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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道歉(捉蟲)

「這件事說出來可能會讓南晴下不來台,可是若不說我便要背負一個不堪的壞名聲。」凡卿嘆了口氣,「不過她能這般算計我,也稱不上是我的好姐妹了。」

她沖著林明報以感謝一笑,「多謝林公子了,明日還請隨我一起去國公府。」

「郡主言重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林明對上她那雙靈動清澈的眸子,只覺得身上的疲憊頓時煙消雲散,通體舒暢了許多。

「卿卿,你休息一會兒便歇下吧,正好我同林兄一起回去。」陸知禮放下筷子,也起身離桌道。

「嗯。」凡卿點點頭。

林明開門時卻意外的發現門上趴了兩道身影,他嚇了一跳,正想說什麼卻被從後邊趕來的陸知禮輕輕拍了一下。

「伯父,伯母,我們就先走了,多謝今晚的款待。」陸知禮笑意盈盈的拱拱手。

凡修被薛氏擰了一下「哎呦」喊了一聲,大手一揮,「咳咳……走好。」

月色深深,兩個大男子結伴走在街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陸知禮側頭望向他,眸子帶著一絲深究之色,「林明,你身為一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今日卻只身去了謝家村,一家家一戶戶的去敲門,在京城這些諸多紈褲的公子里,真是挺難得。」

林明笑了笑,「陸大人說笑了,我在柳州就這麼一點點干起來的。何況,這是我上任戶部侍郎您交給我的第一件事,自然要盡心盡力。」

「從你的眼神里,我能看得出你很喜歡卿卿。」陸知禮腳下步伐不改,目光視向前方,聲音里帶著一絲肯定道,「就算你的解釋很合理,可是此事若不是關乎卿卿聲譽,你怕是也不會這麼盡心。」

內心的想法輕而易舉的便被識破,林明沉默,此刻他與陸知禮的關系不像是上下級,倒更像是喜歡上了同一個姑娘的雄性。

良久,他苦笑了一聲,「什麼都瞞不過陸大人。」

「我能理解你,對于美好的事物有傾慕之情是人之常情。」陸知禮繼續說道,「可是,理解歸理解,我卻不能允許這樣的感情在我眼皮子底下發生。」

遠方傳來一道敲鑼的聲音,打更的老頭在夜色中邊走邊嚷,「天干物燥……」

林明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從來沒想過要同郡主有任何交集。況且,我覺得郡主與陸大人很相配。」他指了指遠處那拿著短棒和銅鑼的老頭,「我,其實我就如同這守夜的老人一樣,我只想默默的為她做一些事兒,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不會越了規矩,追求根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回柳州吧。」陸知禮走到前邊的分岔路口,站定淡淡道,「呆在京城,怕是你一輩子也不會娶親,若是回柳州,你應該能過上一個像樣的人生。」

言罷,他定定的望了林明一眼,轉身便踏進了茫茫夜色里。

站在原地的林明眸子有些黯然,他知道陸知禮在吃醋在護短,可他那番話卻是真的想幫著自己。他在這京城呆一日,便會一直想著長樂郡主。如陸知禮所說,他本打算一直在她身邊默默的守護,終生不娶來著。

