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香香的臉上難得染上了一抹尷尬之色,來時的怒氣因凡卿這粗淺可愛的模樣三三兩兩的消了幾分。
「難為我這氣勢洶洶的沖進來,你還在這悠閑的翻看嫁妝。」鄭香香瞥見了一地開了蓋的寶箱,撇撇嘴,「果然到最後還是嫁妝最靠譜!」
凡卿輕拍了幾下胸脯,順了順氣,听懂了她話里的弦外之音,順著話茬道,「可是又跟陸疏吵架了?」
鄭香香一**坐在了她身邊,委屈道,「還不是因為那個沈寐,雖然我不愛陸疏,也不愛這太子妃的身份,可他卻不能當著天下的面打我的臉,打鄭家的臉!」
「前幾天我在街上看見她了,順道又勸了勸她。」凡卿有些無奈搖了搖頭,「不過現在看來效果並不是很大,她怎麼打你臉了?」
鄭香香似是有些難以啟齒,她咬緊了唇猶豫了半晌還是說了出來,「新婚當天,他沒有與我洞房,他甚至連門都沒踏進來,只讓小太監過來通知我一聲,他去書房。」
「可是卿卿,我的婢子跟蹤他回來,說他出了宮。」鄭香香的眸光閃過一絲冷意,「出了宮能去哪,我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呢?」
凡卿有些感慨,這陸家兩個兒子,老二新婚之夜拋棄了正妃,去了小妾那兒。老大就更離譜了,竟直奔了婚前的白月光去處。
如此劣質的基因讓她不禁慶幸,陸知禮與他們實在不同,自己的脾氣沒有香香她們那麼好,不然自己可能要新婚之夜暴打小三了。
其實白月光有什麼用,如果換做是凡卿的話,她寧願折磨死他,坑死他,讓他覺得這招惹自己是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兒。如同蚊子血一般,讓他永永遠遠覺得提起她,就是一種痛。
「其實之前已經警告過無數次沈寐了,可她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裝可憐勾引陸疏,一朝太子在新婚之夜去看別的姑娘,我若是說出來恐怕他太子之位都保不住了。」鄭香香憤憤道,「只可惜我爹是鐵了心的跟定□□了,我拿陸疏沒辦法,不代表我對付不了沈寐。」
凡卿面對著此刻的鄭香香心里其實是很厭惡的,猶記得當初她去相府看見的那個小姑娘,對著屋里的佳酒美男左擁右抱,一臉的桀驁風流,何等瀟灑。
如今嫁了人卻為了男人斤斤計較,墨墨跡跡。她打了個哈欠,有些不耐道,「所以你已經有辦法了對麼?」
「卿卿,你陪我把她趕出京城好不好?」鄭香香知道沈寐住在國公府,若是憑她自己還真過不了吳南晴那一關。
可凡卿身份不同,她位列郡主之位,又是那位陸世子的未婚妻,深得陛下寵愛不說,身後還有寧國侯府和懷安王府兩座大山,牌面可以說是非常之大了。
鄭香香算計著凡卿的同時,凡卿也在細細思考。她知道鄭香香是把自己當槍使,吳南晴與她決裂的事兒這個圈子不會傳不出去。可沈寐這件事一開始便是自己義憤填膺的要擺平的。
算了,這趟渾水已經淌了。
凡卿定定的望著她,點了點頭,卻神色不明一言不發。
鄭香香有些心虛的低下頭,聰敏如她怎會不知凡卿此刻無聲的回應未嘗不是一種嘲諷呢?嘲諷她藏了私心自作聰明。
兩個心思各異的人上了凡卿家里的馬車,車輪在積雪的長街上碾過了兩行深深的印子,一直蔓延到吳國公府。
「大小姐,長樂郡主和太子妃在門外求見。」婢子得了門童的話,走到屋內,恭敬的朝吳南晴知會道。
吳南晴坐在梳妝台前正在篦發,一旁的沈寐則是滿臉的忐忑不安,她緊了緊手中的帕子,眸光帶著一絲求助,「吳小姐,凡卿等人定是來找民女的,現在要怎麼辦呢?」
「你找太子的時候可沒這麼害怕過。」吳南晴面帶譏諷看著一臉膽怯的沈寐,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沈寐一臉茫然,反問道,「什麼?我生病的事兒明明你派人通知到宮里的,怎麼變成我找阿疏了?」
「好妹妹,我開玩笑的。當初我既會收留你又怎會不管你。」吳南晴起身,朝婢子吩咐道,「郡主和太子妃都來了,哪有閉門不迎的道理,還不去開門。」
「是。」
正廳內,四個小姑娘依次落座。沈寐惶惶的望著她們,心里有些自卑,這里面就數自己的身份最為低下,而她之所以能坐在這兒,全都是因為認識了陸疏。
她其實挺不甘心的,若說一開始是愛陸疏這個人,可是得知了他的身份後不動心是假的。偏偏總有多事兒的人摻和,不然她怎麼樣也會得一側妃之位,從此坐享榮華富貴的。
她之所以不走又留在了京城,其實是想賭一賭的,賭陸疏還喜歡她,甚至為她博一個名分。吳南晴的收留她不是沒考慮過,可是既然兩個人心思各異還能繼續相處,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鄭香香按捺不住早上與陸疏吵架憋在心里的那口氣,直接單刀直入,咄咄逼人道,「沈寐,我跟陸疏已經成親了,你還要不要臉?」
沈寐被她指著鼻子罵,臉色有點慘白,怯怯道,「娘娘,民女自上次以後再未找過殿下,何來不要臉一說?」
此刻的吳南晴頓時變成老好人一樣,在中間說和勸道,「香香,大家都是姑娘家,有什麼話說開了就好,動輒便罵人可不算什麼好本事。」
她朝凡卿招了招袖子,「卿卿,你也不勸著點。」
凡卿幸災樂禍,事不關己道,「我勸什麼,香香的這種滋味你又不是沒嘗過。」她杵眉,回憶了半晌,「我記得當初你可沒少吃我跟陸疏的醋,推己及人,你未免太雙標了吧。」
吳南晴一肚子的話愣是被她噎了個夠嗆,不再吭聲。
鄭香香將手中的茶杯摔在了桌上,仍是不解氣,「我知道陸疏喜歡你,可他來找你的時候你就不會避避嫌?那是我新婚之夜,你都敢跟他見面,非要我去你老家把你這點破事都抖出來你才肯放手?」
听到家人一詞,沈寐頓時有些坐不住,直直的站了起來,蒼白的小臉滿是懼怕,「不要,我……我答應你,我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