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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枕窗似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感謝驚的一怔,他見過新月很多種模樣,無論是床上還是床下,無論是風情萬種或是欲語還羞,可唯獨沒見過這般近乎真摯的謝意。

他撓了撓頭,「你我之間還說什麼謝謝。」

新月覺得自己的思緒很亂,點了點頭便走出殿外想要吹吹風。她剛才做了什麼?她竟然對一個惡貫滿盈的人說了謝謝!

皇後在午膳十分被人下毒,不說啟德帝,就是在場的這些人中對殿中那些個精美,色澤上乘的菜肴都沒有了動筷之心。一時間眾人擠在鳳儀宮沒有一人想率先出門的。

啟德帝自己也沒了胃口,可若讓御膳房再重新做一遍,宮中的菜式多不說制作起來還特別繁瑣。他沉默了半晌,尷尬開口,「雪後初霽的景色十分美,不然眾卿隨朕去梅園踏雪尋梅如何?」

「陛下提議甚好,甚好。」

「還是陛下英明,為我等指了一條明路。」

贊議聲不絕入耳,這有一個人起了頭,剩下的人也緊跟著附和了起來。頓時一群人鬧哄哄的朝梅園走去,空留下躺著病床上的皇後。

陸枕窗出門去找新月也想帶著她去看看雪下的花景,誰料尋了半天也沒尋到。啟德帝見他一個人在殿外抓耳撓腮不知所謂,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想什麼呢,還不快去帶上裴嬌,這麼大個人了像什麼樣子。」

裴嬌就跟在啟德帝之後,听到此話面上染上了一分不耐,頓時放慢了腳步,盡量讓自己淹沒在人群中。

陸枕窗冷哼了一聲卻也沒敢頂嘴,自己隨著人流先走了。父皇竟然要自己去找那個晦氣的婆娘,開玩笑呢麼!

方才還喧鬧不止的鳳儀宮頓時靜了下來,皇後由綠茶扶了起來,雖神色不大好可手腳還是很利索,她正準備下地活動活動時門外突然走進來一道人影。

「綠茶,扶本宮躺下,本宮這不爭氣的身子真是老了……」皇後見有人進來頓時整個人看起來都虛弱了幾分,作勢便欲繼續躺下。

「皇後娘娘在臣妾面前就不必裝了吧。」新月瞥見她做戲的那可憎模樣,冷冷說道。

未進宮前她便一個人掌管著鳳樓,什麼骯髒的心眼手段她見的太多了,皇後這點算計在她面前還成不了大器。

「裝?」皇後一臉錯愕問道,「本宮何時在裝了?」

新月走到她床前,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帕子,從綠茶手中接過了皇後,動作輕柔的服侍她躺下替她掖好了被角。她的唇角掛著一絲譏諷,「娘娘能爬上這後位,一定很不容易吧,不然為何對新月一介小小側妃懷有這麼大的敵意呢?」

「自古就沒有妾侍踩到正室頭上的,所以皇後娘娘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的算計新月,來為皇子妃出氣麼?」新月似乎對這位算計自己的仇人沒有多大敵意,平靜的說出了事實。

皇後見她什麼都猜出來了,頓時也不再裝下去,掀開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神色倨傲,語氣冰冷,「既然你都知道了,本宮也沒什麼好瞞了。你說的不錯,枕窗是我所出的孩兒,我不能眼見著你日日壓在正妃的身上,到最後讓枕窗落下個被世人詆毀痛罵的名聲。」

新月听她說著說著不禁笑了出來,她玩味道,「被世人詆毀,二皇子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難道娘娘你心里不清楚麼?」

「世人會記得他?哈哈……這是我今天听過最好听的笑話了。」

「混賬!」皇後見她嫁給了自己的兒子還如此不守本分,竟詆毀起了自己的夫君,伸手就欲掌摑她,可奈何她先前給自己服下的藥導致身體發虛,委實沒什麼力氣。

皇後被新月一只手攔住,而後大力甩開,整個人也趴在了床上,好不狼狽。

綠茶見主子受辱,欺身便欲拉開新月卻被她一個眼神瞪在了原地,「我是二皇子的側妃,你敢動我?」

皇後虛弱的喘著粗氣,「你這個狐狸精,你還想怎麼樣?我告訴你,今日不成,還下次。下次不成,還有下下次。總之,我一定不能讓你繼續這麼禍害我兒子。」

新月眨眨眼,「那不如娘娘,你讓他休了我吧。」

「什麼?」皇後被她這大逆不道的話問的一滯,「你說要他把你休了?」

「皇後娘娘,當初你也知道新月只是因為陛下的一句話才被娶進宮,左右你看我不順眼何不把我趕出宮去,這樣你心里順暢了,我也可以自游了,如何?」新月繼續誠懇的說道。

她等這一天實在是等的太久了,她曾想過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主子,實在哪天忍不下了大不了就同歸于盡,可皇後如今視她作眼中釘,她便正好可以順水推舟,兩全其美。