可這次回京除了向陛下述職,母親也一直擔心著他和小朗的親事。看樣子他是沒辦法再留在京城了,等把小朗的婚事安排好,他便回柳州吧。

翌日一早,林明便拿著昨日搜集來的證據到了凡府。

薛氏命婢子給他烹茶,等待茶熟的時候她特地掰著指頭數了數,這到底是第幾個等著她那個閨女懶床不起的年輕人了……

「小林啊,昨天忘告訴你,來找卿卿啊一般都要中午或者是下午來才是最正好的時候。」薛氏有些無奈道。

林明不明所以,「可是郡主上午有約?伯母不用掛心,我在這兒等著郡主便是。」

薛氏沒吭聲,喝了口茶。

這樣如此等了快兩個時辰後,林明才從廳外看見了從別的院子走過來的凡卿,這才明白為什麼薛夫人告訴他找郡主要下午時分來……

他站起身,拱手作揖,「郡主。」

「林公子不必多禮,咱們走吧。」凡卿又打了個哈欠,伸了一下懶腰,招呼道。

凡卿見林明徒步過來,想著他為了自己的事那麼盡心盡力也沒好意思乘馬車。她嘆了口氣,權當散步了。

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剛出門便踫上了正從東邊趕來的陸知禮。

她驚喜的朝他擺了擺手。

陸知禮走上前,望了一眼林明,自然的牽過了凡卿的手,有些微微驚訝,「卿卿的手怎麼這樣涼?」

凡卿想了想,大概是因為緊張吧。她的確有些緊張,畢竟她頂替了這個身份以後跟這個吵架,同那個撕.逼,卻還沒跟自己的小姐妹產生糾葛。

可是她又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揚頭笑了笑,眼眉彎彎,「你捂一會兒就暖了。」

陸知禮寵溺的望著她笑了笑,其實卿卿不說他也知道。他將她的小手包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朝吳府的方向走去,一切有他呢。

國公府。

凡卿三人在吳府下人的引領下,途徑了府內兩側的開的明艷艷花圃,穿過回廊,朝著正廳的方向走去。

還未走進便听見里面傳來了談話聲,時不時還有女子在旁巧笑盈盈。

「殿下也在啊。」陸知禮先走了進去,看見陸疏正同吳國公說話,吳南晴在一旁陪著,聊得正歡。

說起來陸疏與陸知禮也算是同父不同母的堂兄弟,他為人一向端正,所以同陸知禮的關系也特別近,見是他們來了,起身笑著打招呼,「怎麼這樣巧,撞上你們兩口子了。」

凡卿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同吳南晴對視了一秒又移開了目光,方才來時她就在猶豫,此刻太子殿下又在這兒,她更不知道怎麼說了。

「我同卿卿來找吳老公爺和吳小姐有點事。」陸知禮又指著林明,「這是武安伯的大公子,戶部侍郎林明。」

「林明見過太子殿下。」

陸疏點了點頭,虛扶了他一下,「早前便听父皇說林兄在柳州的時候便非常能干,此番能回京為朝廷效力,還要多謝你替父皇分憂了。」

林明擺擺手,恭敬道,「都是微臣分內之責。」

「你們有什麼事便說吧,我在這喝會兒茶。」陸疏又重回了座位上。

「吳伯伯。」凡卿說了句又望了眼一旁兀自喝茶的陸疏,這話放在嘴邊就是說不出去。若是旁人,她向來是有一說一斷不會委屈自己,可眼下是畢竟曾經好過的小姐妹……

陸知禮對凡卿的心思心知肚明,這個壞人,如今只能他來做了。

他上前握了握凡卿的手,示意她不要說話,而後朝吳國公作了個揖,正色道,「吳老公爺,我們今天來是針對租金丟失那件事。」

吳國公面上看不出什麼神情,他斟了口茶,緩緩道,「我听晴兒說,是凡卿那孩子弄丟了五千兩銀子,也不知是弄丟了還是怎麼了,把晴兒急得不行,直嚷著要替她堵上那銀子。」

陸知禮的眸子已然變色,卿卿面對著自己的好姐妹下不去手,可不代表他會毫無作為。這個吳國公到現在還在冤枉卿卿,真是不可救藥。

「我派了手下去謝家村挨家挨戶的對了口供,並且讓村民們對自己交了多少租金的旁邊都按了手印。」陸知禮接過林明遞上去的賬本,聲音已經摻雜著些許寒意,「我的未婚妻接下了這個燙手山芋是她心地善良,但是卻被惡人先告狀我便不會坐視不理。」

「卿卿給鄙府的吳小姐錢財賬本時,都是拿蜜蠟封好了才給過去的。」陸知禮將手中的賬本遞給了吳國公,「這上邊按手印的錢跟卿卿寫給吳小姐的金額完全對得上。」

他話鋒一轉,「吳小姐,敢問你拆開那牛皮紙的時候,那五千兩銀票是長著翅膀,上天了?」

陸疏聞言望了一眼吳南晴,見她那張紅潤的小臉早就慘白一片,眼神飄忽閃爍,便一瞬明白了答案。他放下茶杯,沒有吭聲。

「晴兒這孩子怎麼可能說謊,世子,你這樣咄咄逼人是不是太過分了?」吳國公沒想是這樣一個結果,有些惱怒。

當著太子殿下的面這樣不把他父女二人放在眼里,真以為他年紀輕輕,官拜尚書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哦?」陸知禮挑眉,「那煩請公爺給我們一個說法,這樣的名聲我的未婚妻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背的。」

凡卿一直沒說話,她歪著頭望著擋在自己前邊的陸知禮,腦海中想著他方才邏輯清晰,一氣呵成的替她辯駁的樣子。

這樣的陸知禮真是離他從前謙卑有禮的君子模樣格格不入,越來越有凡家女婿的樣子了……

我就是護短,誰都不好使!

