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是藍白色的旗幟,還有變換不斷的高昂歌聲。這歌聲飄過老橡樹區,飄過西倫敦的大街小巷。
大巴緩緩地移動著,從人海中穿過。這片天空飄著小雨,不過看起來新女王公園的方向並沒有陰霾遮蓋,在那邊似乎是個晴天。
陸靈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是史蒂夫發來的,沒有文字,只有一個網頁鏈接。她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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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陸即將離開新女王公園
——《每日郵報》
噢,該死。是誰走漏了消息?她看看四周,顯然很多球員並不知情,但似乎也有其他球員在查看手機的時候發現了這條新聞,神色有異。
她並沒有選擇在教練組會議結束以後就通告球員們,最主要的原因是時間不夠了,當然,現在想想,游/行結束之後再說還是更好,不至于影響他們的情緒——盡管,或許,有球員是希望她離開的。
她又低頭看了一下手機。《郵報》稱,根據他們的信息源,本賽季的英超冠軍主帥克里斯汀-陸可能會和QPR提前解約,原因是陸受到了其他球隊的邀請。
噢,好吧。至少這個離開的理由是他們瞎猜的。
雨落在她的發絲上。雨並沒有停,而大巴已經接近新女王公園。
在大巴頂上,她高舉起英超獎杯,每一次舉杯都引發了雷鳴般的歡呼和歌聲。
女王的藍白軍團。
女王的新女王公園。
陸靈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雨滴順著她的臉頰,落到沉重的獎杯上。
當最後的儀式結束,陸靈直接開車去了哈靈頓。按照要求,所有球員會集結到這里,只是短暫的集結,然後度假開始。
她走進更衣室。從低頭到抬頭,半秒不到的時間,在她心里度過了一個世紀。
她看著所有人的神情,很快確定,這里面大多數人都看到了那條新聞,但他們都不太相信。子翔和萊昂還在低聲地說笑著。
菲爾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一邊推門一邊罵罵咧咧地看著手機。
陸靈示意所有人安靜。
「有件事我想告訴大家。」
****
「我總是不斷想起那天晚上。」
「哪天晚上?」
「你成為QPR主帥的那天晚上。」她原本踮著腳在找冰箱最上面一格的蛋白質棒,說到這里,她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她回過了頭,沖躺在沙發上的男人淺淺一笑,「就是那天晚上,我走進了黑馬十字酒館。你知道嗎?特別奇怪,我大學畢業以後就很少去夜店和酒吧了,但是那天晚上……」
男人撐著胳膊肘起了起身,他原本似乎都快睡著了,這下好像突然又精神了。威士忌加可能快要過期的甜甜圈,以及身體與精神的疲勞都不會讓他感到舒適。她有些內疚,說了句抱歉,他擺了擺手,也陷入了回憶,「噢,那天晚上。是,是的,特別奇怪,自從我不再當球探,我也很少去酒吧或者夜店,但是那晚,我就是想找一家酒館,慶祝自己新的啟程。」
她听著他的話,背對著他,在一堆瑣碎後面找到了她的蛋白質棒,她抓在了手里,關上了冰箱門。
她轉過身,他看著她,微微皺著眉。她已經洗完澡,換過衣服,也化好了妝,一切都已就緒,只在等車來接她。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那晚,當然,那是很特殊的一個夜晚。他們過去也聊過。
那是故事的開始。盡管他們的故事也可以有另外一種開始。比如他在第一天早會的時候遇到她。如果她遲到,以他的行事風格,有可能會直接開除她。那樣的話,是否故事就結束了?
