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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怎麼樣了?」凡修正在別的交好大臣家喝茶,听到了手下人的消息,匆匆忙忙便趕了回來。

綺羅在門口候著也是急得不行,見侯爺回來了才恍若看到一顆救命稻草般,「侯爺,夫人喝了下人遞過來的那杯茶後就月復痛不止,現在已經疼昏過去了。大夫在里面診治病情,小姐這會兒正在前廳審查凶手。」

凡修跑進了屋,看見薛氏虛弱的躺在床上,一張臉慘白透底,雙目微瞌,便是在昏迷中那一雙眉毛都緊緊的皺著。

「可是中毒了?找到辦法沒?能不能救?」凡修氣得渾身直哆嗦,自己的府里竟然混進了外人,他揪著大夫的衣領,「夫人到底有沒有事,你說話啊!」

那大夫被凡修的氣勢嚇得哆哆嗦嗦,聲音直打顫,神色有些惶恐,「侯爺,夫人的病狀不像是中毒,從脈象上來看,好像是……」

「是什麼?」

「是一種蠱。」那大夫總算是平靜了下來,有條不紊繼續道,「這種蠱也只是關外的傳說,咱們大楚從沒出現過,小的也是在雜典中查閱看來的。」

「我管它什麼狗屁蠱,能不能救,你能不能把夫人給我救回來?」凡修听不懂那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也不想懂,他只知道他們能不能還他一個活蹦亂跳的夫人。

大夫們面面相覷,他們忘了自己侯爺是個大紈褲,遇到這種事定是急得發瘋,思維肯定是跟尋常人不同的……

「父親,我查到了給娘下毒的那個小丫鬟了。」凡卿從外面跑了進來,眉眼間帶著一抹厲色,她自認同那人有仇,卻沒想仇竟這麼深,那被茶本應該是給她準備的,卻被一直深深擔心自己的娘親誤喝了下去。

如今親者痛,仇者快,找解藥這件事她義不容辭。

凡修頹然坐在椅子上,恍若瞬間蒼老了幾歲,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似孩童般的無助,「到底是誰要給你娘下蠱?」

「我不過威脅了一下那小丫鬟的家人,她便什麼都招了。」凡卿目光凝了凝,明顯露出一絲擔憂,「她說是二皇子妃,裴嬌。」

「好啊,裴楚這個老不死的教唆閨女專門跟我們家過不去,我現在便去國公府找他要解藥!」凡修登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凡卿自然知道解藥根本不可能在裴府,裴嬌要算計的人是她,這件事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拖了這麼久也該有個了斷了。

「綺羅,備轎,我要進宮。」

凡卿的轎攆停在宮門外,她也顧不得儀態,提著裙角便朝里邊跑。守著宮門的侍衛見一女子形色匆匆的便沖了過來,登時便拔劍攔下,「來者何人?」

「滾開!」

「皇城禁地,豈容你撒野,給我拿下!」那侍衛見這女子出言不遜,頓時招呼了幾個侍衛想要綁了她。

凡卿退後了幾步,厲聲吼了出來,「我是長樂郡主,你們誰敢?!」

長樂郡主他們倒是見過,可面前這情緒激動,有些瘋瘋癲癲的女子委實不像是那風華絕代的侯府貴女啊……

侍衛被她這氣勢一震,微微有些慫,伸出了手,「你說你是郡主,腰牌呢?」

「人命關天,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在這墨跡了!」凡卿氣惱的抬手去掏腰牌,可她忘了,她走得匆忙哪里想著帶什麼腰牌。

可是母親的形勢若是多拖了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險,她忍著胸腔激涌的情緒,盡量平靜的同他交涉,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發覺自己說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是抖的,「我娘親被人下蠱,危在旦夕,我現在要進宮找解藥。你們若不信,可以派人跟著我,但是千萬別攔著我,求你們了,我娘親快要沒命了!」

話到最後凡卿已是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美人落淚便是五大三粗的侍衛也消受不住,那侍衛長往左退了一步,「你進去吧。」而後指了指後邊的侍衛,「你們幾個跟著她。」