吳強望向自己被嚇得有些寡言的閨女,理直氣壯道,「說必定是我們家晴兒忘了放哪或者是有手腳不干淨的下人給偷了。」

「晴兒,你告訴他們怎麼回事。」

陸疏冷眼瞧著這屋內亂作一團的各家各派,心明鏡一般知道吳國公不過是強弩之末,連說話的尾音都是虛的。

只是他從小便覺得南晴與旁的貴女不同,她能一直包容著小時候便頑劣不堪的卿卿,又一向不與那些做作的官家小姐們同流合污。

甚至他是有一點喜歡她,想娶她做太子妃的,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親手陷害自己一同長大的好姐妹,這樣的品性與二弟娶回來的裴嬌一流有何區別?

吳南晴沉默了大半晌,終是啟唇艱難的說道,「是我誤會卿卿了,我想起來之前要去逛街拿的五千兩票子,許是我拿錯了。」

林明對這個牽強的解釋嗤之以鼻。

倒是凡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正視著她,聲音平靜又冷淡,「南晴,我曾把你當做我最好的姐妹。你求我的任何事,我沒有一次沒幫過你。」

她後退了一步,眼神陌生的望著她,「我覺得你可能會後悔你為什麼拿錯了銀票,但是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日後你好自為之。」

吳南晴被她的目光震懾的久久說不出話,身體有些微微顫抖,凡卿她終究還是沒有給自己面子,當著太子的面揭露她的不堪。

她注視凡卿離開的背影,袖下的手攥的緊緊的,滿是恨意。

從國公府出來後,凡卿的神色一直懨懨的,她看到了綺羅不知何時守在了門口,旁邊還停著一頂軟轎,頓時如蒙大赦,「綺羅,你可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來的太是時候了。」

綺羅憨笑了兩聲,她自己的小姐她最了解,能坐著絕不會走路,所以早早的就帶著轎夫們等在了國公府門前。

凡卿鑽進了軟膠,掀開側面小窗的簾子,同陸知禮二人擺擺手,「我先回去了,太累。」

陸知禮頷首,林明拱手作揖。

八人抬的軟轎特別安穩,時不時帶著一點點晃動感權當哄著凡卿入夢了。是以,不多會兒她便沉沉的睡熟了過去。

轎子停在了凡府門前,里面亂哄哄的忙成了一片。

綺羅緊忙跑進去看是怎麼回事,卻發現夫人穿戴整齊的在廳里不停的來回踱步。

「夫人,出了什麼事,您這是要去哪?」

薛氏的眉眼間滿是焦急之色,「武安伯家的二公子從假山上摔了下來,我同伯爺的夫人趙氏是故交,想著去看看怎麼樣了。」

她望了眼門外,花枝已經備好了馬車,她緊接著便向外走去。

伯府同凡府也就是幾條街的距離,寬大的馬車「咯吱咯吱」行了一會兒便到了目的地。薛氏在花枝的攙扶下走了進去。

「趙姐姐,人怎麼樣了?」薛氏走進了那林家小二的房間,撲面而來的草藥味惹得她不禁皺起了鼻尖。

里面一打扮清麗的婦人溫言轉過身,見是薛氏,便起身拉著她走出了屋子,聲音里帶著些「薛妹妹,哎,朗兒在柳州的時候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本想著這回在家多調理調理,誰想卻還摔了下來。」

「這孩子好端端的怎麼會摔下來呢?」薛氏有些不解,好說歹說也是快二十年紀的人了。

「我也不知道。」趙氏抹了抹眼角,聲音有些哽咽,「小朗這孩子從小就有些孤僻,說話也少,沒事兒便愛鑽在屋子里讀書,這要是摔出個好歹,我跟伯爺可怎麼活啊……」

薛氏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這種事還是得靠大夫,「趙姐姐,你放寬心,那假山也不高,孩子肯定沒事的。」

