭來,發出一陣陣音波,形成一股浩蕩的氣勢,橫掃整個大陸。
烏雲遮日,萬獸齊喑。
「這、這是怎麼回事?」
「師祖!師祖!靈獸暴動了!」
……
萬俟嶼緩緩放下手來,一切歸于平靜,卻又顯得不甚相同。
隨著紅光隱去,夜羅剎與朱瑾二人的身影自然顯現,卻唯獨不見左淵。
「妖主。」朱瑾垂首,分明一副下屬的姿態。
夜羅剎怪笑一聲,以袖掩唇:「萬俟嶼妖主,我已按你所說做了,是否能夠履行承諾……?」
萬俟嶼屈指一彈,一個淡青色玉瓶裹挾著清風,送至夜羅剎面前。
「與萬俟妖主做交易,當真不虧。」夜羅剎打開瓶塞嗅了一下,仿佛十分享受一般,那張猙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萬俟嶼睨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夜羅剎將塞子蓋了回去,環繞一圈四周,識趣地走了。
怨獸一族的血脈此刻發揮了它最大的威力,不過一瞬便已是看不見她的身影。
夜羅剎舌忝了舌忝唇邊,手里撫了一下滑膩的瓶身,眼中滿是貪婪。
這買賣當真不虧,只是可惜了那個絕世美人,不知道做了什麼,能使得一個修為高深的妖主舍段花費那麼多心思來抓他。
只是,這與她何干?她所為的也不過是自身利益罷了。
「妖主……」朱瑾緩緩出聲,面帶猶豫。
萬俟嶼抬眼看向他,「蛇骨長老叫你帶來的東西,拿來了嗎。」
朱瑾止住話頭,神色恭謹,雙手捧著一截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木頭,瑩潤光澤,帶著點點清冷平和的氣息,仿佛能夠安撫神魂一般。
萬俟嶼接過木頭,腳步一抬,直直跨入了虛空之中。
朱瑾看著萬俟嶼消失的身影,扯了扯身上的裙擺,微微一嘆。
妖主太過守諾,希望不要因此而後悔罷.
寂靜,寂靜得近乎死寂。
左淵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四周的樣子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依然是濃重的血色,而他身上的銀光卻越看越黯淡,靈力被禁錮的感覺也越來越明顯。
左淵眉頭皺起,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難道老子要死在這里了?!
一道耀眼的金光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左淵身形一晃,在閉上眼之前,只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張俊美邪肆的臉。
二狗……
萬俟嶼一把攬住左淵軟倒的身體,眼中罕見地出現看一抹復雜。
他抬起手抹過那截木段,一滴淡金色的血液從他指尖融入木中,木段迅速地閃過一絲金光。
隨即他將手覆蓋在左淵的百會穴之上,掌中靈力流轉,仿佛要將什麼東西從那人體內抽出。
左淵感覺想吐。
他感覺他好像一葉在波濤洶涌的大海之中漂浮不定的小船,上下顛簸,神魂脹痛,好像隱隱要破體而出一樣。
他想睜開眼楮,卻無法掌控身體。
劇痛緩慢地從神魂深處蔓延而上,左淵整個人蜷縮起來,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隨後,迷迷蒙蒙之中,左淵感覺身上痛苦驟減,神魂一松,完全墜入了混沌之中。
萬俟嶼看著身下人那若隱若現的神魂微光,手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