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听了,沒有手下留情,用更狠的力道朝鐵奴腿擊去,鐵奴雖然被鎖鏈鎖住,但還是能小幅度的活動,因此險而又險地躲了過去。
沈重陽見狀,低聲道︰「按住他。」
身後的一個人也上前,伸出他那雙結實的長臂按住了鐵奴的肩膀。
這兩個人,都比鐵奴矮上一個頭,體型也完全不是一個等級上的,想光靠身體力量來制服鐵奴顯然有難度的,之前能夠取勝,也不過是利用了鐵奴不好發力的姿勢鎖住了他而已,兩個人都對鐵奴的實力有了一個估算,因而並不會小看他,即使他被鎖著,如同廢人一個。
鐵奴感受到幾只手分別襲上身體各處,將能動的地方全都鎖死,即使有著蠻力,想要掙動這種力量枷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意識到這點時,鐵奴終于發火了,他本身就不是好脾氣的人,這麼多年過來,讓他早就無法容忍自己再次被壓制,之前的確有大意的地方,但在這些人手里折了一次,不應該再折第二次。
鎖鏈在他手中顫抖著,發出嘩嘩的聲音,鐵奴長而卷的頭發貼在他的臉頰兩側,使他的臉完全被一陣陰影籠罩著,看不清楚表情,渾身彌漫開一種攝人的壓迫感,叫壓制住他的兩人有一瞬間的吃驚與遲疑,身體先理智一步做出了反應————他們不約而同地松了手,並退後了幾步。
這種氣勢即使是沈重陽,也有所察覺,他的眸子里印著鐵奴那高大的身軀,耳邊是鎖鏈細微的震動的聲音,有一絲斷裂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雖然細微,卻又格外的清晰,連程璟也听見了,他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目光凝在了鐵奴身上。
眾人都呆滯住了,沈重陽率先反應過來,他大聲道:「鎖住他!」
他這一聲,讓那兩個人全都反應過來,另一處正在火堆旁邊看熱鬧的幾人也站了起來,朝他們這里靠攏。
就在那兩人即將將鐵奴壓倒的時候,鐵奴雙手的鎖鏈,斷裂了。
斷裂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鐵奴,在此刻終于感到了一絲恐懼,這樣壓迫感,這樣威懾力,還有這樣的力氣,其中最冷靜的,還是沈重陽,他雖面色平靜,但眸子之中已起了殺心,他叫了一個名字,語氣之中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狠戾。
將鐵奴圍起來的五人里的一人听到了沈重陽的聲音,比其他人更快地動作起來,他氣勢威猛,又隱隱帶著些許的毒辣,讓人想到了毒蛇,他是鎖住鐵奴的那個人,身材勁瘦,然長腿長臂,手段諸多,其他人看他上前,都停止了腳步,任他單獨對上了鐵奴。
鐵奴的手徹底放開了,鎖鏈還纏在手腕上,但是已經不影響他的活動了,還有腳上的鎖鏈,也處于一種半斷不斷的狀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不是一時掙斷的,估計這一路,都將力氣花在了弄斷鎖鏈上,雖還受著腳上鎖鏈的限制,但對鐵奴已經沒什麼大的影響了。
那人一靠近,鐵奴的鼻子就嗅到了一絲氣味,這股氣息細微,然而鐵奴五感一向比常人好很多,因而很快就察覺到那人的意圖,他後退了幾步,步伐被限制的原因,竟一時躲不開,他心一沉,很快將手中碎裂的鐵鏈抽了出去,將那人抽飛出去。
原本囚鎖鐵奴的東西,現在卻成了他的武器,這讓眾人頗感棘手,就在雙方僵持著的時候,一陣馬蹄聲傳了過來。
沈重陽臉色一變,似乎有所預感地看向了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只看了一眼,就朝其他人低吼道:「趕緊離開!」
那些人還有猶豫,沈重陽飛快地看了鐵奴一眼,沉聲道:「別管他,先離開。」
眾人一听,也不再猶豫,轉身就開始搬東西,搬人。
