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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怎麼樣了?」啟德帝率先進屋,看見了躺在榻上面色發白,奄奄一息的皇後,厲聲問道跪在一旁的太醫。

「回陛下,娘娘體內的毒素食用的極少,可能是發現不對就沒有再攝入,等臣熬下一碗催吐湯,讓娘娘把殘余的毒素吐出來便好了。」陳太醫厚重的帽子下滿是細細密密的汗珠,做他們的這一行的,成天把腦袋別在褲腰上,永遠都沒有把心揣在肚子的那一天。

「好好為皇後診治。」啟德帝見她沒什麼大礙頓時寬下了心,威嚴的目光掃向了宮里跪了一地的宮人,「今日可有誰出入了鳳儀宮?」

皇後的貼身掌事宮女綠茶伏在地上,聲音發抖道,「回陛下,娘娘在午宴前一直呆在宮里,只有桂月宮的二皇子妃和側妃娘娘來探望過娘娘。」

凡卿覺得事情頓時變得有趣起來,兩個兒媳婦,貓膩定出現在這一大一小間。新月志不在此,進了皇宮也是因為自己,應該不會玩弄這些陰謀。

反而那廂的裴嬌不滿陸枕窗已久,皇後對著桂月宮內的形勢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難不成她起了報復之心。動不了陸枕窗,便動他老娘?

陸知禮瞧著凡卿一雙靈動的眼眸滴溜滴溜轉個不停,便知她又在心里開始八卦了起來,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別再胡思亂想。

陸枕窗一听裴嬌和新月同時來看望過母後,登時火就上來了,指著裴嬌便罵了起來,「是不是你害的母後,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當初怎麼就把你娶進宮來了呢?」

啟德帝對他這二兒子一直都心存不滿,動不動就喜形于色,心里想的全寫在臉上。這樣的人根本就成不了大器,既然沒想把自己這帝王之位給他,對他平日里的一些浪蕩行徑也是一直沒管。

可今日屋里,皇親貴戚眾多,他當著這麼些人的面猶如一個市井無賴一般侮辱自己的妻子,簡直不可理喻。

「你住口!」啟德帝提高音量,隱隱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你母後被人下毒,重點的是要查清楚真相,你不要在這胡攪蠻纏。」

其實他不怎麼喜歡裴楚,明里暗里一直冷著他們家,就連個國公的爵位也是嫁了個女兒才換來的。裴嬌這小姑娘出身名門,雖然品行不端,可陸枕窗也絕不能抬高一個身份卑賤的女子來侮辱他親自挑選的皇子妃。

陸枕窗一副被鬼迷了心竅一樣,信誓旦旦解釋道,「父皇,裴嬌這個人心狠手辣,沒什麼事是她干不出來的,肯定就是她做的。」

「我怎麼就心狠手辣了,我成天看你跟新月在宮里膩膩歪歪我有難為過她麼?你看不慣我就直說,把我休了才好呢。」

新月的表情並沒有因為裴嬌在這麼多人面前搬出自己而有所變化,顯然對著殿中你來我往的唇槍舌棒有些不屑,她懶懶道,「大家都是憑本事做人,若是娘娘要殿下休妻,倒是把新月置在何地?」

「好了,都給我閉嘴。」啟德帝大手一揮,指向新月,「你說,你今天來了之後都做了什麼,陪皇後吃了什麼?」

新月微微一福,聲音慵懶,「臣妾來探望娘娘只是每日照常請安,說了幾句話便走了,皇後娘娘連杯茶都沒喝。」

裴嬌最瞧不上她狐媚卻又故作清高的一出,心有不甘接著說道,「陛下,裴嬌來娘娘宮中請安,本想同娘娘一同去落梅殿赴宴,可娘娘說她有些頭暈讓臣妾先去,剩下的事兒臣妾便不知道了。」

綠茶听見裴嬌和新月各自說完後,忙不迭補充道,「陛下,側妃娘娘來時,明明同娘娘一起飲茶。娘娘正欲喝時,側妃還說怕杯子里的茶水燙,親自吹了吹才遞給娘娘的。」

新月對這小婢女的污蔑不屑一顧,只冷眼望著她。

綠茶被她瞧的有些發毛,目光轉向了別處。

啟德帝抬腳踹了踹跪在地上的太監,「她說的可是實話?」

那太監縮著頭,聲音含糊不清,「奴才們當時不在屋里伺候著,奴才不清楚啊陛下!」他似是想起了什麼,頓時補充道,「不過綠茶姑姑深得皇後娘娘寵愛,她是不能撒謊的。」

凡卿偏頭在陸知禮耳邊輕聲問道,「你覺得她們兩個誰下毒的可能性大一點。」

陸知禮拽著她出了屋,離開了那氣氛壓抑的屋子,兩個人頓時覺得氣順了不少。陸知禮將她的披風又系的緊了一點,這才淡淡道,「我了解新月,以她的手段,斷不會做出這等低級之事兒,倒是那個裴家姑娘,從前便一肚子壞水,她的幾率比較大些。」

凡卿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點了點頭,復又想起了裴嬌托自己辦的事兒。她分明被休出宮,又怎麼會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呢?

