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無論是不是他的問題,兩個人這樣的狀態都不能持久下去,于是程璟自問自己也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也許態度有問題,但也不應該這麼久的冷戰,是的冷戰,雖相處模式和以前沒多大不同,但以前鐵奴老喜歡親近他了,現在都不怎麼和他親近了。
程璟憋著一口氣,終于在一天晚上,鼓起勇氣推了推一直背對著他睡覺的鐵奴。
鐵奴雖然和他同床,但也不會抱程璟,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段距離,程璟不是主動的人,不會湊過去,鐵奴也不會湊過來,這樣同床異夢的日子持續了有一段日子了,鐵奴忍得了,程璟也忍不下去了,他還是喜歡兩個人抱著一起睡覺啊。
「鐵奴!」他推了推鐵奴那堅實的脊背,鐵奴沉默了一會兒,才回:「怎麼了?要喝水麼?」
「不喝水,鐵奴,我們來談談吧。」程璟坐了起來,用手去扳鐵奴的肩眼膀,輕易地將鐵奴扳正過來。
鐵奴前些日子將頭發剪掉了,都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但鐵奴沒有這麼多的顧忌,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將頭發給剪掉了,也沒有讓程璟幫忙,剪出來的頭發長度偏短,程璟看著很不習慣,因而每次看見鐵奴的時候,都會習慣性地去看他的頭發,這次也不例外,難以忽視他落在臉頰前的頭發,一部分也是因為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楮,「你生氣了這麼久,該消氣了吧?」他結結巴巴地這麼說了一句。
也是心慌,一出口,他就知道又說錯了,眼巴巴地盯著鐵奴盯了一會兒,鐵奴表情倦怠,不想說話的樣子。
程璟咬了咬牙,眼楮一閉,忍著羞恥,俯吧唧一口親在了鐵奴的嘴角處上。
鐵奴的眼神稍微起了變化,帶著無奈的暗沉,他低聲問:「你覺得我是在生氣麼?」
程璟微抬起身體,目光鎖住了鐵奴的眼楮,「……不是麼?這麼多天,你都在跟我鬧別扭。」
「既然你知道我在生氣,那麼也應該知道原因,你知道麼?」鐵奴與他的目光錯開,看向了頭頂的帳子。
「……是沈重陽的事情嗎?」程璟問。
「程璟,你有些時候,真的是,」鐵奴似乎思索了一下用詞,最後吐出了一個字,「傻。」
「這麼多天,你也應該想明白了,你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嗎?無緣無故的鬧別扭,你是這麼想的麼?」
程璟剛想辯解,鐵奴打斷了他,「既然今天你提起了,那麼就說清楚罷。」
「我氣什麼,我在氣你的態度,你跟那個叫沈重陽的人,是什麼關系?」鐵奴問到這個,連語氣都沉了下來。
「沈重陽以前是我的朋友。」程璟吶吶說。
「以前?現在不是嗎?」鐵奴淡淡地問。
「現在不是…………我跟他沒有聯系過,我也不喜歡他。」程璟說著,小心地瞥了一眼鐵奴。
「我之前就想問,在你離開留澤的那一段日子,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個鮫人也好,還是沈重陽也好,都是一起冒出來的罷?」鐵奴盯住了程璟,目光里隱隱帶著讓人坐立難安的壓力。
多少有些讓程璟不適,鐵奴平日里的態度也偏向溫和,雖然是個大高個,但也格外的細心體貼,叫人從心里感到舒適,也沒有像現在這樣一般有著逼迫感。
程璟知道最好將那一段經歷坦白,一直避而不談,反而會讓鐵奴覺得有什麼,從而一直堵在心里,時間一長,兩個人也遲早會發生問題,死雖然現在也差不多了。
想明白後,程璟就將自己上了那艘船開始,一直講,講到了和鐵奴的相遇,全都說了,包括自己和沈重陽的那些事情,還有被焦蘭騙去黃金谷的事情,毫無遺漏,全都說了,期間包括了一些羞恥的事情,他低著頭避開鐵奴的目光,也不是很有壓力的講了。
鐵奴听著,表情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但眼底的情緒卻仿若風暴,化成了最暗沉的黑,他沒有打斷程璟說話,一直安靜的听著。
程璟講得喉嚨干澀,才全部說完,說完便用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眼神望住了鐵奴,鐵奴與他對視,忽地嘆了一口氣,起身將他抱住了,嘴唇抵在程璟的耳邊輕聲道:「你真的,蠢死了。」
程璟小聲道:「我都說了,沒有一點隱瞞,你消氣了嗎?」
「他們這麼對你,你恨他們麼?」鐵奴低聲問。
「恨?」程璟遲疑了一下,說:「有點吧,不過現在沈重陽死了…………」
鐵奴沉默了一下,問:「他死了,你舍不得了麼?」
程璟警覺地看了他一眼,沒有遲疑太久,馬上說:「沒有不舍,只是唏噓,覺得他太偏執了,他不該把所有心思放在情情愛愛上的,明明知道我不喜歡他,還做那麼多,還騙我。」
鐵奴眼神軟了下來,「嗯。」他似乎是無意義地發出了這個音,沒有對這些事情做出什麼評價。
程璟有些郁悶,「你沒有什麼想說的麼?」
鐵奴:「你想我說什麼?都過去了不是麼?」
「…………嗯。」程璟悶悶地應了一聲,莫名的郁悶。
鐵奴這個反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就這麼平淡嗎?