「總之……」她撕開了包裝紙,咬了一口蛋白質棒,細細咀嚼起來。這玩意總是要嚼很久。
「總之什麼?」他問道。
「總之很奇怪。」她哼了一聲,思緒飄遠了,「或許是因為……我爸爸。那晚我去東倫敦找他吃飯,本來都很正常,直到臨走,他問我俱樂部換帥的事情,他希望我能透露點內部消息給他,好讓他去下注……我跟他吵了幾句就走了,在地鐵上昏昏沉沉的,還看到了關于你的新聞,我那時候看著你的照片,特別小的一張,也不太清晰,還想這家伙怎麼會來我們球隊呢?不過他倒是挺好看。後來翻過尾版我就忘了這事,因為看到了一只哈士奇攻擊小女孩兒的新聞,在赫特福德郡還是哪兒……」
他沒說話,听她說著,但她的手機突然就響了。她拿出手機看了看,盯著屏幕愣了一下,摁掉了。
「抱歉,尼克,我得走了,我們回頭聊吧。」她沖他走了過去,在他唇上點了一下,「睡個好覺。」
「享受你的英超冠軍游/行,babe。」他摟著她又吻了吻她,「我記得去年我們拿冠軍的時候,利物浦萬人空巷,想必今天西倫敦也如此。去吧。結束就回來,你需要休息。」
「好的。」她笑了起來,但她知道那笑容看上去一定有些勉強。
****
「克里斯汀!克里斯汀!」
這一串聲音打斷了陸靈的思緒,她猛然回過神,看向對面的人,「真是抱歉,伊恩,我剛才在想別的事情……怎麼了?」
蘇格蘭人張著嘴唇,一副不知從何說起的模樣。
「伊恩,你想說什麼就說。」陸靈說道。
他們站在更衣室外,更衣室的門半掩著,他們依舊可以听到里面的聲音。
「為什麼老板要走?我他媽才不在乎她是否跟派崔克上過床,重要的是她有種,她很棒,不是嗎……」
「或許是因為她父親。」
「這他媽也是理由?我不信,我覺得是美國人的決定,說的好听,共同協商……狗屎!你們說誰會成為我們的新老板?」
「我倒是很喜歡路易斯先生。」
「助教是不錯,但是……」
「她真的會去別的球隊嗎?英超的球隊?」
………
伊恩往回走了兩步,把更衣室的門關上了。
陸靈看了看表,又問了一遍,「伊恩,你想說什麼?」
伊恩抬起頭,看著主帥,或許應該叫前任主帥了,他看著她,說︰「陸在QPR的時代就這麼結束了,你知道,克里斯汀,他們會這麼說,記者們。我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伊恩……」
他打斷了她,「你跟派特一樣,做出一個決定,身邊的人只能接受……老實說,你們都有點自私。」
她沉默著。
「你會去別的俱樂部嗎?」
「不,我準備休息一陣。」
伊恩點了點頭,「可這真的是一個時代的終結,派特走了,現在,你也走了。我不知道子翔會不會走,我問過他,他含糊其辭。可能下個賽季只剩下我了。」
這讓陸靈有些驚訝。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伊恩悲傷地說,「我理解你。謝謝你,老板,這是很美好的一個賽季。剛才我跟子翔一直在說,唯一的遺憾就是少了派特。」
「是啊。」陸靈點著頭,「只是少了他。」她又一笑,「但是他在西甲也拿到了聯賽冠軍,一個多星期後他還有歐冠決賽要打……或許對他來說,並不是遺憾。」
伊恩沒再說什麼,上前抱住了主教練。
更衣室的門又開了。
陸靈抬眼望了望。
真的要一一告別嗎?
不,她想。
她下定決定,放開伊恩,轉過了身。反正,有些人,會出現在陸允桂的葬禮上。
****
「嘿親愛的,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抱歉,她有時候不喜歡跟陌生人太親密。」派崔克抬頭禮貌地笑著說道,然後,他把佐伊抱了回來。史蒂夫在機場外等他,他不想在這里耗太久。
終于,一切手續都妥當了。佐伊嗚嗚了兩聲,派崔克揉了揉她的頭,「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們很快就回家了。你一會兒就能見到她,至少,這會讓你開心點,對吧?」他再抬眼看到工作人員笑得有些怪異。
那工作人員說︰「我只是沒想到你這麼溫柔。你知道嗎,在約會應用上,養狗的男孩兒總是更受女孩兒青睞呢。」
派崔克笑了笑,沒再說話,帶著佐伊離開了。
佐伊做完檢查以後一直有些郁郁寡歡,派崔克逗了她很久,她還是無精打采的。
史蒂夫偏頭看了一眼,「告訴她這是英格蘭天氣最好的時候了,讓她放心,不會一直把她留在這里的。你不會的,對吧?」
派崔克盯著佐伊的眼楮,她可憐巴巴的轉開了目光。
史蒂夫又說︰「她可能只是便秘了。」
派崔克模著佐伊,問︰「你是嗎?」
佐伊輕輕吠了一聲,趴在了派崔克的膝蓋上。
「看來不是。」派崔克依舊順著她的毛,不過把目光轉向了窗外。
這的確是英格蘭天氣最好的時候。藍天,陽光,微風,九點還未日落,穿著短裙的姑娘和穿著短褲的男孩兒,當然,依舊有穿著風衣外套的行人,這個季節在巴塞羅那的街頭可不容易瞧見。