難道她在耍自己?

「其實我覺得有可能她們兩個都不是。」陸知禮似是不敢確認又似是篤定道。

「不是她們難不成是皇後自己?」凡卿疑惑道,皇後這麼做她圖什麼呢?

「卿卿就是聰明,一點就透。」陸知禮揉了揉她的頭發,「其實從太醫說皇後體內的毒素極少,甚至只要催吐一下便可沒事兒的時候,我便開始懷疑了。」

「一個人若想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給皇後下毒,怎麼可能就下那麼一點點藥量,除非是她自己,才會把劑量控制的那麼好。屋里那個綠茶肯定也是先前跟她串通好才會那麼說。」

心中的疑惑頓時有些雲開霧明,陸枕窗是皇後的親生兒子,對他皇後不可能不管。而桂月宮里主次位子倒置的兩個人,她怎能不出手插上那麼一腳。

正妃被側妃騎在頭上,她當年也是一點點爬上來的,這種事怎麼能看得過眼。

凡卿篤定道,「所以她便挑了一個人多的日子,來演這麼一出戲給陛下看。」

「可是新月是你的人,你打算怎麼救她。」凡卿歪著頭,沖他眨了眨眼。

「這個問題我已經重復過一次了。」陸知禮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我的人只有你,現在以後甚至我死後都只會有你一個人。」

「不要,變成鬼的你肯定丑死了。」凡卿笑的樂不可支,「黃泉路上,我一定要挑一個帥帥的男鬼陪我走下去,才不要你。」

陸知禮伸手摟過她,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低低沉沉的聲音威脅意味卻是十足,「你敢。」

凡卿登時便不敢吱聲了,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她毫不懷疑若她繼續放肆下去,陸知禮肯定會故技重施。

她氣惱惱想著,果然沒有無敵的人,再能鬧的人也終有一天會臣服于另一個人。她抬頭看著笑得一臉寵溺的陸知禮,想了想,她果然是被他拿捏住了。

再走進殿里時,里邊已經分成了兩派,一派是陸枕窗一流,說什麼都不相信是新月做的,直指綠茶在說謊。一派是站在皇後裴嬌一流,說側妃心狠手辣,蠱惑人心。

陸知禮悄悄在凡卿耳邊道,「皇後也沒想到會這麼棘手,今天這件事多半是做不成了,估計她一會兒便會假裝醒過來然後求啟德帝息事寧人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床上的人便嚶嚀一聲,而後慢悠悠的睜開了眼楮。

啟德帝左右為難之際,見皇後醒了,連忙走到她床邊坐下,聲音帶著關切,眉眼里卻看不出愛意,「你怎麼樣了?」

皇後也明白啟德帝對自己的心思,柔柔道,「陛下,嚇死臣妾了。」

「你告訴朕是不是新月給你下的藥,你當時離她最近,她動沒動手腳,你應該最清楚。」啟德帝定定的望著她,似要從她的眼神中探出個究竟。

皇後其實早就醒了,她的茶里其實什麼都沒有,從慌忙去落梅殿稟告的小太監,到太醫及綠茶一手都是她謀劃好的。

她早就不滿枕窗宮里側妃妄想壓過正妃的戲碼,所以才設計弄了這麼一出戲,只是她算好了所有,卻獨獨沒有沒有算到枕窗竟然對那賤人那般維護。她知道就算她今天指證那個賤人毒害了自己,枕窗也定會頂撞陛下,拼個兩敗俱傷。

而這樣的下場是她不願看到的。

她清了清嗓子,「新月那孩子待我很是尊敬,並沒有下毒想來毒害臣妾,想來是臣妾宮里小廚房的人動的手腳。」

陸枕窗頓時松了口氣,他不敢想象沒有新月的夜里他會有多難熬。倒是一旁的新月眸色復雜,她對陸枕窗這個人沒有半分情意,無論是白日還是夜里都是逢場作戲,她甚至想有一天自己實在厭倦了便悄悄了結他。

可想到剛剛被千夫所指的自己,身邊卻只有一個他在為自己辯解,不惜一切代價甚至得罪陛下。

她知道失了寵的皇子,哪怕是嫡出的皇子也會吃不消。

「陸枕窗,謝謝你。」她猶豫了片刻,終是輕輕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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