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味道,」說到這里,小孩嚴肅地皺了皺鼻子,露出一絲嫌惡,「是怨獸的味道。」
怨獸?!那不是……
左淵一驚,完全想不到徐曼柔妹子會跟這種東西扯在一起。
怨獸這東西說起來跟靈獸頗有淵源,但大陸上的修靈者對待二者的態度卻是截然相反的。
對待靈獸,修靈者是見到就想要,得到就更開心了,尤其是高階靈獸,得到之後那人的表現簡直可以說是範進中舉一樣,開心到飛起;然而怨獸就不同了,即便有古籍說怨獸與靈獸是一衣帶水的親戚,但是大陸上的修靈者對怨獸的態度卻可以說是恨之入骨,見到就想把它挫骨揚灰。
也是因為這樣,千萬年下來之後,除非是境界非常高深的,不然像那些普通的怨獸,現在在大陸上已經一根毛都看不見了。
而至于為什麼修靈者對靈獸喜歡到要哭而對怨獸恨到牙癢癢,說實在點其實就是利益那點事兒。
普通靈獸可以給修靈者做坐騎啊做拉貨的之類的,而高階靈獸,更是厲害了,只要它願意和你訂立血契,日後在你作死干了什麼黃賭毒事情之後有了心魔,還可以自變空調,讓你平心定氣,鎮壓心魔,最後幫助你走上人生巔峰。而又因為訂立血契,所以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除非你想不開要自殺或者作死撩境界高的妹子被打死了,不然它就會跟你走到天涯盡頭。
而且……左淵看了看一臉嚴肅的小正太。
靈獸化形成人之後,往往會非常非常好看!作為它的主人!還可以和它來一發調節身心健康什麼的!堪稱出門旅游必備。當然,前提必須是人家自願的就是了。
然而怨獸這個物種吧,雖然它與靈獸有著密切的聯系,但是能力卻和靈獸恰恰相反,堪稱坑爹至極。
怨獸往往長得很丑,而且還不能化形,所以它會去給自己找張皮。
它會在盯上一個靈修之後,趁其不備就入侵心神,再在靈修修煉之時,化身心魔奪取靈修心神靈魂,一旦成功,靈修即會魂飛魄散,而怨獸則佔據軀殼,打扮得美美的,隱匿在靈修之中尋找下一個更漂亮的獵物。
更坑爹的是怨獸的審美千奇百怪,選擇靈修的依據沒人能知道,導致每個人都怕怨獸看上自己暗戳戳把自己搞了,所以一旦見到怨獸,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呀哈」一聲就沖上去殺了再說。
可以說,靈修和怨獸的關系是不死不休的,現在他的二狗突然說徐曼柔身上有怨獸的味道,怎麼不讓他感覺奇怪?
對,就是奇怪。像徐曼柔這樣的心氣,即使失去理智,也不可能和怨獸混在一起才對啊……這無異于是站在整個大陸靈修的對立面。
「當真?」左淵心里跑馬似的,面上卻只是微微皺眉,深邃的眼神盯著萬俟嶼,看起來格外的冷冽俊美。
小孩還是那副嚴肅的表情,但是眼楮里卻泛起點點水光,好像在委屈說為什麼不相信他,扁扁嘴道:「真的。」
此時徐曼柔早就沒了誘惑左淵的風情,她整個人癱在地上,雙肩聳動,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哈哈哈!……」
左淵蹙眉,袍袖一攏,將萬俟嶼卷了回來。雖然知道他的二狗其實比他厲害,可是就是莫名的會擔心。
「……」左淵抱著萬俟嶼,俊美的男子懷抱可愛的稚童,美好得仿佛一副畫卷。
然而徐曼柔只覺得刺眼至極,她笑了一聲,用溫柔到詭異的聲音緩緩說道:「沒錯……怨獸是在我身上!哈哈哈哈……還是靈皇境界的怨獸哦……」說著她突然詭異地看了一眼萬俟嶼,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惡意,「它對我說,它看上了這具漂亮的軀體呢……」
她莫名地討厭著這個和她的殿主十分親近的男孩,即使她知道他們之間沒有什麼。
左淵正在幫萬俟嶼細細圍攏頭上的兜帽,聞言一驚,手上一下子攥緊了那堆毛絨絨的狐毛。
他倏而放手,臉色沉靜淡漠。
「本殿自會護他周全。」
徐曼柔一下子睜大眼楮,痴痴地笑了一聲,嘴角溢出殷紅的血跡,雙目暴突,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再沒有一絲氣息。
至死,她都未曾瞑目。
左淵看了一眼徐曼柔的尸體,心情復雜。
這本該是一名開疆拓土的奇女子,然而在這個世界里,她卻變成了一個因為偏執的愛情而墮落的叛徒,至死不能瞑目。
如果任由這個世界這樣發展下去,到底會發生什麼?
