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裝!這兩次救我的人分明就是你!」凡卿直言不諱,心中那一團團的迷霧好像終于在此刻雲開霧明。
她覺得,人的感覺大抵是不能騙人的。
「郡主,城郊那次小國舅本人你也見到了,我怎好搶他人的功勞。」陸知禮一本正經,認真解釋,「至于郡主落水那次,我也在場,若我救你上來,別人至少會認出我吧?」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倒把凡卿問的一怔。她杵在原地,總覺得陸知禮的道行比她高了不止一等!
陸知禮見凡卿陷入沉思,緩了口氣,袖下的手心也不自知的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汗。
二人中途耽誤了一點時間,到達刑府時,已經發現有人從後門開始鬼鬼祟祟的運東西了。
刑家大堂。
「湛兒,挑這種夜半時分運銀兩真的安全麼?」邢育盯著下邊忙忙活活的下人,捋著自己的胡須,總覺得隱隱不妥。
「爹,陛下把這種重要的事情交給我們家,您知道有多少人在覬覦眼紅吶。」刑湛自信分析道,「我們若真是在白天光明正大的將銀子運往濟陽,那可真就出大事了。」
「好吧,爹听你的,湛兒長大了,能為爹分憂了。」邢育欣慰笑笑。
「那爹,嬌嬌的事……」
「住口!」邢育頓時臉上染上了惱怒的神色,大手拍了下桌子,「胡鬧!裴楚在大殿上那般不給我面子,你怎麼還能想著那個女人!咱們家跟他們家從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刑湛忿忿頂回去,一臉的不高興,「你們之間的仇怨為什麼要拖累到我們這一代,爹,這樣公平麼?」
「閉嘴!這件事就是不能再提!你現在就給我滾去祠堂反省。」邢育大怒,命令道。
「可押運銀子的事……」
邢育盯著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擺擺手,「你不必插手了。」
李振望著一旁已經微微打起鼾聲的裴楚,簡直是打著心眼里瞧不上他這副德行。他嫌棄的推了推他,「裴大人,醒醒。刑府有動靜了。」
裴楚睡得正香,冷不丁被推了一把,嚇的一激靈,提著嗓子就喊道,「啥?你說啥?」
這粗糙的大嗓門把李振的魂都要嚇出來了,他連忙捂緊裴楚的嘴,小聲罵道,「你喊什麼!打草驚蛇了誰負責!」
「哦,不好意思啊李大人,太困了。」裴楚這才回神,想起了自己是在準備劫人家的銀兩,他瞅了眼里面的情況,「李大人,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刑育按捺不住,現在已經開始派護院偷偷搬箱子了。我們只要等著這些人全部出來,我讓護院在他們身後撒點**散,你就立刻讓你的家奴去搬銀子,知道麼?」
「沒問題。」
「郡主,知道麼。」
「沒問題。」
凡卿和陸知禮早就潛伏在裴楚和李振後邊的草堆附近,他們的對話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這會兒兩個人有模有樣的學了他們的對話,樂的不可開支。
「你說這兩個老家伙還挺有耐心,一大把年紀還學人家年輕人熬夜。」凡卿忍不住吐槽。
陸知禮淡淡笑道,「各取所需罷了。」覺察到這後半夜的溫度越來越低,他很自然的將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凡卿的身上,而後叮囑道,「一會兒我派府里的影衛動手時,郡主就負責找個避風的地方看著就好。」
「不成,那今晚我豈不是白出來了。」凡卿瞪著水潤的眼眸,搖了搖頭,「沒看見裴凌那張豬頭臉已經很掃興了,踫上這兩人來偷銀子,我可不能干呆著。」
陸知禮似是猜到她會這麼說,有些無奈,朝身後的夜色里輕輕擊了一下掌,吩咐下去,「初六,一會兒保護郡主。」
一道消瘦的身影自夜色中走出,正是常日里跟在陸知禮旁邊的初六。
他輕聲應下,望向凡卿的眸子里卻是抹不開的復雜。
刑府的後門大開,而後走出八個家奴抬了兩頂墨色的轎子,後面還跟著一群護院,順著官道的方向漸漸離開。
李振看準時機,帶著他的那些護院放輕腳步,悄悄的跟在了後面。他靜靜的比劃著手勢,比到「三」時,那些護院頓時每個人都先蒙上面紗,而後從懷中掏出一袋袋包裝好的**散,朝空氣中灑去。
李振一雙窄小的眼楮此刻卻是眨也不敢眨,他在後邊默念著查了幾個數後,那些人如他所料紛紛癱了下去,轎子也跟著摔倒了地上,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紋銀。他的小眼楮頓時冒出精光,得意的朝後面喊道,「裴大人,趕緊過來搬銀子。」
等了許久也沒個動靜,他又喊了幾聲,「裴……」字剛出口,便覺察到自己的脖子上傳來一股逼人的寒意。
他緩慢又艱難的回過頭,意料之中的裴楚卻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執劍的蒙面黑衣人。
「別喊了,裴大人的名諱也是你能喊的。」黑衣人冷酷無情吐出這幾個字。
「你是什麼人?」李振面色鐵青,瞪大了眼楮,有些艱難開口道,「你是裴楚的人?」
「沒錯,我家裴大人的東西,您吶,就別再妄想了。」黑衣人將劍微微往里挪了一寸,「要命還是要銀子?」
「好啊,裴楚你這個老不死的還想黑吃黑!我李振今日算是被豬油蒙了心,瞎了眼相信你這個王八蛋。」到手的銀子飛了,李振也顧不得形象,破口大罵道,「我呸!今日留下我這條命,日後我弄不死你!」
黑衣人對他這要命不要錢的態度十分贊賞,放下了手中的劍,照著他的**就踹了一腳,「我家裴大人仁慈,你還不快滾。」
李振一把年紀,哪經得起這習武之人的一腳。這一腳踹的結結實實,疼的他齜牙咧嘴在地上哀嚎。可他還不敢過多放肆,生怕這人反悔回手給他一劍,連忙捂著腫了老高的**沖著茫茫的夜色就溜走了。
草堆後邊的裴楚望著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李振,拼了老命的想開口說話,奈何他準備帶著家奴去搬銀子的時候就讓人給綁了個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一旁的凡卿瞅著這一幕,就快沒笑抽過去,「陸知禮,可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