程璟想不通,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低聲道:「天快亮了。」
鐵奴頓了一下,松開了程璟,「睡吧。」說著,自己躺了回去。
程璟接著郁悶,這就沒了?他慢慢躺了下去,轉頭一看,他和鐵奴兩個人中間的距離,還隔著兩指寬!
「鐵奴……」程璟小聲地叫了一聲。
鐵奴側頭,與他對視,眼神里帶著詢問。
程璟說:「你過來一點。」說著,還看了一下他們兩個人中間的距離。
鐵奴順著他的目光也看見了那空出來的地方,他看了程璟一眼,眼底流露出細微的笑意,按程璟的話挪到了他的身邊。
程璟側過身子,伸出手來抱住了鐵奴的胸口,下巴抵在了鐵奴寬闊的肩膀上,小聲道:「那個,天雖然快亮了,但還沒有亮。」
說完,他自己倒羞恥得不行,將臉埋進了鐵奴的肩窩里,「時間還早啊……」
鐵奴沉默,唇角沒繃住,彎起了一個略大的弧度,他伸手撩開程璟的衣服,聲音帶上了些許的沙啞,「是還早,要做點什麼麼?」
程璟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他沒有抬頭,悶聲道:「問我干嘛?你不是已經做過一次了麼?」這次他倒是膽子大了起來了,說這樣的話,雖然也羞恥,但出口也不是多難的事情。
鐵奴微翹了唇,一個翻身壓在了他身上,「上次麼?」他聲音低沉而暗啞,「上次你可是非常的主動,我應該請教一下你是怎麼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
程璟白皙的臉漲得通紅,雙手捂住了臉,「我不知道,你不要問我!」
沉悶的笑聲從鐵奴喉嚨里溢出來,「看樣子你懂很多啊,既然這樣的話,教教我。」
程璟羞惱地張開手,露出了眼楮,「都說了我不知道,別問我啊!」
「不懂嗎?」鐵奴拉開他的手,按到了程璟腦袋兩邊,聲音低了下來,「那我們一起學…………」剩下的話消止在程璟的唇間。
程璟眨了眨眼楮,主動地張開了唇,讓鐵奴的舌尖擠了進來。
鐵奴沉默地吻著他,動作說不上溫柔,多了幾分凶狠,過了許久,他才放開程璟,退開了大半身子,輕聲道:「還是下次再說吧,現在還能睡一些時辰,早些睡,早些起來。」
程璟舌忝了舌忝嘴唇,低低地應了一聲,卷起薄被蓋住了腦袋。
鐵奴悶聲笑了一下,伸手將完全包住程璟腦袋的被子拉了一些下來,「天氣熱,別悶到自己。」
程璟看他,小聲問:「我們這算和好了吧?」
鐵奴挑眉,與程璟對視著,沒有說話。程璟繼續道:「不會再不理我了吧?」
「我有那麼做麼?」鐵奴問。
程璟說:「你不僅不理我,還和我那麼疏遠,現在我什麼都說了,你不會再鬧脾氣了吧?」
鐵奴唇角一彎,露出了一個寡淡的笑容,「不會了。」他低聲說著,伸手將程璟摟進了自己的懷里。
「還有一件事,我沒有與你說,那個叫焦蘭的鮫人在我這兒。」
程璟一時沒反應過來,待理解了他的意思後,臉色微微地變了,「在你這兒?你把他抓住了麼?」
鐵奴低聲道:「嗯,他現在就在地下室關著,你要去見他麼?」
程璟猶豫了一下,說:「我想見見他。」說著的時候,他還抬頭窺了一眼鐵奴的臉,在愈亮的天色下的映照下,鐵奴的表情平靜的很,沒有任何的波動,似乎是無所謂的。
「那麼,今天早些起來,去見見他罷。」鐵奴輕聲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