凡卿見他們終于放行,伸手擦了擦眼淚便朝里面跑了過去,路上撞到人了也不自知,兜兜轉轉終是走到了桂月宮。

「方才那人是長樂郡主?」周瀟對著自己的小童,指著那背影問道。

幾個侍衛從後邊跑了過來,見到周瀟,頓時彎腰行禮,「周伯爺,您看沒看見一個姑娘從這跑過去。」

周瀟有點納悶,「你們也在找郡主?」

這人真是郡主?那幾個侍衛的臉頓時苦了下來,沒想到真得罪了郡主,他頓時朝周瀟求救,「伯爺,我們不知道前方那人是郡主還攔著不讓進來著,伯爺可否體恤體恤小的們,在郡主面前多說幾句好話。」

「可以。」周瀟頓了頓,「不過郡主這麼匆匆忙忙的進宮是出了什麼事麼?」

那侍衛轉了轉眼眸,如實道,「屬下也沒太听清,不過只隱約听見郡主說什麼她母親危在旦夕,她要是不進宮找解藥了就完了什麼的。」

話還沒說完,周伯爺便瞬間朝那背影方向跑了過去,留在原地的侍衛一臉茫然,這周伯爺也忒上心了吧,這火急火燎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郡主的未婚夫陸大人呢。

「呦,什麼風把凡大郡主都給吹來了。嘖嘖,我桂月宮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你站著說吧。」陸枕窗一早從新月的屋子出來,正踫上手下的攔著凡卿不讓進這麼一出。

「裴嬌在不在?」凡卿早就猜到了會遇見這多管閑事的智障,于是她撇開那些有的沒的直奔主題。

他挑眉,面帶唏噓,想也不想,「不在。」

「算我求你,我找裴嬌有急事。」凡卿放低姿態,懇求道。她這點自尊面子和母親的性命比簡直不值一提。

「嘖嘖,凡卿啊凡卿,都說我一直瞧不上你,你這求人的態度也是一樣的不討喜。」陸枕窗歪著頭愜意道,「你方才說什麼?」

凡卿面無表情,發髻早已在方才跑的時候打斷,額間的碎發也被汗混在了一起,黏黏的打起了結,她提高了音量的聲音有些沙啞,「算我求你,讓裴嬌出來見我。」

「殿下,您在這杵著做什麼呢?」一道嬌媚的聲音從門里溢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新月看見這一情形,眨了眨眼,「長樂郡主?」

「呦,美人你怎麼出來了?可是本宮昨夜不夠賣力,你竟還能下床了。」陸枕窗毫不介意這周圍全是人,言語污.穢的凡卿皺了皺眉。

新月淺淺一笑,眉眼有意無意瞥了眼凡卿,「殿下說什麼呢,臣妾都餓了,咱們別在這站著了讓外人看見好像怎麼地了似得。」

而後她伸手拿食指勾在了陸枕窗腰間的玉帶上,一拽便拉著他朝殿內走了進去。陸枕窗哪受得了這調.戲,色眯眯的便跟了上去。

門口因著側妃都發話了,侍衛們也不敢攔著凡卿。她深吸了一口氣,在下人的引領下走向了裴嬌的院子。

「娘娘,長樂郡主在門外求見。」婢女從屋外走來,對著正在梳洗的裴嬌恭敬道。

「凡卿?」裴嬌正在描眉的手一抖,心下已是有了主意。早前刑瑤來她宮里說她跟聘語兩個人合伙要給凡卿下蠱的事兒,可思來想去她們三個人中只有裴嬌身份最高貴,這解藥也是交給她保管最為妥當。

裴嬌丹唇勾起一抹冷笑,看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她心心念念等的這一天終于來了。只是不知為何她既已被下蠱,為何還能親自走動。