「你家里有黑色西裝吧?」史蒂夫問道,問完他覺得自己不僅是個經紀人,還是派崔克的管家,甚至是男僕,想到這,他覺得好笑。
派崔克說︰「有很多,一會兒你幫我拿一套去干洗店,可能需要熨一下,選優先服務,我今晚就要,明早我怕來不及。」
史蒂夫答應了,又問,「明天葬禮結束以後就回巴塞羅那嗎?」
「是的,要為歐冠決賽做準備。」
「越來越近了,真是令人期待。對了,她跟你談過她離開的事嗎?」
派崔克于是想起那天在車里她說的話——
「派特,我準備離開俱樂部了。我很累,想休息一陣。謝謝你在這期間沒有充當白馬王子或者黑暗騎士之類的角色,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佐伊突然從他腿上站了起來,派崔克往懷里抱了抱,她又趴下去了,看上去仍舊沒什麼精神。
「她沒說太多,只是告訴了我這個消息。」派崔克說道。
「你不驚訝嗎?」
「有一點。」
「有一點?」史蒂夫難得升高音量,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上午QPR奪冠游/行結束後不久,各大媒體幾乎同時曝出克里斯汀-陸確定離開球隊的新聞,下午兩點多,QPR官方確定主帥離職,主教練事務暫由助教教練提姆-路易斯代理,球隊將會在一周內宣布新任主帥人選。
整個足壇還在震驚當中,下午五點多鐘,埃弗頓那邊又出了爆炸新聞︰尼古拉斯-弗洛雷斯與埃弗頓提前解約。多家媒體稱西班牙人與皇馬已經達成協議。無論歐冠決賽(巴薩對陣皇馬)結果如何,齊達內都將離開,而接替他的正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
如果你現在去翻任何一家英格蘭的報紙,看到的都將會是這兩條新聞,如果你現在打開推特,你就會發現這幾個小時最熱門的話題就是這兩條新聞,更不談這兩個人的親密關系。
派崔克望了望前方,再過兩個街區就到家了。
「緹娜不會隨便做出一個決定,她一定有她的考量,離開球隊對她來說很艱難,可能比我當時選擇離開更艱難。我想就像QPR官網上寫的一樣,她在這個時候離開球隊,對她和俱樂部來說都是一個非常難以接受的選擇,但為了彼此更好的未來,這或許是現階段最合適的選擇。最後那句話不是很棒嗎?」
官網的最後一句話是︰
感謝克里斯汀-陸為這家俱樂部創造和留下的一切,她已經被永久載入俱樂部的歷史,而我們希望在可以預見的將來,再度相遇。
史蒂夫笑了笑,那句話,是內森尼爾的原話,也是那天的四人會議上,他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而埃弗頓那邊,雖然同樣用了協商解約這樣的詞匯,也誠摯地感謝了西班牙人為俱樂部所做的一切,但似乎,似乎,太妃糖並不那麼樂意在這個時間放走這位主帥,盡管他這個賽季顆粒無收。
史蒂夫認為,那邊的情況,更像是尼古拉斯一定要走人,埃弗頓不得不妥協。埃弗頓當然可以選擇稱是弗洛雷斯單方面想解約,那樣的話,球迷和媒體會把責任推到西班牙人和皇馬的身上,但長遠來說,那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史蒂夫。」
史蒂夫回過神,問,「你要去她家嗎?現在?」
「是。」派崔克說完想了想,改變了主意,「算了,還是明天早晨吧。」他知道,現在去可能會打擾到什麼。但他又想起一件事,便問經紀人,「緹娜的媽媽回倫敦了嗎?」
史蒂夫把車開進了派崔克的別墅,「是的,不過克里斯汀不願意見她,一直是我在中間幫助他們溝通。噢天,這是我干過的最累的活兒。」
派崔克若有所思地噢了一聲。車停了,他抱著佐伊下了車。
佐伊的腦袋轉來轉去,叫了好幾聲。
「嘿,佐伊,這也是你的家,你都忘了嗎?這可是你長大的地方。你瞧,她就在對面。抱歉,我們可能得明天才能見到她了。」
史蒂夫幫派崔克拿下了行李箱,又提醒他,「你去拿套黑色的西裝給我,我帶去干洗店,我就不親自送過來了,我讓人給你送過來。別睡的太早,行嗎?」
「沒問題,謝謝你,史蒂夫。」派崔克帶著佐伊進了屋。
史蒂夫調了個頭。沒過一會兒,派崔克就拿了套西裝下來了。
「放在後座吧。」
派崔克扔到了後座上,他又想起什麼,問道︰「你最近見過子翔嗎?」
史蒂夫說,「麻煩開下門,伙計。」
「你沒回答我問題。」派崔克摁了一下手里的鑰匙。
「你為什麼不自己問他呢?」史蒂夫的聲音漸遠,他的車也已經駛出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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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墓地特別安靜。
