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長,在侯府眾人都要入睡時,大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又瘋狂的敲門聲。
聲音如雷似雨,把患病昏睡中的凡子瀾都給吵醒了,遑論還醒著的其他人。這一家四口整齊的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院中,盯著此刻被捶的叮當響的大門。
凡修想著得虧當初修建侯府時,大門造的厚一點,不然哪經得起這般敲打。凡子瀾扶著薛氏站在後邊,凡卿望向大門的目光里已是凝起了惱怒的神色。
她幾步上前,瞬間拉開大門。門外正敲得起勁的裴凌未曾想這大門突然開了,用力過猛導致整個人朝前傾了過去,凡卿眼疾手快,朝左退了一步。裴凌整個人就以烏龜的姿態摔倒在凡家人面前。
「裴公子大半夜如此敲門,當我侯府是京兆尹的鼓可以隨便敲麼?」凡修不待見他爹,連帶著他也不待見,沒好氣道。
裴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身的窩囊氣,語氣不善,「侯爺,小生听聞郡主落水後終于醒了,想問候一聲。結果鄙府的小廝好大的脾氣,竟對我摔門以待,這就是侯府的待客之禮?」
凡卿在旁邊簡直听不下去了,這種酷似牛皮糖的人渣為什麼還能活在世界上?她快步上前,一雙美目瞪著裴凌,鄙夷道,「裴凌你這人腦子不好使吧?我落水和你有什麼關系,難道你想看我,我就得給你看?道德綁架這招在我凡家這可不好使!」
「我關心你有什麼不對?」裴凌理直氣壯,反問道。
「關心?」凡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話。記憶中的裴凌好像不如現在這般無賴,果然跟了陸枕窗那樣的主子,真是學不到什麼好德行。
她挑眉,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我實話告訴你,我這次落水十有**就是二皇子推的。他還曾和我說過,讓我以後看見你們裴家人繞路而行。你現在跟我談關心?裴凌,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就敢作敢當,別告訴我你們家不是二皇子那邊的人,跟他沒有半分勾結!」
她命小廝將裴凌拖到門外,一字一句道,「裴凌,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了,你就別再裝傻了,我們凡家列朝列代都不參與黨爭,所以你別責備我們小廝不懂待客之道,因為你對于我們,根本不是客。」
而後,「砰」一聲關上了大門,不給他辯駁的機會。
解決了這個大麻煩後,她回頭瞅見後邊的三人傻掉了一樣盯著她看。
「閨女,你說是陸枕窗給你推下去了?」凡修慎重道。
「我就算跟那幫人再有仇,他們也不敢當著陛下的面推我下水。」凡卿頓了頓,「前幾天我撞見了他跟妃嬪偷情,約莫著他想殺人滅口呢。」
「這個二皇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如此這般對我們家下手,我絕不能繞過這兔崽子!」凡修氣得心直哆嗦,狠勁啐道。
凡卿轉了轉眼眸,「我听說刑湛打算從行宮回來就要像裴嬌提親,而裴嬌好像不是很喜歡他,或許我們可以搞一件大事情。」
凡子瀾心領神會,「小妹鬼點子多,說來听听。」
月黑風高,凡家四口湊在了一起開始密謀了起來。誰能想到侯府這嬌貴身份的一家子,活像四個干壞事的小孩子。
上次凡家兄妹接連落水後,啟德帝興致不高,在行宮又住了兩天後便舉駕回宮。跟著去的那些個世家子也紛紛收拾行李一起返程。
刑湛惦記著裴嬌,回到京城的第二日就命父親去說媒。
大殿上,右相邢育想著兒子的囑咐向啟德帝啟奏道,「陛下,犬子听聞建國侯府家的二小姐花容月貌,秀外慧中,便托我這個父親想要請您做個媒,您看這……」
未等啟德帝開口,裴楚先怒了。他的姑娘以後是要嫁給陸枕窗做皇子妃的,怎可堪堪嫁給一右相之子。
「陛下,臣覺得不妥。臣的二女兒裴嬌年紀尚小,談婚論嫁對她來說太早了。」他話音一頓,眸光帶著一絲鄙夷,「而且,臣的閨女雖然不出眾,但也不是什麼人都嫁的。」
刑湛听得此話頭上青筋暴露,漲紅了臉,「裴楚,你什麼意思?你意思我兒子配不上你姑娘麼?」
「行了。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吵什麼吵。」啟德帝擺擺手,制止了這場唇槍舌戰,他捋了捋胡須,「賜婚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既然裴愛卿覺得為時尚早,這件事就再等一等。」
刑湛本來就不喜裴楚這種佔著祖上的爵位,吃著白來的俸祿的人,此刻被婉拒更是覺得面色蒙羞,不屑嘀咕道,「就像誰愛娶你們家的姑娘似的,拖拖拖,最後誰嫁不出去誰知道。」
凡修就站在他後邊,听得此話沒忍住笑,在朝堂上「嘿嘿」樂了起來,身後一群如他一般的老紈褲也都不嫌事大,低低笑了起來。
裴楚哪受的了這氣,挺直身板就要告狀,可李德旺瞥見了啟德帝朝他拋過來的眼神,心領神會般,吊著尖尖的嗓子道,「退朝。」
裴楚口中的「陛」字都快要喊出來了,結果啟德帝拍拍**走了……一股怒氣憋在心中,別提多憋屈了。
下朝後,裴楚心中郁結難當,和自己的在朝中的好友戶部尚書李振尋了一僻靜酒樓,執起杯來。
「裴大人,刑湛那老家伙今日在朝堂上公然不給你面子,依我說,你是不能再忍了。」李振地夾了幾粒花生米,眼神卻留意著他的神色,見縫插針道。
裴楚面露苦色,「我也知道不能忍,但是刑湛被提拔上右相後便一直謹小慎微,我也抓不到他的把柄啊。」
「噫,此言差矣。」李振干笑了兩聲,「濟陽鬧災荒,陛下準備把這事交給刑湛全權負責,拿來賑濟的銀兩就有三十萬兩,如果這些錢丟了,陛下肯定會覺得他中飽私囊,私吞了!倒時,你覺得他還會有來日麼?」
「好主意,這偷銀兩的事,我們真該好好謀劃謀劃。」裴楚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笑道,「李大人,我敬你。」
二人看似好友,實則心懷叵測的踫上了一杯。裴楚心明鏡般知道李振這人貪財,此番與他合作不過是盯上了準備救災的銀兩,而自己得封爵位,銀錢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口氣,他必須出!即便鋌而走險,他也不能讓刑湛過上好日子。
「爹,您可算回來了,大哥今早出門在巷子里讓人給打了,現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裴嬌守在門前,見到裴楚,哭哭啼啼道。
裴楚語氣一滯,「凌兒讓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