刑瑤在房中得知了林家二郎從假山摔下來的事後,心髒便一直「突突突」的跳個不停,她朝桌子上的杯子抓去,大口大口的喝了幾口水妄想要平靜下來。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間接的害死一個人,她就恐慌的不行。

刑湛進來時發現妹妹一個人坐在床上,整個身子抖個不停,他急忙關切問道,「怎麼了,瑤瑤?」

刑瑤恍若抓住一顆救命稻草般,終于可以將心理的恐懼托付出來,「大哥,嗚嗚……我害怕。」

「怎麼了,你同大哥說說。」刑湛有些不明所以,這小妹上午出門了一趟,回來怎麼就這樣了。

「我上午去了林家,想去找林明公子出來逛逛街,可誰想他不在。」刑瑤抽泣道,仿佛跟另外一個人分享自己害怕的事兒,那麼這害怕便能少上那麼一分,「然後我就看見了林家的小兒子,同他打招呼也不理我,我就覺得很氣憤,上去同他理論了幾句。」

刑瑤到現在都還記得林朗那副高高在上,拿著陌生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樣子,仿佛是在嘲笑她痴心妄想,一心想巴著林明一樣。

「我見他手里拿著書,就隨便嘲諷了他幾句,說他讀了這麼多年的書還不是一樣沒他大哥有出息,人家都當上了戶部侍郎了,他卻只能在府里讀死書。」

刑瑤頓了頓,「林朗一直不說話,只拿那清高的眉眼瞅著我,我就又說了他是不是啞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怪不得只能屈居人後,成不了大器。」

刑湛大致了解了一下,「小妹你的話是有些損了點,可你也不至于害怕成這個樣子啊?你若是不放心,大哥一會親自登門替你去道歉。」

刑瑤拼命的搖頭,她艱難啟唇,「大哥,我後來才听伯府的下人說,他們家的二公子自小便孤僻,很多舉止都和旁人不同,有大夫說……說這是輕度的自閉癥狀。」

「所以他才會心里想不開以至于從假山上摔下來,嗚嗚嗚……他要是真的死了怎麼辦?」刑瑤忍不住放聲大哭,「哥哥,我會不會坐牢去啊,我才這麼年輕我不想去啊!」

刑湛嘆了口氣,這若是個普通人家,大不了給點錢就能把事壓下去。可對方也是個有門面的人,大兒子又春風得意,剛任了戶部侍郎,深得陛下器重。

「等父親回來,我去同他研究研究,你先在屋子里好好待著。」刑湛將她的身子放平,然後替她蓋上了薄被,旋即走出了屋。

「哎,公子,您不能進去!這是我們小姐的閨房,您不能進去!」

院子門口傳來了幾道爭吵聲,刑瑤被嚇得煞白的小臉上閃過一絲驚恐,她听見了林明的聲音。

「刑瑤,我弟弟這麼多年都一直安心養病,你到底是何居心要這麼害他?」林明踹開了那些阻攔他的下人,闖進了屋子,指著刑瑤,厲聲厲色道。

「林公子,我……我不知道你弟弟有那樣的病,我真的不知道。」刑瑤坐起了身,一只手死死的拄在床上來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有哪樣的病?」林明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憤怒過,也沒有像今日這般清醒過,他指著刑瑤道,「我听府里的下人說你今天來府上是來找我,我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喜歡你,也不可能娶你,我們林家跟你也不會有任何的關系。」

邢瑤慘白著一張臉愣在那里,久久說不出話。她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失幾乎斷送了自己的後半生,想到她曾經還指望著嫁到林家,苦澀的笑了笑,這下子全完了。

林明滿臉寒意的望著他,「我弟弟若是死了,甭管你是小姑娘,我一樣會讓你陪葬!」

言罷,踹了腳半掩著的門,拂袖而去。

薛氏從林府到家中,琢磨了一會兒直接奔著凡卿的小院走去。進了屋,見她靠在太妃椅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笑了笑,「閨女,人家都是在夏季那種伏天犯困,你卻是天氣越冷越犯困。」

「母親來了。」凡卿半眯著眼,見薛氏一身正經打扮便知她出門了,問道,「母親您去哪了,穿的這麼正式呀。」

「林家的二公子從假山上摔了下來,我同趙氏是故交,去看了看。」薛氏似是惋惜,「那小公子生的俊俏好看,如今卻撞了後腦,昏迷不醒,可惜了。」

林家?