「請她進來。」

「參加娘娘。」凡卿朝她微微一副,破天荒的用了敬詞,低眉順眼的樣子魚與她一直相識的那個囂張跋扈,拜金奢靡的長樂郡主一點都不像。

裴嬌沉默了一會兒,故意沒有叫她起身,她就想看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凡卿仍然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在這晚秋時節,裴嬌清晰的看見了她鬢間大顆的汗珠。

「起來吧。明人不說暗話,若我料的沒錯,你不是應該中蠱昏死過去了,為什麼會來桂月宮?」

凡卿這才起身,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讓她的脊背有些僵硬,她望著裴嬌,平日里神采飛揚的眸子蒙上了一層灰,「我母親誤喝了我的茶,說吧,要怎麼樣才肯給我解藥?」

裴嬌淺笑吟吟,把玩著梳妝台上一支精致的簪花,聲音帶著一絲昭然若揭的得意,「當然,是我要我滿意為止咯。」

「你要怎麼才能滿意。」凡卿耐著性子繼續問道。

「我要你給我跪下。」裴嬌放下了珠花,起身走到她面前,精致的面容因為恨意而變得扭曲,「凡卿,你毀了我的一生!那些個難捱寂靜的夜里,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你!」

「你若是跪在我面前同我說話,解藥的事或許還好說,你若不跪,你就等著白發人送黑發人吧。」

裴嬌得意的大笑道,「凡卿,你母親的命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間呢。」

裴嬌話畢,凡卿沒有片刻的猶豫,「砰」的一聲,雙膝直直磕在了殿內的大理石磚上,那一聲突如其來的悶響,听的裴嬌都有些肉痛。

她從沒想過一向驕傲矜貴的凡卿竟然真的會跪在自己的面前,拋去了她那高高在上的外表,此刻的她便宛如喪家之犬一般對自己搖尾乞憐。

「哈哈哈,你還真是有孝心呢。」裴嬌猖狂大笑,口中刁難不止,「再磕幾個頭來我看看。」

凡卿緊緊的攥了攥掌心,望向她的目光如刀鋒一般凜冽,逐字逐句問道,「若我磕頭,你是不是就會給我解藥?」

「給,我說話算數。」

她咬咬牙,閉上了眼,視死如歸的就欲磕下去時,手臂卻被一股大力的勁拽了拽,連同著她整個人都被迫站了起來。她不可置信的回首,卻發現來人竟是多日不見的周瀟。

「這是我和她的事,你實在不必蹚渾水。」她擦了擦眼淚,面無表情。

「郡主千金之軀怎可輕易下跪。」周瀟一張俊朗的臉滿是怒意,「二皇子妃,你若交出解藥我或許能留你一命,謀害寧國侯夫人可是死罪,若是傳到了陛下耳朵里,你爹也保不住你。」

裴嬌大怒,「誰讓你進來的!皇子妃的宮殿你一介外臣也敢闖,不想活了麼?」

「事出緊急,我是為了救陛下寵愛的後輩,就算你告到了陛下那里又能佔到幾分的理?」

「哼,你這頂帽子倒是扣的巧妙,不過你也要問問你旁邊這人答不答應。」裴嬌得意的望著凡卿,她太知道她的軟肋了。

凡卿無聲的拉著他的衣袖,一雙浸滿了水霧的眸子滿是堅決,朝他搖了搖頭。

告訴陛下于否對她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她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了。

「你走吧。」凡卿甩開他的手,動輒便又要跪下去。

「凡卿!」周瀟眼看著自己一心傾慕的姑娘就這麼被作踐,哪里能忍,他拉著她便往外走,「我家養了許多門客,我這些年結識的朋友也多。你放心,裴嬌她們既然敢這麼做,就肯定有把握短時間內不會要了伯母的命,給我點時間,我們一定能想到辦法。」

上了馬車後,凡卿緘默了一會,她很想繼續偽裝下去,可那些在外人面前故作的堅強隱忍,再也撐不住了。她低低的嗚咽起來,如同一只受傷的小獸,沒了笑顏,沒了爪牙,只能孤獨的舌忝舐傷口。

