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陸知禮精心挑選了一身墨色錦袍,束好的三千墨絲拿一環狀玉冠別上,他本就生的極為標致,又是用了心打扮了一番,一番行徑惹得府內的下人見了都紛紛低頭。
他們的世子若是生為女子該是何等禍國殃民的妖孽啊。
卿卿約他巳時在城中一處別致的秋白園見面。
秋白園,說白了便是有山有水有風景,兩情繾綣,談論風月的好地方。他依樣赴約後果然在湖邊的連橋處發現一溫婉女子的背影。
陸知禮望向四周,來往的多是成群結伴,只有那女子形單影只,可是卿卿何時喜歡穿紫色的衣裳了?
壓下了心中的疑慮,他悄步上前,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言語帶笑,「想什麼呢?」
那人被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的驚惶的縮了一下。
陸知禮有心和她開個玩笑,卻不想惹得她驚的如同小兔子一樣,心中有些自責,未待她轉身自己便走到她前邊去了想要跟她道歉。
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另一番面孔。
裴嬌得了凡卿傳話,說陸知禮今日約她秋白園一敘。
她一直思慕陸知禮,听得此話自然十分欣喜,看向凡卿的目光都帶了一絲友善,也沒多想她這話到底是真是假,歡天喜地的梳洗了一番就去赴約了。
此刻她見是陸知禮在拍他,面帶嬌羞低著頭,扭捏道,「沒想到陸世子竟愛躲在人的身後。」
陸知禮的面色又青又白,如此變幻了有一會兒,長嘆了一口氣方才認清這個事實。
卿卿耍了自己,雖猜不出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是依他對卿卿的了解,如此尷尬又令她好笑的場面她定不會缺席。
他朝著裴嬌敷衍的笑笑,目光卻狀若無意的朝周圍瞧了幾眼,果然在附近不遠的一顆香樟樹下瞧見了一道嬌小的,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心中已是有了主意,卿卿擺了他一道,他便借此機會看看她對自己有沒有,哪怕一點點的情意。
「陸某想約裴姑娘很久了,我們沿著湖邊走走,我有許多話想和你說呢。」陸知禮溫言淺笑,配上他今日特地收拾了一番的形象,俊美耀眼的不可方物。
裴嬌心中有些疑惑,平日里陸世子對自己愛理不理還時常冷言冷語的,怎麼今日轉性了?不過管它呢,至少此刻能站在他身邊的是自己,念及此她開開心的應下。
初秋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得湖面上的水波暈染開一條條細細的紋路。
陸知禮突然湊近了些,他和裴嬌的身高差了一頭有余,此刻低著頭微微彎著身子,干淨的眉眼帶著一絲寵溺,替她捋好了被風弄過在額邊的碎發,「捋好了,這樣才好看。」
說這話的同時他的余光微不可查的朝那道嬌小的背影視去,勾了勾唇角,笑的像個做壞事得逞的孩子一般。
凡卿此時此刻本應該在家中和面,調試各種不同口味的餡。可她自己設計的這出惡作劇要是不看她總覺得有點說不過去。她知道陸知禮很討厭裴嬌,也知道裴嬌的一廂情願,這兩個人在一起……嗯,一定很有趣!
當一個吃瓜群眾可是人類的天性之一啊!
可是陸知禮的手為什麼在替裴嬌捋頭發?她突然覺得胸腔有些悶,還帶著微微的刺痛感。
她杵眉,心里不知從哪冒出來一股無名火,真不知道裴嬌她在矯情什麼!八月的風天天都這麼大難道你就不梳頭發了麼?自己沒長手還是得了小兒麻.痹抬不起來了?
「多謝世子。」裴嬌被陸知禮這自然而然的撩妹動作羞的滿臉通紅,聲音如同蚊蟲般大小,全無往日嬌縱蠻橫的樣子。
陸知禮見凡卿明明看見了這一幕卻遲遲沒有動作,眉宇間染上了一抹郁郁的神色,心不在焉的同裴嬌在湖邊散起了步。
裴嬌知道是陸知禮邀約自己,為了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來,特地穿上了夏天才穿的那種薄紗裙。可今日天色陰郁,大片的積雲早把太陽擋的嚴嚴實實,近水的地方本就偏涼,此刻小風一吹凍的她直打寒顫。
可偏偏陸知禮陷入了卿卿為什麼不為所動的想法里,根本沒想過要紳士的把身上的衣袍披給她的意思!
一對說不出詭異的男女就這樣靜靜的走在湖邊,陸知禮有些沮喪,步子也變得沉重絮亂,走的有些快。
裴嬌在後邊凍的直哆嗦還得緊趕慢趕的隨著他的步伐,一時間走的有些著急踩到了腳下一塊圓圓的鵝卵石,嬌呼一聲「救命」後,眼看著就要摔到湖中。
思緒一直不在線的陸知禮終是回過了神,旋即轉身一把攥住裴嬌的手,費力的拉了過去。裴嬌重心不穩,直直跌進了他的懷抱,一時間兩人緊緊的貼在了一起,遠遠瞧著宛如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
凡卿吐出了口中的雜草,拍拍手站了起來,以赴死般的勇士一般朝他們所在的地方走過去。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死死的盯著裴嬌,此刻她的心情是不是也如同自己那日在城郊躲在陸知禮身後般小鹿亂撞?
「真巧,你們也出來散心了。」凡卿走到二人面前,淺淺一笑。
陸知禮听得這熟悉的聲音,心中驚喜,將崴了腳的裴嬌安置到了一旁,而後對她作揖,神色帶著一抹戲謔,「拜郡主所賜,是很巧。」
「咳咳……」凡卿這才想到今日這番場景是自己一手謀劃出來的。
坐在地上的裴嬌一臉氣憤,憑什麼凡卿一出來自己便被放在了一旁!陸世子分明方才還溫柔的替自己捋了額間的碎發來著。
她掙扎著起身,小臉漲得通紅,急切道,「世子,你方才不是說還有好多話要與我說?」
陸知禮淺笑,「我想說的就是,多謝裴姑娘赴約,只是陸某已有了心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