凡卿轉了轉眼眸,斜倚著的身子頓時坐直了起來,「那是林明的弟弟?」

「嗯。」薛氏從櫃子里又給她拿了一件薄薄的毯子蓋到身上,「說起來,你與林明也算是相識了,抽空該去探望探望。」

「我現在就去吧,他幫過我一個大忙。」凡卿掀開了身子的毯子,起身下地。她想了想,「母親,要不要叫上陸知禮?」

薛氏明知道她的小心思,卻仍舊故作認真的想了想,而後搖頭打趣道,「我看不用叫。」

凡卿撇了撇嘴,換了件衣服走出了屋,喊來了在外頭打盹的綺羅,偷偷吩咐道,「你去王府叫上世子,讓他去伯府。」

林府內一片混亂,後院圍了一屋子大夫在診治。前廳來了一群探望的達官貴族,凡卿前腳剛踏進門便看到了一張既不願意看見的嘴臉。

「呦,怎麼凡卿你哪有事哪到,誰都認識,交際花啊。」陸枕窗見老對頭進來了,登時走到她身前,毫不客氣譏諷道,似乎不覺得自己仰仗著男兒之身在這大廳里肆意妄為欺負女子。

「成了親後還這般無恥。」凡卿嗤笑一聲,對著他旁邊的皇子妃裴嬌問道,「你這個做正妃的也沒有力度呀,他的嘴還是那般臭的惹人反胃。」

裴嬌瞪了她一眼,不可置否的沒吭聲。嫁給了一條咸魚已經夠惡心自己了,跟這條咸魚在這種公共場合一起出現她更是秉著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生怕跟陸枕窗除了夫妻關系再染上別的瓜葛。

「我無恥?」陸枕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奉父皇之命來探望林家,你呢?你有已經有陸知禮那般俊俏的未婚夫了,還是這樣不知廉恥,整日東奔西走的豈不是比我還無恥?」

一跟這智障皇子說話,凡卿就容易上頭,她在心里暗暗告訴自己今天是來探望林二公子的,林家已經夠亂了,她不能再讓林明難做。

在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完美的壓住了想揍陸枕窗一頓的想法後,身後傳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陛下以為二皇子成親之後,頑劣脾性會改許多。想不到還是終日對著陸某的未婚妻出言不遜。」

陸知禮緩步走進了廳里,在凡卿身邊站定,「食君之祿,不能不擔君之憂。改日身體養好了,定要面聖說說這些事兒,想來整個大楚,只有陛下才管得住二皇子。」

陸枕窗哼哼道,「枉你自詡是這京中君子之首,在背後說閑話去告狀算什麼本事?」

林明在此時走了進來,對著廳中諸多貴人朋友拱手作揖,「多謝諸位來探望家弟,現在他已經醒了。」

「這麼快。」陸枕窗一臉驚訝,「你帶本皇子去看看這倒霉蛋,也算完成了父皇交代的任務。」

林明一臉的不悅,愣是壓著沒發,徑直的朝外頭走去。

裴嬌緊跟在陸枕窗後面,對他那一番粗魯的言行相當反胃,若不是太子殿下有事,陛下怎麼會派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玩意兒來代表皇宮探望。

簡直丟人!

凡卿也拉著陸知禮的手往出走,「你來的蠻快,我這也剛剛到。」

陸知禮來時便覺得天氣寒冷,握著她冰涼的小手便覺不妥,將自己身上的狐裘解開,披在了她的身上。他細心的在她肩前系好了那兩根細細的帶子,「說起來我與卿卿心有靈犀,綺羅姑娘來的時候我踫巧準備出府,林明是我的屬下,他弟弟出事,于情于理我都應該來探望。」