周瀟在一旁看著也是微微懊惱,束手無策。他很想摟過她告訴她天還沒有塌,就算是塌了他拼了一身命也會替她扛著。可她畢竟已經訂婚了,他就算心里再怎麼柔腸百轉,也不能去做那個乘虛而入的小人。

建國公府。

「裴楚,你個老王八蛋,把解藥給我交出來!」凡修敲都沒敲門,直接派了一群小廝將門踹了開,一行人一路走過猶如狂風過境,能砸的能摔的統統鬧了個稀巴爛。

凡修又摔了一個院里擺置的精致盆栽,「縮頭烏龜,敢做就要敢當,你害我妻女,趕緊他.媽的給我滾出來!」

「凡修,你瘋了?」裴楚正喝了下午茶躺在榻上打著盹,被院子里這浩大的聲勢吵的迷迷糊糊,起身一看外面已經被砸的不成樣子。

「我瘋了?,你才是瘋了要毒害我妻女!」凡修紅著眼一步步逼近,脖上的青筋暴露,粗著嗓子吼道,「快把解藥給我交出來!」

裴楚被他問的有些懵,可凡修這人平日雖沒皮沒臉的些倒也從不動真格的,今日紅了眼怕是不能有假。他放平了聲音,試圖安撫他,「有話好好說,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夫人喝過了婢女遞上來的茶便月復痛不止,昏死了過去。我閨女查到那個婢女是你們裴府的人,你還想怎麼解釋?」

「胡說!我就是再討厭你們家也不可能如此愚蠢,公然下毒。」裴楚見他根本不講理,語氣也不客氣了起來,擺明了今日這件事必須說道說道。

「世子,您不能進去。」裴府的小廝見門口又來了位貴人,不禁愁道。

里面已經夠亂了,若是從前他們還尤可信陸大人會來出出主意主持公道。可里面那位是寧國侯,這不是分明來拉偏架的麼!

「人命關天,你有幾個腦袋攔著我?」陸知禮淡淡斥道,而後扭過身子朝里面走去。

裴楚氣喘吁吁的又重復了第八遍,「我真的沒有解藥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裴國公不知道,不代表你的女兒不知道。」陸知禮大步走了進去,一雙精致的眉眼帶著一抹沒有溫度的涼意,「解藥在裴嬌那兒,我希望您立刻跟我進宮。」

新月托人從宮中帶的手信,他得知了後便匆忙趕了過來。陸知禮知道裴嬌的品行,若是他去取藥指不定會出什麼ど蛾子,唯有裴國公出面才上佳策,只是他來時沒想到,饒過了那些摔碎的瓷器磚瓦,凡侯爺已經先到一步。

「還真有這種事,嬌嬌她是瘋了麼,拿這裴氏一族的命數在玩樂……」裴楚喃喃道,頓時也不吵不鬧了,抬步便朝門外走,「我這便跟你進宮。」

裴楚腦子有些渾,大局觀意識他還是有的,就算素日里他們家同凡家再面和心不合,但是謀害人家妻子,人家還不拿命跟你拼,陛下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哎,但願嬌嬌別做傻事啊……

桂月宮。

三人匆忙趕到,陸知禮顧及禮數同凡修在宮外候著,讓裴楚這個做父親的一個人進了裴嬌的寢宮。

「嬌嬌,你糊涂啊!」裴楚一進門看見那坐在梳妝台前怡然自得甚至還哼著小調的閨女,氣便不打一處來。

「你再怎麼恨凡家,可下毒是小事麼?你不要覺得你嫁給了二皇子,離開家進了宮,翅膀硬了,為父就再也管不了你!我們裴家有了今日的榮華富貴,那都是一步步籌謀來的,決不可毀在你的手上!」裴楚有些恨鐵不成鋼,大手一伸,「快把解藥給我!」

「我有依仗?我翅膀硬?」裴嬌錯愕的站起身,大聲沖他吼道,「爹,您憑什麼這麼說我?這皇宮是我想進的麼?這榮華富貴,尊貴的身份是我想要的麼?到底是誰,為了他自己的利益,賣了她女兒一生的幸福!」

