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瀟雖然受傷可到底也是個身強體健的男人,眼見著凡卿撞過他就要摔在地上,連忙伸手一把攬過,冰涼的身子霎時便被他圈在懷中,隔著衣料他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燻香,甜膩又令人心動。
凡卿嚇個半死,她倒是不在意自己摔了。這一撞要是把周瀟撞出個好歹,她還不沾包賴了?雖然周瀟為人不錯,可鬼知道他會不會踫瓷呢!
滾燙的體溫隔著單薄的衣料很快就傳到凡卿的身上,她有些不適覺得他們的姿勢太曖昧了,于是含蓄提示道,「周伯爺,你看,你要不要先松開我?」
凡卿是背對著他的,所以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覺得她這話說的陌生又疏離,勾過她脖子的手更舍不得松開。
他將下頜抵在她的頸窩上,聲音帶著一絲軟軟的哀求,「郡主,你這般玲瓏剔透,該知道我的心思的。」
凡卿嬌軀一震,她豈能不知,見過她的男子要是對她沒想法就出鬼了。如此自戀的在內心調侃了一下,她頓時覺得氣氛不那麼尷尬了。
她用力的掙開他的懷抱,轉身面對著他,目光一派沉靜,「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是陛下已經給我賜婚了。所以周伯爺很抱歉,今天謝謝你給我擋災,只是風月之情這些我們還是不要想了。」
「只是婚約,難道我就不能再爭取一下麼?」周瀟看著自己被掙開的手臂,悵然若失道。
凡卿有些無語,「那你和陛下說去,跟我說有什麼用?」
「不知是誰這麼有福氣能娶到郡主?」
「這個……我也不知道。」凡卿老實道,她真的不知道那勞什麼春秋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本還有些傷心難過的周瀟听得此話不禁「噗嗤」笑了出來,狹長的眼眸含著光帶著繾綣望著凡卿傻笑,「真是個傻姑娘。」
凡卿被這勾魂一笑電了一下,而後理直氣壯喊道,「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言畢,她便一溜煙的跑了出去,拽上候在門口的正打著瞌睡的綺羅便朝家中跑去。
她慌什麼?
她自己也不知道,總之,跑就對了!
回到家中時,凡家三口子板板正正的坐在正廳上,目光齊齊視向她。
凡卿被這驚悚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她低頭瞅了眼自己,發現衣裙上全是血跡,手上和臉上也黏黏的,莫非今日的事母親她們知道了?
凡子瀾今日在東宮下學後被一個傻不拉幾的小太監撞了個滿懷,那小太監懷中抱著的冊子也散了一地,其中有頁上面鮮紅的大字特別顯眼。他清楚的瞧見了上面寫著春秋殿的繼承人是這一任懷安王的世子陸知禮。
他從宮里回來後便跟凡修二人說了此事,想著等著小妹回來告訴她這件大事。
凡修揪了揪自己那撮小胡子,盯著自己的閨女,難不成她知道要嫁的人是陸知禮心中不願,去找人火拼去了?
薛氏則是滿臉擔憂,不過她眼神好,卿卿雖然一身的血但是她本人卻是毫發無損的.不過她不是同周瀟那孩子去吃飯,怎麼鬧成這樣回來的。
一家四口就這麼詭譎的互相盯著對方,過了一會兒凡卿終于敗下陣來,她走進去剛要說起今天的事,結果凡修登時站起來先開了口,「閨女,你要是不想嫁我們絕不逼你。大不了就去陛下那鬧一鬧,左右我這老紈褲的名聲他也知道。」
凡子瀾也以為小妹知道了未來夫婿這件事心中不願,也附和道,「父親說的沒錯,我凡家人還沒落魄到需忍氣吞聲,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
薛氏見凡卿一頭霧水便知這父子倆會錯了意,起身懟了凡修一下,「瞎說什麼呢,先听卿卿說。」
凡卿這會兒真的懵了,父親和大哥他們在說什麼?她怎麼一個字也听不懂……
「今日跟周瀟去吃飯,有個醉酒的大漢在底下詆毀我,同酒樓的人吵了起來。最後動了手,周瀟替我擋了一瓷碗。」凡卿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我什麼事都沒有,倒是他的額頭劃出了個洞。後來他醒來便向我表達心意,我說我訂婚了就跑回來了。」
「你不是去找陸知禮那渾小子去了?」凡修驚詫道。
周瀟受沒受傷他不關心,他只關心閨女到底喜不喜歡這個未來夫君。
「我跟周瀟吃飯,找陸知禮干嘛?」凡卿只覺得莫名其妙,這都什麼跟什麼。
凡子瀾看不下去了,看來小妹並不知道陸知禮就是與她訂婚的那人.他起身打斷,把白日在東宮發生的事跟她又說了一遍。
「所以我要嫁的人是陸知禮?」凡卿想起了方才在伯府,周瀟望著她溫柔傻笑時那一雙干淨的眉眼,心就突突的厲害。
「我先去沖個澡,身上太髒了。」說完這句話,凡卿幾乎是逃了出去,這信息量太大了。不過有一點她可以肯定的發現,陸知禮這個大騙子。
城郊救她的是陸知禮,落水那日也還是他!他騙了她這麼久,還給她弄出個什麼小國舅當幌子,一想到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看她像個傻子似得被他耍的團團轉,她就氣得牙根癢癢。
這個仇她若不報回來還是那些個年幼孩童們嘴里傳的,凶神惡煞的紈褲女長樂麼!
明日便是中秋了,陸知禮如同往年一樣,漠然的瞧著府上的下人緊鑼密鼓的布置。他只覺得諷刺,十九年了他們家從沒團圓過。
「世子,寧國侯府遞來一張請帖。」初六不太情願的遞過那帖子,和長樂郡主摻和在一起準沒好事,可她又是未來的世子妃,哎……
陸知禮淡漠的臉終于有了一絲表情,他彎起嘴角,看著那帖子上一行雋秀的蠅頭小楷,頓時心情大好,朝屋內走去。
卿卿第一次主動約他,他總要好好準備一番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