「卿卿該等我一起來的,不然踫上陸枕窗那種人,對你一個小姑娘說話沒輕沒重的。」

凡卿淺笑,一臉的不在乎,「我又不是常人,他未必說的過我。」

屋內,林朗睜開了眼楮後便一直望著頭頂,也不說話。

「小朗,是哥哥。」林明坐在他床前,伸手探上了他的額頭,感受著那高燒不退的熱意,好看的眉眼又蹙到了一起,「可還覺得哪里難受?」

「刑,刑瑤。」林朗瞪著通紅的眼眶,生硬的蹦出了這幾個字,被下的手的手僵硬的擰在了一起,「大哥,我……我真的……有那麼……不堪麼?」

「嘖嘖,林大公子,想不到你這倒霉弟弟還跟那刑瑤牽扯不清呢。」陸枕窗笑著調侃道,絲毫不覺得自己在眾人面前正在戳人家病人的傷口。

「二皇子,舍弟已經醒了,您也可以回宮向陛下復命了。」林明起身,手擺著一副「請」的姿勢,正色道。

裴嬌懟了陸枕窗一下,「人家那麼明顯著不待見你了,你怎麼還有臉在這呆著,趕緊回宮得了。」

「啪!」陸枕窗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響亮,直接將裴嬌打翻在地。

他被林明公然要掃地出門的作勢已經很惱了,這女人竟然當著這麼多人面對著他一個大老爺們指手畫腳。平時在宮里他有新月作伴不理這個瘋女人,今天倒是一直在給他找存在感。

在座的達官顯貴,有承爵的貴戚,有為官的高干,全都被陸枕窗這一浪子行徑嚇了一跳,家,家暴?

凡卿抿了抿唇,她同情的瞅了眼躺著床上的林朗,她猜他現在的內心肯定是崩潰的……他的話剛說了一半,還沒來得及告訴林明事情的經過,就被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二皇子搶了風頭……

陸知禮皺眉,下意識的往前挪了一小步,擋在了凡卿前邊。

「二皇子妃,我扶您起來。」林明作為這宅子的主人,連忙彎腰去扶裴嬌,走進了看卻發現她白女敕的臉上一道清晰可見,通紅的掌印,嘴角也咳出了一灘血跡。

「你松開。」裴嬌坐在地上,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望向陸枕窗的目光滿是恨意,她指著他破口大罵,「我現在便命人請母後過來,看看她的兒子到底是個什麼德行。」

「什麼德行我們大家早就知道了。」凡卿也一改方才嬉皮笑臉的神情,皺眉道,「陸枕窗,我之前只覺得你挺缺德的,沒想到你還打女人。說真的,你就是命好,攤上個皇子的命,就你這種敗類擱在民間不知道要被打死多少次了。」

陸枕窗冷笑,「你別覺得陸知禮在你旁邊,你底氣就硬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教育本皇子。」

「道歉。」陸知禮一臉平靜,指著他命令道。

「你敢命令我?」陸枕窗一臉的不可置信,臉上的笑意越發的輕狂,「你覺得我們身上都流著陸氏的血,就敢教育我?那你爹怎麼沒當上皇帝呢?你們家那點破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說,道歉。」那聲音又冷冽了幾分。

「本皇子今天就是不道歉,你奈我何?」

凡卿見勢不對,連忙拉著陸知禮的袖子,小聲在他旁邊耳語道,「他就是個瘋子,咱們不跟他一樣就好了,犯不上動氣。」

陸知禮面色清冷,生平第一次忤逆凡卿的意願,他甩開凡卿的手,直直的沖了上去,一拳打在了陸枕窗的嘴角,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又踹了他肚子一腳,將他整個人踹翻在了地上。

屋內頓時亂哄哄的吵成一片,有膽子小的貴女們紛紛都跑出了屋子,生怕牽連到了自己。幾個跟在陸枕窗**後來的官員頓時上前扶他起來。

凡卿也走他旁邊,在陸知禮以為她會責怪自己沒有听她的話時,听見她淡淡問道,「打這一拳,手還疼不疼。」

陸知禮頓時彎了彎唇角,卿卿的腦回路一如既往的讓他意外。

「不疼。」

「他媽的,你敢打老子?老子今天弄死你!」陸枕窗被那些大臣們扶起來,抄起旁邊一花瓶就扔了過去。

陸知禮拽過凡卿往旁邊一躲,花瓶撞在了裴嬌身後的牆上,炸裂開來的碎片星星零零的濺到她的頭上,衣服上,傻坐在地上的她尚不自知,□□在外面的肌膚頓時被劃出了一道道血痕時,她才反應了過來。