「說到底,我就是家族的一顆棋子,我不能有喜歡的人,我的婚事只能拿來做您青雲路上的的墊腳石對麼?」裴嬌越說越急,聲音也有些抽泣,「所以您從來不管我到底幸福與否,又憑什麼過來對我指手畫腳!」

「混賬!」裴楚反手便打了她一巴掌,卻又恍若瞬間蒼老了幾歲,「嬌嬌,自你出生在這個氏族大家,享受了該有的尊重,艷羨的富裕生活,你就該知道,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父親沒辦法給你們選擇一個幸福長久的以後,我們都是裴家的一份子,你難道要看見祖宗基業就因為你一個人毀掉了麼?」

裴嬌捂著臉,自嘲的笑笑,她算是明白了,就算說的再多也是雞同鴨講,對牛彈琴。反正她已經被賣進了這深宮大院里了,左右也是出不去了。她轉身,背對著裴楚,任憑眼淚簌簌撲落,「這件事本也不是我做的,刑瑤她們兩個想的主意,然後安到了我的身上,解藥我已經給陸歡歡了。」

「什麼?」裴楚被她氣得差點昏了過去,怎麼人家拿她當槍使都不自知麼?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在多問下去,先拿到解藥再同刑家算賬!

「侯爺,世子,嬌嬌說解藥她給靜姝公主了,咱們這便去拿。」裴楚的聲音有些發虛,「令夫人定會沒事的。」

「最好如此!」凡修冷哼了一聲,掉頭便走。

跟在身後的陸知禮神色有些莫名,解藥在陸歡歡手里,怕是沒那麼好要。可她從前一心思慕凡子瀾,雖然最後沒嫁過去,可這差點就成了的婆婆的凡夫人,她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三人還未走到陸歡歡的宮殿便听見里面傳來一道道嬌笑聲,宮人進去通報時,陸歡歡正在同自己手底下的婢女太監們比賽,看誰朝水里扔的距離遠。

陸知禮瞧得仔細,那是一個個呈扁平狀的精致瓷瓶。

「靜姝公主,請把解藥給老臣。」凡修走過去,禮也未行,單刀直入道。

陸歡歡又朝院子里的池中用力的扔了一小瓶子,見那瓷瓶激起了大片的水花,便知這一回扔的比較遠,她笑盈盈回頭,「侯爺說什麼?」

凡修這邊都要火燒眉毛了,這小妮子竟然……可他知道他沒有權利去道德綁架別人,強忍著怒火,又重復了一遍,「二皇子妃給你的解藥,請趕緊給我,我的夫人等著它來救命。」

「哦,解藥啊,嬌嬌確實給了我。」陸歡歡想了想,如實道。

裴楚松了一口氣,解藥找到了,那麼凡夫人就能得救了,自己到時候再備下厚禮去凡府請罪,這件事就算這麼過去了。

「可……哎,這解藥好像也在這堆空瓶里。」陸歡歡故作驚訝,以手掩面,「呀,我好像沒注意給扔到湖里去了。」

「你!」凡修伸手指著她,若她不是公主他早就上去揍她了。他想了想,踹了一腳旁邊的奴才,怒不可遏道,「給我滾下去找,直到把解藥找出來為止。」

陸歡歡望著這差點就成了自己公公的凡修,只覺得無比厭惡,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悅,「凡侯爺,這里是皇宮,不是你侯府,打狗也要看主人呢,我的奴才憑什麼為你服務?」

凡修沒吭聲裝作沒听見,反正他無賴慣了,愛誰說誰說,他油鹽不進根本不在乎。

「你給我上來!」陸歡歡只覺得一口悶氣抒在心中發不出去,話鋒一轉,指著被踹入池中宛如落湯雞的小太監,撒氣道。

那小太監一臉茫然,他雖是公主殿下的奴才,可一位畢竟是位大侯爺,而且人家的夫人等著解藥來救命的。

「命……」他不自覺喃喃道,算了,他還是上去吧,若他不上去給他們這位喜怒無常的公主跌面,自己怕是就沒命了!

