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卿第一時間便覺得,這女子和這身體原本的主人肯定有過節。
果不其然,那女子身後的宮女走上前來,疾言厲色朝她喊道︰「看見靜姝公主,還不行禮。」
凡卿淡淡一笑,這找茬的原來是個公主。前世看慣了人情冷暖,一點點爬到了人人艷羨的位置後,再也沒人敢在她面前甩臉子。
只是,她穿越過來後還有這種不識趣的,她可不能裝作沒听見。
「啪。」一個巴掌飛快的甩到那宮女的臉上,涂了脂粉的臉漸漸暈出了一道紅色的掌印。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本郡主大呼小叫。」凡卿毫不客氣的回罵道。她輕輕甩了甩手腕,剛才好像用力過猛,手指有些震疼。
「主子。」那小宮女看著凡卿還面帶笑容卻在眨眼之間將自己打成這樣,哭哭啼啼,委屈的望著自家公主,希望能為自己報仇。
靜姝小時候和這幫京城小貴女一起玩的時候就不待見凡卿,沒想到長大以後她還是這般放肆,沒腦子。她也不想想,這是皇宮,她陸歡歡的地盤還輪不到她一個外姓臣女撒野。
「凡卿,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你信不信我叫羽林衛把你抓起來。」靜姝冷笑一聲,眉間滿是不屑。
「你若是敢抓我就立刻動手,光在這說誰不會?」凡卿譏諷的看著她笑,這個小姑娘生的挺好看,只可惜一身的戾氣,偏偏腦子不好使嘴也笨。
「你……」靜姝被她懟的啞口無言,她的確不敢抓她。家世撇在一邊,外姓的貴女家們,父皇就偏偏封了她郡主,等等,她的發髻上。
凡卿生的模樣極美,加之今天又精心打扮了一番,便是女子看見都忍不住要多看上幾眼。她看見這位公主直勾勾的盯著她,不禁輕撫了自己的發飾,確認完美無誤後,得意一笑。
那是琉璃浮雲釵,她向父皇討要了好久都沒要下來,此刻竟然戴在了凡卿的頭上。一股無名火頓時涌上心頭,到底是她陸歡歡是父皇的女兒還是凡卿。
她頓時疾步沖了過去,作勢便要將那釵子拿下來。身後的綺羅看見自家小姐要受委屈,連忙上前將凡卿護在身後。爭奪間,靜姝手上戴的翡翠戒指劃在了綺羅的臉上,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頓時顯露出來,不大會兒便有血絲滲了出來。
若說剛剛的嘴皮子之爭不痛不癢,凡卿也沒往心里去。可綺羅的臉被劃傷了,女子最為愛惜的門面就被這個公主這樣情意的毀了。她來到凡家後,從上到下,每個人都待她極好。她什麼都沒學會,卻獨獨學會了凡家人護短的脾性。
她的宮女不過是條狗,自己的綺羅卻是活生生的人。
凡卿甩開了靜姝的手,手勁過大,將這個嬌生慣養的公主甩了個趔趄。她眸光森寒,帶著絲絲冷意,步步緊逼。
「你要干什麼?凡卿,這是皇宮。」
凡卿挑眉冷笑,聲音如同來自地獄般幽深,「皇宮也救不了你。」
「世子,你要做什麼。」初六看見自家世子正欲前行的步伐,連忙攔住道,「這個凡卿郡主前些日子做了那麼荒誕的事,分明就是個紈褲女,世子何必救她。」
「為了一條魚,尚且可豁出性命,當真是懷有愛心,豈是荒誕。」陸知禮淡淡道。
那位郡主若是真是荒誕愚蠢,怎會能得啟德帝親封的郡主稱號。動動腦子便可知,是被人推下去的。只可惜,他不欲再多解釋。
「公主,郡主。」陸知禮緩步上前,不大不小的聲音卻剛好制止住了劍拔弩張的二人。
靜姝手心里都是汗,她知道凡卿做事從來沒有忌諱,若是動起手來她定是吃虧的。此時,突然有人走過來,她如蒙大赦,整個人都舒了一口氣。
凡卿卻是皺起了眉,誰這麼沒有眼力見,出來攪局。
「知禮哥哥。」靜姝瞧見來人,委屈的跑上前,撒嬌道。
綺羅和那個宮女都低身一福,「陸世子好。」
凡卿瞪了他一眼,原來是個上趕著討好的救兵,不過這個救兵也太好看了吧……若是她的大哥溫潤如天上的一彎明月,眼前這個人璀璨耀眼的如同夜幕上的星子,讓人無法忽視。