掰正掰正,他又真的能掰正嗎?
萬俟嶼依偎在左淵懷里,余光看向這具倒在地上的女子的尸體,疑惑漸起。
這個女人他雖然只在左淵身邊見過一次,但無疑是一個極為有能力的女人,她所執掌的流雲宗在後期,已經成了破霄殿不可或缺的存在,是左淵莫大的助力。又怎麼會像現在這樣,勾結外人,私通怨獸,鬧得靈魂被啃噬一空的地步?
「哥哥……」萬俟嶼皺起眉毛,眼楮里滿是疑惑,「她死了,不臭了。」
「……」左淵模了模他小小的手指,輕輕嗯了一聲。
怨獸的人設是他寫的,他又怎麼會不知道怨獸有一項可以瞬間遁行到千里之外的技能?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把它這點保留了下來而已。只是這項技能要以一個靈魂作為消耗,看來……徐曼柔的靈魂,已經被啃噬得一干二淨了吧。
說到底,左淵還是有一些惋惜的。原著中的徐曼柔可以說是主角的左右臂,卻在這個世界死得這麼不堪和憋屈……
現在她死了,為了劇情,他也要重新培育一個能代替她的流雲宗主。
只是可惜了這個本該驚才絕艷的女子。
「咳、咳、咳……」懷里的小家伙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絲絲血跡,臉色蒼白,靈氣十足的眼楮一下子變得黯淡無光,空洞洞的,襯在那張極為可愛精致的包子臉上,無端讓人心酸。
怎麼回事!他家二狗怎麼了!
「小嶼、」左淵皺起眉,也顧不得會不會崩人設這種問題,叫喚的聲音明顯地帶了幾分急促不安。
黯淡的大眼楮動了動,沾著血跡的唇角綻出一抹純真的笑容:「哥哥……小嶼沒事。」
左淵根本沒理他說什麼,手中引出一絲靈力進入萬俟嶼體內游走了一圈,眉間的褶皺變得更深。
小豹子體內的傷,開始蔓延了……
很明顯的,即使他家的二狗現在已經是靈尊境界,但對于這詭異的傷也是毫無辦法。
看來,真的只能寄希望于那朵不知道還能不能治病的綺羅花了。
左淵從儲物鐲里掏出一個小巧玲瓏,晶瑩剔透的玉瓶,從里面倒出了一枚拇指蓋大小的藍幽幽的丹藥,捏住萬俟嶼的嘴巴,就塞了進去。
緋玉四人:「……」
雖然不知道這個小孩子究竟是不是殿主生的,但是看起來真的好像是殿主生的哦!
萬俟嶼從丹藥入口就知道這是一枚珍貴的續命丹藥,雖然達不到活死人肉白骨的程度,但是卻可以說只要那個人還剩下一口氣,就能保證把他救回來。
這樣的丹藥,原料珍貴,煉制更是麻煩,即便是煉藥宗師也不見得能輕易煉出來,此時此刻這個人卻這麼毫不猶豫地喂給他吃……
萬俟嶼垂下眼睫,身體卻小小地往左淵懷里貼去。
左淵摟著萬俟嶼,淡漠的雙眼看向緋玉四人:「叫流雲宗之人來此。」
「是!」即使心懷諸多疑惑,緋玉四人還是任勞任怨地動身去尋找流雲宗之人。
左淵走近徐曼柔的尸體,俯輕輕合上了徐曼柔的眼楮。
「哥哥。」萬俟嶼攥了一下左淵的袖子,神情緊張。
左淵回過頭蹭了蹭萬俟嶼的臉,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不可見的笑容:「哥哥會治好你的。」
我會治好你的。
自從左淵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強烈的想法,他不想看他的二狗死去,他不想看自己筆下的人物被一個個糟蹋。
但是,他能做些什麼?他能怎麼做?
大概,得先從找到綺羅花開始吧。
左淵的心境豁然開朗,周身爆發出一陣強大的氣勁!
瞬間,寬闊的庭院內滿覆冰雪,厚厚的一層,泛著藍色的幽光。
萬俟嶼窩在左淵懷里,眼睫低垂,身上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寒氣。
左淵緩緩睜開眼,第一反應是看向懷里的小孩,待看到他並沒有什麼的時候,才將注意力放到剛剛發生的事情上。
看起來……他好像是,突破到中階靈皇了?
「哥哥好棒!」萬俟嶼摟著左淵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
左淵被小豹子的熱情嚇了一跳,隨即回過神來,趁著四周無人,狠狠啃了一口小孩女敕嘟嘟的臉。
觸感真棒!真不愧是他養的二狗!
萬俟嶼手掌緩緩掠過左淵的後頸,笑得十分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