陸歡歡微揚著頭,滿臉的得意,「侯爺,你心心念念的解藥就在這池中,救與不救都在你,可別到時候怪在我的頭上。」而後,轉身走進了殿中,關上了門。

她剛關上了們便听到外面一聲驚呼。

「陸大人!」

昌平伯府。

「郡主,你先喝杯茶。」周瀟命下人給凡卿烹茶,見她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也不說話,沒了往日張揚明媚的樣子,像一個破舊的瓷女圭女圭毫無生息。

他走上前,蹲了下去,雙手撫在她的肩膀上,認認真真道,「我現在就去聯系朋友,你乖乖的在這等我,千萬不要亂想。」

「嗯。」凡卿點了點頭,而後別過了臉,不再看他。她怕就這麼再對視下去會忍不住哭出來。

人吶,就是這麼奇怪又復雜的動物,一句關心的話便可以輕易的擊潰內心全部的心里防線。她已經沒有自尊了,實在不想再難堪一次了。

周瀟比陸知禮略微矮上那麼一截,匆忙離去的背影卻莫名讓她有種安心的感覺,不知道此刻家中情形如何了,不知道陸知禮此刻又在做什麼。

凡卿抱住了頭,她現在頭疼的很,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一覺醒來天就變了。

暮色四合,遠處的天空隱隱約約閃爍著幾顆星子。

凡卿仍舊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等著,不過最終等來的人卻不是周瀟,而是家中的總管。

「小姐,可算找到您了。」老總管氣喘吁吁跑進殿,疲憊的聲音卻帶為她帶來了一絲光明,「老爺和陸大人要到了解藥,大夫說夫人體內的蠱蟲三日後便會化為可以自主排出的排泄物。」

「真的?」凡卿登時站起來,一雙眼眸又是欣喜又是悵然,連問了好幾聲,就怕總管是在騙她。

「是真的。老爺和少爺這會兒都在家守著夫人呢,咱們快回去吧。」老總管總算喘足了一口氣,笑逐顏開道。

凡卿想都沒想便朝外面沖了出去。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周瀟帶著一群人從府外趕了回來,卻發現大堂內已經空無一人。

他驚聲問道,「郡主呢?」

「回伯爺,侯府的總管說他們已經弄到解藥了,就帶著郡主回家了。」

周瀟望著凡卿之前坐過,現已空蕩蕩的椅子,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空洞,「也好,也好。」

今夜于大楚不過是最平凡無奇的一夜,于凡家卻是猶如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凡卿望著雖還昏迷不醒,緊閉著雙眼的母親,可那張臉分明沒有白日那樣慘白了,唇色也漸漸淡了下來。她有些疑惑,「父親,你們是怎麼要到解藥的?我去找裴嬌,她百般刁難也不願交出來。」

「我去了裴府,搬出了裴楚,那皇子妃方才松開說把解藥給了靜姝公主。」凡修頓了頓,似是有些氣憤道,「公主對從前同子瀾的那樁婚事仍然懷恨在心,拿捏著解藥也是不肯松口,最後她把解藥扔到了池中。」

「後來……」凡修的語氣滿是掩飾不住的贊賞,「那麼大一個池子,公主她們扔了不下百個小瓷瓶,陸知禮那孩子竟然直接跳下水,就那麼一個個的撈上來看。這大深秋的天,他也不吭聲,愣是把所有的瓷瓶都挑揀了上來,最後凍得手腳都沒知覺了被府上的侍從抬了回去。」

凡卿怔在了原地,她沒想到陸知禮竟然也知道她們家的事兒,雖然她們訂婚了,可她從來就沒想過要把他也卷進來。

如今他這幅不吭不響的模樣卻委實有點讓她,讓她想哭。

「爹,我去王府看看他。」言畢,凡卿衣服也不換了,頂著一頭頹雜亂的發髻便沖了出去。

見她走後,凡修偷模的對著一旁的凡子瀾有些心虛的講,「其實陸知禮跳下池中撿到第七個小瓷瓶的時候,就發現是解藥了,我這樣說會不會太過分!」

凡子瀾抽了抽嘴角,這樣一心向著未來女婿,把自己的親閨女坑的都要哭了的爹,真的是親爹嗎?

