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對那個名為加州清光的付喪神稍微有些在意,她特地仔細翻查過關于他的資料,與他有著同一個主人的大和守安定自然也進入了她的視野。
與同作為沖田總司的刀的加州清光不同,加州清光于‘池田屋事件’後被折斷,而他則幸運的陪伴在自己的主人身邊。不過這種幸福,對于他來說可能是不幸的吧,不能保護主人的刀,看著主人被病魔困擾無能為力的刀。
最初的主人被刻在他的腦海中,融入他的心髒里,誰都不能超越。這樣的刀,可能有第二個主人嗎?
柳月痕有些玩味的盯著他,直到大和守安定窘迫的撓了撓臉頰,她才收回眼神。
「大和守安定,你忠于誰?」她突然不想再和他們繞圈圈了,直接單刀直入,開門見山把話敞開來。
「主人,我是被愛著的嗎?」他帶著少年特有不諳世事,迷惘的問著柳月痕。
「哈?」看著眼前完全不在狀態的大和守安定,她陡然升起一股無力感,得了,又是一把有問題的刀。一想到以後她還要面對這些不在狀態,天天需要勾心斗角的付喪神,即使她,也有些吃不消。
為了不再過這樣的日子,還是快點解決這個本丸吧。
「這麼想要被愛著?那還是真抱歉,我對你可沒有這種感情。」她直接嗆聲。
「」他低著頭,整個人顯得非常沮喪,就連那仿佛像狗狗蓬松翹/起的毛發一樣的馬尾,也顯得毫無精神,耷耷地垂落下來。
因為喚醒了大和守安定,空出了一個鍛造台,柳月痕接著又啟動了這個台子。時間牌停留在與之前一樣的數字上,1:30:00。
嘆了一口氣,她帶著大和守安定來到了一樓和室。
「安定」堀川國廣見到跟著柳月痕身後的大和守安定,情緒有著明顯的波動,不再如往常那般沉默。
听到熟悉的聲音,一直低著頭沮喪的太和守安定抬起了頭︰「國廣」本來透著失落的眼中立馬被喜悅所代替︰「清光他來了沒?怎麼沒有看到他?」說完還環顧四周,想要看看那人是不是待在某個地方準備嚇唬他。
他可是大和守安定,沖田總司的佩刀,才不會被嚇到。大和守安定神游天際的想著。
「不,主人還沒有召喚到清光,所以這座本丸是沒有加州清光的。」他的語音越來越低。「是是嗎?」此時在場的刀的注意力全被他們吸引,在這種情況下,他模著腦袋尷尬的笑著。
「堀川國廣,既然你認識大和守安定,那麼他就交給你,你帶他熟悉下本丸吧。」柳月痕的話吸引了一眾付喪神的注意力,也緩解了大和守安定的尷尬。
「好的,主人。」堀川國廣點了點頭。這是本丸的習俗,除了最開始的螢丸今劍,與成為意外的鶴丸國永以外,只要本丸的付喪神認識被喚醒的新刀,那麼柳月痕都會將照顧新刀的事情交于他們。
這些事情,她以前就懶得理,現在知道了部分真/相的她更不會對他們虛與委蛇。這場棋局之爭,才是她一開始的目標。雙方棋子即將就位,她得想想該如何破解它。
沉思半刻,她對著一期一振道︰「對了,一期一振,目前在這個本丸里就屬你們粟田口刀派的刀最多,鍛冶所的安危就交給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主殿我明白了,賭上吉光的榮譽,定不負您所願。」
「我我也是,我也會幫著一期哥保護好鍛冶所的。」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個開口的粟田口居然是五虎退。
五虎退還是一貫的樣子,見到大家的視線,害羞的躲在一期一振身後。而小老虎則忠實的反映著主人的心情,圍繞著柳月痕打轉,時不時扒住她的腿,蹭蹭她。
「誒呀,這是小貓咪嗎?」站在一旁的大和守安定彎腰拎起其中一只正繞著柳月痕轉圈圈的小老虎,眯著眼將小老虎放在眼前。那只小老虎正是最初柳月痕抱過的那只。
被拎起的小老虎一開始顯得非常茫然,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五虎退驚呼一聲小老虎,它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拎起來了。
大和守安定看著對他張牙舞爪的小老虎,笑了笑。拎著小老虎的那只手左右搖晃著,小老虎也跟著左右搖擺起來︰「不錯的表現哦!可是認不清自身的弱小,對于比自己強大數倍的敵人露出牙齒,可是會被一顆顆拔掉的。」
在場的刀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對于他的意有所指自然是看的明明白白。其中一期一振更是看的清清楚楚,對于大和守安定的挑釁,他開口道︰「大和守殿下,請放下小老虎。」他的聲音中帶著警告。
