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德帝率先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父皇,兒臣捕到一條大魚!」
眾人圍去,那魚的整個體態呈長帶形,體色有五排呈淺粉色的半圓形鱗片,剩下通體呈銀白色,魚鱗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銀色的光。
此魚看著極其威武,不過此刻一朝入網正不停的掙扎,凡卿連忙將拿過來一個裝滿水的桶,將魚放入其中,以離水過久,干渴而死。
有眼尖的小太監認出,「陛下,這可是百年不遇的銀龍魚啊!」
「說來听听。」啟德帝眯著眼,盯著那條威武不凡的魚。
眾多皇室和世家子們都沒見過這等奇事,紛紛圍過去想要一觀,凡卿也不例外。
就在這時,呆在一旁的陸枕窗不懷好意的盯著凡卿,一腳過後,眾人突然听見「撲通」一聲,便瞧見二皇子一臉的驚慌,「長樂郡主落水了!來人!」
記憶中熟悉的窒息感迅速蔓延至凡卿的感官,她甚至都沒看清是誰就被踹了下去。冰涼的湖水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涌了上來,她索性就讓自己緩緩沉了下去,說不定,還能穿回去呢……只是這里的一切突然讓她好留戀,父親,母親,大哥……甚至她再也來不及想,便意識渙散,陷入了黑暗。
「有刺客,護駕!」李德旺慌忙跑到啟德帝面前,大聲喊道。御林軍頓時將這一片團團圍住。
「小妹!」凡子瀾回過神,登時就跟著跳下了水,下水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會水,撲騰了兩聲便沉了下去。
陸枕窗垂下眼瞼,陰狠一笑。最好凡家這一對兄妹都就此死了,一了白了。
「凡姐姐!」陸離一臉的慌張,作勢也要跳下去。
「四皇子不可!」陸知禮攥緊了掌心,制止道,「你貿然下水,會毀了郡主的清譽的!」
陸離絕望大喊,「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的看著姐姐死掉麼!」
啟德帝也是面帶疑惑,卻還是吩咐侍衛下水去撈凡家公子。至于卿丫頭,如知禮那孩子所說,若真是讓侍衛把她撈上來,堂堂侯府的郡主衣衫被水淋透,形態畢露,豈不是毀了清白。
他瞥了眼周圍,侍女們都嚇得瑟瑟發抖,一個會水的都沒有。
「陛下,獎品借我一用。」
陸知禮走到眾人身後,月兌下了外衣,露出里面顏色跳月兌的里衣,而後戴上了啟德帝早年還是皇子時征戰四方的半張面具,一躍跳入湖中。
「卿卿,卿卿……」
她意識混沌中好像听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聲聲低低淺淺的呢喃恍惚將她的神智拉了回來,她看見有人朝他游了過來,抱住了她,被沖走的銀色面具下,露出了一張如畫的清雋容顏。,那一雙恍若星辰的眼眸又是惶恐,又是欣喜。
好像是陸知禮。
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注視下,凡卿被一頭戴銀色面具,身形挺拔的陌生男子救了上來。
啟德帝見凡卿雖昏迷不醒,但是身子本能反應嗆了兩口水,心下松了一口氣,他心里挺喜歡這個小輩,若是就這麼死倒是怪可惜的。只是這四周,除了他們這群捕魚的人何來刺客一說,這其中必有內鬼,他環視了下四周,頓時不願再查下去。
那男子將凡卿放在地上後,吳南晴三步並作兩步月兌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了她身上,生怕被誰瞧了去。男子朝啟德帝作了個揖,便徑直離開,自始至終一句話未說。
李總管眼尖早已派人去請太醫,這會兒行宮的嬤嬤還有太監們連忙將昏迷不醒的凡家兄妹帶去附近的閣中醫治。
「她身為閨閣女兒,如今卻被陌生人摟在懷里,真是丟人。」陸歡歡揪著刑瑤的衣袖,眼里滿是不屑,嘀咕道。
「就是說,怎麼說也是金貴的侯府郡主。嘖嘖,凡卿以後可怎麼嫁人呢。」刑瑤接過話茬,幸災樂禍道。
陸離听見這閑話,氣鼓鼓上前罵道,「閉嘴,凡姐姐也是你能議論的?」而後叉腰對著陸歡歡板著一張臉,「姐,凡姐姐的性命岌岌可危,你怎麼還能落井下石呢?」
陸歡歡平時為人囂張跋扈,這會兒被自己弟弟責備,面子上過不去,但是他說的話又讓她無法反駁。她瞪了陸離一眼,「大人的事兒,小孩少管。」
李聘語在一旁小聲勸道,「歡歡,你還不如和陛下說這事,這樣就算凡卿她出身再高貴,以後也嫁不到什麼好人家,看她以後還怎麼在你面前得意。」
她慣會察言觀色,拿人當槍使,偏偏還叫人察覺不出。果然,陸歡歡覺得很有道理,連忙走到啟德帝身旁,請奏道,「父皇,凡卿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清白盡失,您若不將她賜婚給剛才的那個侍衛,恐怕以後她也沒臉嫁人了。」
陸疏一怔,堂堂陛下親封的長樂郡主怎可下嫁給一行宮侍衛,小妹瘋了?急忙就欲出言阻止。
刑湛因為凡卿跟自己喜歡的姑娘不對付,一向見不慣她好,這會也準備摻上一腳。他見勢上前一步拉住了陸疏,低聲道,「殿下,我們看看陛下怎麼說再做打算?您貿然上去,靜姝公主豈不是下不來台了?到最後又要惱怒于殿下,傷了兄妹感情可就得不償失了。」
陸疏被他一拽,猶豫了片刻,終是應下。將視線投到了啟德帝面上,準備看他怎麼說。
啟德帝未想歡歡會突然跟他說起這檔子事,不過方才那個戴著他的面具的人是陸知禮,下水救人也是他默許的。知禮怎麼也算他皇族後代的世子,地位尊貴,卿丫頭與他也算門當戶對,只是他若貿然訂婚,兩個人萬一根本不情投意合呢?