皇後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皇子側妃這樣尊貴的地位,桂月宮那樣的錦衣玉食,你真的肯統統不要了?」

「娘娘,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為了眼前一點點利益而被困在這四方天里,守著慢慢長夜老死宮中的。」

皇後看了她一眼,被戳到了痛處,頓時有些頹然。

「娘娘可派人放火燒了新月的宮殿,同外面的人說不小心走水了。而後安排我假死,自此桂月宮里就只有裴嬌一個主位,您也可以寬心不再為這種事浪費精神了。」

「好,我答應你。」

從鳳儀宮走出後,新月加緊了步子去梅園。她需要找到主子告訴他這個事情,讓他安排宮里的眼線協助自己。污蔑自己下毒這樣的死罪皇後都敢做,她真不敢想象皇後會不會真的燒死她,而非讓她假死。

狡兔還有三窟呢,她不能不為自己想好退路。

梅園這邊,一群跟著啟德帝**後想要時不時拍個馬屁的人大有人在,經歷了那些事兒凡卿對這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意見是越來越大,所以她不像從前一樣而後拉著陸知禮,遠離人群跑到一旁獨自賞雪。

「真不知道陛下把咱們聚在一起,餓著肚子看花有什麼意思。」凡卿心中有氣再加上肚子有些微餓,抱怨的話是一波接著一波。

陸知禮摘下一朵梅花,輕輕的別在她耳邊,而後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贊嘆道,「這樣燦烈的紅梅只有卿卿襯得起,再愁眉苦臉可就不好看了。」

一听有人夸她美,凡卿頓時一掃疲態,伸手撫了撫方才別花的位置,兩只水眸沖他眨了眨,「有多好看?」

「常言道秀色可餐,我們雖因皇後沒有用上餐,可眼前有卿卿。」陸知禮輕拍了拍肚子,「飽矣。」

「噗嗤。」凡卿被他三言兩語給逗笑了。笑過後細想想,大家都是餓著肚子陪啟德帝出來受凍,可他還願意體貼自己的心思,想盡辦法逗自己開心。

凡卿頓時埋進了他的胸膛,兩條手臂環在他的腰間,撒嬌道,「怎麼辦,越來越喜歡你了。」

陸知禮伸手捻過自己的披風,將凡卿整個人包在了里面,笑的得意又溫柔,「那就別克制。」

二人在雪間打情罵俏的好不自在,匆匆趕來的新月看見這一幕卻有些不是滋味。她甩了甩頭,抑下了自己心中那粗淺的想法,而後輕咳了幾聲,笑著打招呼道,「大人,郡主。」

陸知禮回身見是新月,摟著凡卿的手也未松開。他知道新月無事不會過來找自己,他正色道,「說吧。」

新月瞥了眼陸知禮披風下被悶作一團的凡卿,並未開口。

陸知禮見她神色猶豫,便知是因為卿卿的緣故,解釋道,「郡主不是外人,你說吧。」

「方才在鳳儀宮,主子應該已經猜到了皇後是自己給自己下藥想要污蔑新月吧。」

「嗯。」

新月神色帶著一抹堅決,「皇後不滿二皇子冷落正妃想要除掉我,被我戳破後又要安排放火要我假死,新月想……」

不等她開口,陸知禮松開了凡卿,仔細整理了一下她額前的碎片,而後走到新月面前,神色認真道,「她執掌後宮多年,怎麼肯輕易的放過你,說是假死,到最後你若真死了她沒什麼辦不到的。具體情況等我安排,你只要到時候把時間告訴我就好。」

「大人。」新月的眼眶已經是有些泛紅,她知道大人會幫她卻不想自己還沒全說出來,他就已經為自己考慮的那麼周全。

大人這樣風光霽月的人,自己污濁之軀,到底還在妄想什麼呢?

凡卿听到了她倆的談話,有些好奇道,「那你從宮里出來後還會回鳳樓麼?」

新月搖了搖頭,「死人一個又如何能在京城立足,怕是要遠走關外,了此余生。」

喃喃間,她突然跪了下去,褲襪瞬間便被雪水打濕,感受到了膝蓋間濃濃的寒意,她微磕了個頭,聲音帶著一抹哀求,「大人前半生受了很多苦,新月不在還請郡主一定要照顧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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