程璟眼一瞪,「我不走!啊啊啊啊啊啊!」他扯著嗓子叫起來,過來搬他的人見狀手刀一個,將他砍暈了。
鐵奴想追上去,但腳上的鎖鏈還在,他看著馬車越過他,超前駛去,黑漆漆的眸子越發陰沉,他站在原地拉扯著腳上的鎖鏈,很快,那本來就有裂痕的鏈子迸斷開來。
解決了這礙事的鎖鏈,他正想追上去時,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直至到了他的面前,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鐵奴!」
鐵奴一愣,回頭看去,卻是靖王,而靖王看見他的臉,卻有一瞬間的震驚,鐵奴看見他的表情,眉頭一皺,微微低了頭,讓長發稍微地掩蓋了他的面容。
靖王身邊跟著一個面白俊秀的和尚,看著年紀不大,但表情卻充滿了一種看透一切的超然,這和尚就是當初的印悟大師,他也看見了鐵奴的臉,只那麼一眼,他就像看透了什麼一般雙手合十微垂了眼。
靖王讓人給了鐵奴一匹馬,問:「你看見他了吧?」
鐵奴沉默,只點了點頭。
靖王說:「快上馬,要追上他們否則過了那道潛林,就難追了。」
鐵奴上了馬,一伙人繼續朝沈重陽消失的方向疾馳。
靖王帶的人不多,每個人都是好馬,因此也格外地快,很快就看見沈重陽的車尾巴了。
想來也知道快被追上了,一些箱子被人從馬車上丟了下來,以此來減重,但終究是徒勞,兩隊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最後,靖王的人帶人抄了前路,將人堵住了。
馬車停了下來,幾個人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一臉戒備地看著對方。
靖王從馬上下來,在幾人的簇擁下,走近了馬車。
青色的簾子間伸出了一只蒼白的手,慢慢抓住了簾子,撩開,露出了沈重陽冷靜的臉。
靖王看見他,也絲毫不吃驚,「果然是你。」
沈重陽望向靖王的臉,清淺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紅光,他靜靜地看了靖王半晌,才道:「我倒不知道犯了什麼事情,還勞煩您千里迢迢過來堵我的車。」
靖王看著沈重陽的眼楮滿是陰沉的厲色,他冷笑起來,「還跟本王裝傻,程璟在你車上吧,把他交出來,本王就放你離開,不會追究你。」
沈重陽一听,微微笑了起來,他的臉色蒼白,唇色蒼白,整張臉透著一種森然的死氣來,他低笑道:「這麼肯定,我好像也沒辦法反駁呢,不過你的性子,怎麼可能會放我離開?」
「真可笑,你是怕了嗎?我看出來了,你在怕我。」沈重陽微微一笑,眼底卻沒有絲毫的笑意,甚至是陰冷且帶著隱隱的癲狂。
靖王瞳孔微縮,臉上卻絲毫不顯,「你應該明白,現在你是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如果你想安全離開,就好好考慮本王說的話。」
「離開?可是我更想和程璟一起走,不過看樣子是不可能了。」沈重陽眼楮紅了起來,清俊的容貌在此刻顯得有些奇異的扭曲,他緩緩地扯起唇角,笑了起來。
靖王心頭猛跳,看了一眼身邊的印悟,印悟垂眼沒有看他,靖王慌了神,然而此刻又不好去問印悟什麼,只能盡量地保持面上的鎮靜,他此時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來擺月兌這個瘋子,「…………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重陽錯開他的目光,將視線落到了靖王身後的鐵奴身上,他的眼神也和靖王一般,只是更多了一分別的情緒,沈重陽清楚的知道這個人和程璟的關系。
這樣也好,就在這里,都看清楚吧。
沈重陽退後,將簾子放了下去,回到了車里。
靖王怒火上頭,他本來就已經很忍著不和沈重陽動怒,盡量溫和地對他,現在這麼不給面子他也預料過,但是沒想到對方會這般油鹽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