「初六,拿金瘡藥。」陸知禮看見綺羅臉上的傷痕,眼神微眯,接過了初六遞過來的金瘡藥,朝凡卿作了個揖,「郡主縱然心里有氣,可此刻卻不是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帶著這位姑娘去療治傷,耽誤了可能會留下疤痕。」
凡卿那股火氣被這清清涼涼的聲音降下來不少。不一會兒,便想明白了這男子的用意,她若真的傷了這公主,縱然自己深得陛下寵愛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他在幫自己。
想明白了這些,凡卿挑了挑眉,接過了藥,算是听了他的話,對待美好的人她總是格外禮貌。
「公主,我還有事要面見皇上。」他看了眼她手中拿著的禮盒,淡淡一笑,「一同前往吧。」
靜姝以為知禮哥哥要給她出氣,可這不痛不癢的幾句話就將自己給打發了,偏偏還句句在理讓她無法反駁,只能氣得干跺腳。
「告辭,郡主。」
凡卿朝他擺了擺手,帶著綺羅朝玄武門外走去。
凡卿擔心綺羅的傷勢,便命她坐上了自己的轎子,讓小廝抬回去。綺羅卻是萬萬不敢,郡主平日待自己和善,她卻不能越了身份。
「讓你坐,你就坐。」凡卿毫不客氣將她塞進了轎子,女子的容貌萬分重要,這丫頭怎麼想不明白呢?
她一個人走在京城的集市里,準備給大哥挑些小玩意再回家。至于家在哪,她如是想著,寧國侯在哪,這些百姓肯定是比她清楚的。
街上的新鮮玩意很多,街口的捏糖人攤子,賣一口酥的小鋪,木匠做的小工藝品……她在一家干果鋪子門口停下了腳步,全然忘記她是來給大哥挑選生日禮物的。
買了一口袋的零嘴,她心滿意足的出門準備隨便揪來個百姓問路,可前方卻突然圍過來幾個流氓地痞。
「這是誰家的小……」話音未落,甚至凡卿還沒看清這幾個小混混的樣子,那人便被踹飛了出去,整個人砸到了旁邊一家賣水果的小攤子上,哀嚎不斷。
幾個黑影落下,站到了凡卿身邊,朝她行禮,「屬下來遲,請郡主責罰。」
「你們是……」凡卿一頭霧水。
「夫人擔心郡主獨自出門有事,派屬下們來保護您,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是您的親衛。」
領頭的男子解釋道。
凡卿仔細琢磨了一會兒,自己的母親是將門之後,雖然外祖父和祖母都因公殉國,可薛氏一族肯定是不能什麼都留不下的。這些親衛大概是母親送給她的。
想明白了前因後果,凡卿滿意的笑笑,「好,你有名字嗎?」
「屬下有,但是郡主若是賜名,屬下深感榮幸。」
怪不得此人能當這個幾個親衛中的領頭大哥,這拍馬屁的功夫還真是不一般。凡卿卻很是受用,她小手指著前方,「從今以後,你便喚作七喜吧。七喜,給我狠狠的揍那幾個登徒子。」
七喜微微抽了抽嘴角,「是。」
不多時,京城的這條街便傳來了不斷的慘叫,求饒聲,惹的老百姓紛紛圍觀。
凡卿懶洋洋的看著他們收拾完,去找那水果鋪子的老板賠了那攤子三倍的銀子,又順便問了一下路,然後便帶著一眾親衛消失在人群中,自然也沒听見身後的議論聲。
「你們听見了,剛剛那位貴人問我寧國侯府在哪,此人衣著華麗,容貌驚人,想必是寧國侯的那位郡主吧。」
「堂堂郡主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家的路?可能是她的閨中姐妹也未可知。」
「傳聞那位郡主荒誕成性,奢靡拜金,怎麼會是這麼一個年紀輕輕還差點被欺負的小姑娘。」
「這位貴人如此風華,我記得京中只有那位凡家郡主才可擔得起來,不會錯的。」那水果小販得了三倍的賞錢,不禁感激凡卿的恩德,用力的踹了幾腳躺在自己攤子前的那名登徒子,邊踹邊啐道,「憑你們也想侵犯郡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嫌命長了。」
凡卿回到府中後,看見府里下人們忙碌的熱熱鬧鬧的,才想起來禮物忘記買了……
既然如此,她只能親自下廚了。
「夫人,小姐從宮里回來後就進了廚房,說要給少爺親自做一道菜賀生辰。」
「在門口守著。」薛氏扶額,又吩咐道︰「多抬點水放在門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