「小老虎你可是真幸運啊,你可是被寵愛著的啊」他將小老虎放回地上,小老虎一溜煙的跑到了五虎退的身邊,被五虎退抱起後緊緊地抱在懷中,其間還警惕的看了看他,生怕他對小老虎再度出手。
大和守安定被五虎退的動作逗笑了︰「哈哈哈哈抱歉抱歉」他彎下腰一手抱著肚子,一手揮了揮手,敷衍的道著歉。
為了避免大和守安定會被粟田口的刀切成一段段的,堀川國廣起身道︰「主人,我現在就帶安定去參觀本丸。」
柳月痕頷首,表示同意堀川國廣,看著堀川國廣將大和守安定拖出和室。
中途還能听到大和守安定的叫喊︰「國廣,你慢點別抓我衣領啊,我看不見路了。」
越听到大和守安定說話就越氣,堀川國廣暗自月復誹著︰還慢點,你沒有看見因為五虎退委屈的模樣而極力忍耐怒火的粟田口刀嗎?再讓你說下去,他們就真的磨刀霍霍向安定了。
安定安定,明明是一點都不安定!
一想到他今後的日子里都要看管著大和守安定,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兼先生,你什麼時候才能來,這樣我也不用這麼辛苦了。要是是清光來,就更好了,這樣我就可以直接將這個不安定扔給他了。
堀川國廣此刻衷心的乞求著這倆人的到來。
——
堀川國廣拖著大和守安定離去後,柳月痕安撫了下五虎退與粟田口一家後,思索了半刻,來到了手入室。
她來到手入室時,太郎太刀已經在這里了。
「鶴丸國永怎麼樣了?」她走上前站在太郎太刀身邊。
「有點嚴重,不過我相信他能撐過來的。」太郎太刀帶著一絲篤定。
「哦?」她很好奇太郎太刀為什麼會如此相信鶴丸國永會撐過來,畢竟鶴丸國永一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那刀身上的裂痕,她看著也有些心驚,更何況那是他的本體。
「他原來的審神者是個好人」太郎太刀沉默片刻,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好人有時候好人總是不長命的」比如昔日白衣孟嘗,今日十大惡人‘黑鴉’。人生總是充滿無奈,義薄雲天又如何,時不待人
她想起了陶寒亭;想起了王遺風;想起了洛風
洛風是個好人,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可是就是這個好人,最後卻連大好河山都沒有看盡
她其實並沒有見過洛風,可是時常听母親說起過他。說他可謂是純陽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可惜時不待他。說的多了,她也就對于母親口中的洛風十分好奇,開始有意識的找尋著他的事跡。
當她從各處知道他的事跡後,她在心中勾勒著他的模樣。這一定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所以純陽中一些弟子即使厭惡謝雲流,也會對他多加照顧;他也是個很穩重有主見的人,代師收徒,手把手教導師弟師妹。
也許是她第一次深入了解一個人吧,她漸漸入戲了。
站在論劍峰上,想象著他每日在這里教導師弟師妹練武;想象著他在這里度過的每一日。冷冽的寒風呼啦啦的吹著,其中伴隨著雪花飄落,落在了她的身上、眉間,染白了她的睫毛,她卻絲毫不覺得冷。
她走過他所走過的路,想象著他當時的心情,一人唱著這出獨角戲。
可是路總有盡頭,她來到她的最後一站,也是他人生中的最後一站——宮中神武遺跡。
她一步步丈量著這個地方,開始想象著當時的場景。
他為師擋劍,倒在了祁進的劍下。可是他又是高興的。他保護了他的師父,即使謝雲流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
這是一個好人,他忠于師父、忠于師弟師妹、忠于純陽,唯獨,忘記了自己。
離開宮中神武遺跡時,正是天光大亮,紫氣東來,第一縷朝陽刺痛了她的眼,讓她不自覺的留下了淚水。等她眨了眨眼,適應了陽光後,她看見父親與母親正站在不遠處。因為是背對著陽光,以至于她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母親擔憂的望著她,她下意識的對著母親露出了一個微笑。她看見父親在和母親說著什麼,母親眉上的擔憂散去,轉而露出了無奈。
啊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她如此想著,抬腳向著父母所在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