而且京城世家聯姻都是大事,這樣草率決定,他總覺得有些不妥。
刑瑤見啟德帝久久不語,心中著急,也跟著上前請奏,「陛下,臣女也覺得靜姝公主說的有道理,卿卿雖貴為郡主,可女子的清白不是小事啊。」
她三言兩語的就想利用自己的小心機將凡卿嫁給一個低賤的侍衛,可她不知道自己在努力的幫腔,實為促成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男子和厭惡的仇人的婚約。
吳南晴一直在旁邊冷眼瞧著她們那點齷齪的心思,終是忍不住嘲諷,「刑姑娘長這麼大沒落過水吧?如果今天掉下去的是你,你是選擇為了清白甘願赴死,還是期待能有一個陌生人將你撈上去?」
說完,她作勢就要拉著刑瑤將她扔下湖,言語犀利不減,「來,你在陛下面前說的那麼起勁,你就給我試試,如果你跳下去為了清白也不求救,今天我吳南晴這條命就給你了,我陪你死!」說到這,她頓了頓,一雙美目滿是嘲諷,「你若沒這個膽量,又憑什麼讓卿卿嫁給那個侍衛?」
「你,你松開我!你瘋了麼!」刑瑤被她大力拽著拼死掙扎,一張臉嚇的慘白,「明明是凡卿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憑什麼要我跳下去?吳南晴,你別仗著你是吳國公的嫡女就能在陛下面前這麼放肆!」
刑瑤自知身份不如她,話里話外便把啟德帝搬出來說事。
「投胎就投到這了,怎麼刑姑娘還覬覦我吳家的世襲爵位?」吳南晴冷笑譏諷道。
二人爭吵間,氣場偏向哪邊明眼人一下便能瞧出來。國公府雖無實權,卻是陛下親允的世襲大家,地位自然不是一個在朝為官的右相可比的。是以,誰也不敢得罪吳南晴,就默默的當起了吃瓜群眾。
啟德帝被吵的頭疼,惱怒打斷道,「夠了!一個個的一天不嫌事大。這是行宮,不是菜市場!你們是有地位有身份的小姐,像什麼樣子?」
刑瑤和吳南晴頓時噤聲,觸怒了龍顏,管你是誰家的,都得倒霉。
「卿丫頭落水,我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你們其中的一些人對她被救上來這件事存在說法,今日若不講明,以後勢必麻煩。」啟德帝清了清嗓子,嚴肅道,「凡卿是朕親封的長樂郡主,自然不可能下嫁給一個低等的侍衛。」
吳南晴舒了一口氣,倒是旁邊的陸歡歡三人氣得吹胡子瞪眼,一臉的不服氣。
「只是方才那人也不是侍衛,而是春秋殿的繼承人。你們既然要為凡卿討一個名聲,那朕就將寧國侯的長樂郡主賜婚給春秋殿的繼承人,促成一段姻緣佳話,皆大歡喜。」
春秋殿,江湖上極具權威的一個神秘組織。無人知道他們的殿主是誰,也無人知道他們的弟子長什麼樣。總之,這個組織在好幾年因為什麼來著就莫名其妙的火了。
啟德帝不自然的別過臉,看向別處,他絕對不是那個推波助瀾的水軍……
賜婚旨意已下,眾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只是寧國侯夫婦二人得知自己的一雙兒女落水的消息,直直的昏在家中。啟德帝為了安撫臣子,派人將還未醒來的兩兄妹連著聖旨加賞賜的諸多良藥一起送去了府上。
凡修醒來後,氣的一拳頭捶在牆上。他們尊崇聖意將姑娘兒子送去行宮避暑,這下妥了,直接掉湖里了,這避暑的方式還真是不一般呵……
只是這賜婚的聖旨,凡修和薛氏瞅了眼還在昏迷的姑娘,默默的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