綠草茵茵,陽光盛大。陸靈閉了閉眼,有一種錯覺,這樣的好天氣,仿佛,這應該是一場婚禮,而非一場葬禮。她睜開眼,看著棺木進入早已挖好的四四方方的洞穴。這便是他以後的歸宿了,她想。爾後,她听到了低泣。她不用回頭,她知道是媽媽在哭。
尼古拉斯走到她身邊樓了摟她。
她繼續盯著棺木,良久,說道︰「我很好。已經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鳥叫聲無處不在。
派崔克和伊恩他們幾個走在前面,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西裝,看上去很肅穆。有一個白點吸引了陸靈的注意力,她緊緊盯著那個白點。突然,徑直走了過去。
派崔克猛地回頭,看到了一臉嚴肅的女人,以及女人身後同樣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的男人。
他小聲喚道,「緹娜……」
陸靈用指甲使勁刮著派崔克西服肩上的那個白點,「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Babe」
陸靈沒停止動作,周圍的人都看著她。
「緹娜,沒事,可能是昨天送去干洗的時候,蹭到了什麼。」
陸靈的手指僵了僵,之後她尷尬地縮了回來,小聲道,「對不起。」
「沒關系。你還好嗎?」
陸靈輕輕牽了牽嘴角,「我很好,可能是因為餓了。」之後,她再次听到了低泣聲。她不耐煩地回頭望了一眼,還是那個女人,伏在她的丈夫肩頭,邊走邊哭。
尼古拉斯也回頭望了一眼,她的媽媽好像真的很悲傷,他轉回目光,看向她,但她似乎不那麼認為。
****
陸靈是真的餓了。她幾乎把所有的食物都嘗了一遍。
尼古拉斯去到她身邊,跟她說︰「別再吃了。」
她一邊咬了一口熱騰騰的豬肉派一邊說︰「我付了錢,我為什麼不吃?」
尼古拉斯沉默了幾秒,又說,「你要不要跟你媽媽聊聊,她下午就回紐約了。」
「太棒了,我真擔心她會在倫敦多待幾天。」豬肉派只剩一半。
「你不知道下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我希望是永遠?」豬肉派又少了一點。
「我知道你想找個人責怪,但你把悲傷和憤怒歸責到她身上,對她不公平,我想她是真的很傷心。」
「你不在乎她是真的傷心還是假的傷心,我只是覺得她帶著她的丈夫來參加我爸爸的葬禮對我爸爸不公平。」
「你爸爸也有女朋友。」
「你真的要就此跟我辯論嗎?」豬肉派吃完了。
「不,我希望你內心平和。」
「我今天可能做不到了。」
「好吧,我去告訴她,你不想跟她聊。」
「謝謝。」
「你會不會有一天又會後悔沒有早一些原諒她?你知道原諒她也是救贖你自己。」
「我不需要被救贖。」陸靈又拿了兩個小熱狗,直接塞了一個到嘴里以後,繼續說,「她也不需要被我原諒。自始至終她都沒有錯,她只是主動選擇了沒有我的人生,我也主動選擇沒有她的人生。我覺得很公平。我爸爸雖然是個賭徒,雖然偷過我的錢,但他從來沒有……從來沒有主動走出過我的生命……」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剎那都涌了上來,包括胃里的食物,她說了句,「抱歉……」捂著嘴往衛生間跑去。
尼古拉斯連忙跟了過去。
派崔克原本在跟幾個過去的隊友閑聊,但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那個方向,看著她往衛生間跑,他也連忙跟伊恩、子翔說了句抱歉往那邊走去。
「她……沒事吧?」洗手間外,派崔克問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看了派崔克一眼,這個男孩兒變了很多,很多,他說不清。他繼續看著他的眼楮,說︰「她會沒事的。可能只是在嘔吐。」
「……她、她懷孕了?」派崔克顫顫抖抖問道。
尼古拉斯一怔,笑了出來,而派崔克藍色的眼眸里卻滿是震驚以及悲傷。
他收斂起笑意,「不,不是。你沒看到嗎,她從回來以後就沒停止過吃東西,她可能吃了三個人的量。她在做蠢事,用食物填補心里空掉的那塊兒。」
門被打開,陸靈走了出來,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說︰「尼克,空掉的那塊兒是屬于我爸爸的,我還沒蠢到認為食物可以填補這個,好嗎?好了,我沒事了,抱歉這麼戲劇化。」她露出一點笑,「我推薦迷你龍蝦三明治,那是所有食物里最好吃的。我一會兒會給廚師多一點的小費,我對食物很滿意。我想如果我爸爸在這里,他也會滿意的。」
她說完沖兩個男人點了下頭,走向人群。來了很多人,多數都是關心她的朋友。她知道,葬禮是最好的消化悲傷的方式,只不過,不是悲傷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