凡卿頓時捂上了耳朵,而後這小小的屋子傳來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女子叫聲。

「陸枕窗,你這個王八蛋!老娘要休了你!」

躺在床上的林朗抽了抽嘴角,選擇閉上眼楮繼續睡一會兒。

鳳儀宮。

「娘娘,不好了。」掌事宮女得了裴嬌侍女傳來的消息,慌慌張張的跑進內殿,氣喘吁吁稟告道。

皇後依在美人靠上,眼皮也沒抬一下,淡淡道,「本宮哪里不好了?」

「奴婢失言,二皇子妃的婢女來信。二殿下今日同皇子妃一同出宮去武安伯府探望林小公子,然後不知怎麼的兩個人就打起來了,皇子妃被殿下扇了一巴掌,還被花瓶砸的渾身是傷,口口聲聲喊著要休了殿下。」

「荒唐,不過一侯府小姐,竟敢揚言休了我大楚的皇子。」皇後睜開眼,里面閃過兩道精光,想了想,「不過枕窗的脾氣不好,平時也沒少欺負裴嬌那孩子,替我更衣,我去看看。」

皇後起身,張開雙臂任那宮女將自己的外衣月兌下,閉目道,「這件事不要告訴陛下,陛下近來就對枕窗不太待見,此番闖禍若是知道怕是又沒好臉給他。」

「是,娘娘。奴婢還听說殿下同陸世子也打起來了,好像是他出言侮辱了長樂郡主。」

皇後換好了衣裳,揉了揉眉心,凡卿就不是個省心的人,如今又牽扯上了她,難保她不會賤賤的跑到陛下面前告狀。

「備好馬車,速度要快。」

「皇後娘娘駕到。」林府的門外傳來了太監高昂的喊聲。

陸知禮拉著凡卿等人彎腰行禮,皇後進來時在侍女的攙扶下,東跨一厘,西挪一步的總算走到了一個還算干淨的椅子上。

「嬌嬌,你的臉怎麼了?」皇後注意到坐在地上一身狼狽的裴嬌,發髻早就亂成一團,眼下全是淚痕,左臉腫的老高,手腕上也都是被利器劃破的一條條傷口。

「母後,您要為臣妾做主啊!」裴嬌哭喊著挪到了皇後面前,指著一旁見到自己母後來了,低著頭不敢吭聲的陸枕窗,「他在這同世子他們爭論,臣妾不過是想勸他回宮,他就當著這麼些人的面打了臣妾,平時在宮里他一直冷落臣妾,寵著那卑賤的側妃,臣妾都已經忍了。」

她哭的厲害,聲音也喘個不停,「可如今,您還讓我怎麼忍下去!」

「枕窗,還不趕快向嬌嬌賠禮道歉!」皇後心知這次的事完全是自己兒子李理虧,若想今早結束這場鬧劇,不讓眾人看笑話,只能讓他道歉。

「不止要向皇子妃道歉,還要向臣的未婚妻道歉。」陸知禮朝皇後彎腰行禮,「二殿下當著眾人的面詆毀臣的未婚妻,卿卿心地善良不計較,可臣卻不能不討回這個理。」

凡卿心地善良?不愛計較?

皇後瞪大了眼楮,她一向看不上凡卿,自然對她那乖張頑劣的脾性深有了解。陸知禮這孩子她一向看著不錯,怎麼如今這好好的眼神就瞎了呢?

「枕窗這孩子是脾氣不好,可今天來了這麼多家貴女小姐,他為什麼偏偏就同凡卿起了爭執,世子難道不從自己的未婚妻身上找找原因麼?」

林明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皇後,對她此番偏袒的不能再明顯的話明顯表露出了鄙夷,「娘娘,郡主好心來探望舍弟,一進屋一句話都還沒說便被二殿下諷為交際花。」

「臣是陸大人的屬下,曾幫助過郡主審查過一樁案子,因而熟識,郡主也是身有婚約的人。交際花這個詞不禁侮辱了郡主,也侮辱了微臣。」

凡卿洋洋得意的望著陸枕窗,咂了砸嘴,顯得格外愉悅。

「枕窗,你真的這麼說郡主來著?」皇後冷著聲音質問道。

陸枕窗見這麼多人都在替凡卿說話,連忙故作委屈,求饒道,「母後,我那不是同她鬧著玩,我們之間說話一向沒個深淺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皇後將目光轉向陸知禮,示意他得饒人處且饒人,適可而止。

「娘娘,臣只要一句道歉。」陸知禮神色平靜,聲音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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