懷安王府。

凡卿敲了敲門,等了好久也沒個動靜,她又敲了敲,這會有人來開門。可這門開的極為緩慢,她能看得出,里面開門的似乎很費力。

朱漆大門緩慢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精致的小男娃,凡卿覺得這孩子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凡姐姐。」那孩子卻是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凡卿有些納悶,「你認識我?」

「之前在山洞,姐姐救了小思。」陸思探過身子攥過她的手,一雙神似陸知禮的眼眸眨啊眨,「姐姐不認識我了麼?」

「哦,是你啊。」凡卿有些尷尬,陸思不自我介紹她真的忘了他們家還有這麼一個人。

「你們晚上都不點燈麼?」她走進了府內,卻發現這里雖大氣寬敞,卻只有那麼零星的幾盞夜燈,與自己那太陽剛落山便四處燈火通明的家有些不大一樣。

「王妃過世後,王爺就不準許府里晚上亮亮的。」陸思拉著她直直的就往里面走,「凡姐姐這麼晚過來,定是擔心哥哥,我帶你去見他。」

嘖嘖,這陸思也未免太懂事了,凡卿從荷包里拿出了自己最後一包話梅,「拿去吃。」

她們走到陸知禮的院子,發現里面亮著燈,外面只有一個侍從守著,凡卿認得,那是陸知禮的貼身侍衛,初六。

「噓。」她拿食指在唇間比劃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而後躡手躡腳的溜進了屋子。

陸知禮正在案上看書,听到了身後的聲響,以為是初六進來給他換燈罩里面的燭火,也沒回頭,朗聲道,「換完了便出去吧。」

說完這回久久得不到回應,他警覺的準備回頭,面上卻被一雙小巧輕柔的手覆上。他听見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確定嘛?」

他伸手重合在那小手上,將其拿了下來,起身轉頭驚喜道,「卿卿。」

凡卿抽開了自己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納悶道,「你這恢復能力還蠻強的,嘖嘖,看來是爹在騙我。」

陸知禮見她踏著夜色前來,便知夫人定是沒事兒了,而凡侯爺也定是給自己說了不少的好話,他輕輕的刮了刮她的鼻尖,而後將自己的外袍帶子解開,披在了她的身上,聲音帶著一絲寵溺,「這麼晚來也不知道多穿些。」

「我不熱,真的。」凡卿推開了他想要給自己披衣服的手。

蠟燭上的燈花悄然爆開,發出「滋滋」的聲音,這偌大的屋子就她們兩個,她突然覺得她不該來。

對上陸知禮那探索的目光,凡卿似是為了證明她不熱,還欲解開她外頭小褂子的紐扣卻被他身手制止了下來。

陸知禮將她圈在懷中,喉嚨動了動,低啞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色里分外迷人,「卿卿別鬧,我……」

「什麼鬧?」凡卿的耳朵就貼在他帶著暖意的胸膛身上,心跳一聲一聲似是一台花鼓直直敲在她的心上,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臉在發燙,好像什麼也听不見了,整個世界只余下這個溫暖的擁抱和他結實有力的心跳。

「我是個男人。」陸知禮靜靜的摟著她,下頜抵著她的腦袋,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下了心中躁動的情愫。

凡卿就算再傻也明白了他這話意味著什麼,登時再也不敢亂動,乖乖的倚在他懷中。

「這樣的感覺真好。」頭頂上的聲音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舒暢,「卿卿,我從未想過有一日能就這樣靜靜的和你待在房中,若是咱們的婚期能提前一些便好了。」

「傻子,訂婚的聖旨就擺在那,我還能跑了麼?」凡卿笑著打趣道。

「你不懂那種沒到塵埃落定的不安。」陸知禮手下松開了些,低頭定定的望著她,「卿卿,你是喜歡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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