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我一愣,道︰「阿娘這就要走?我們今天適才上山,這也太著急了些吧?」
晚菁道︰「既然是做戲,自然要一鼓作氣做全套。這昆侖絕壁早晚是要跳的,早一些還免了許多麻煩。」
我撇撇嘴,道︰「娘親真舍得。先前我看同昆侖有關的書時,說是那絕壁崖下凶險萬分,娘親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這絕壁崖也相當于昆侖的一個死刑場了,但凡是犯了十惡不赦大罪的門人弟子,最大的懲罰就是往絕壁崖下面一丟,只要你每到分神修為,下去之後保管你連一絲殘魂都留不下來。
其實要在昆侖尋死很方便,畢竟是在群山之巔,不拘什麼地方,你往下邊一躍,保準就粉身碎骨了,但是晚菁執著的要跳絕壁崖,想必也是擔心會有好事者非要尋尸骸魂魄什麼的,平添麻煩,這樣一來,也算是一了百了了。
我覺得晚菁如果生活在現代,那麼必然是個影後,說不準還能拿個導演金獎。因為這會兒她這自導自演的一出戲,實在是很精彩。
昆侖絕壁也算是昆侖一個忌諱的地方,平常沒人會去,因為害怕被底下的殺伐之氣灼傷,甚至都沒有設看守,晚菁三更半夜的穿著一身重孝,一步一步緩慢的向絕壁崖走去。
我和林賢遠遠地在後邊墜著。我瞧晚菁走的熟門熟路,門道模得比一般新弟子還熟悉,不禁心中起疑。她這個樣子,可不像是沒來過昆侖,反倒像是曾經在這里生活過很長時間一樣,我心道,難不成我家娘親之前也在昆侖當過臥底?
我人小,修為也弱,離那絕壁崖如此遠,都感覺胸口被壓得發悶,也不知道晚菁瘦的和一道影子一樣的身體究竟能不能吃得消那股殺伐戾氣。
我有些擔心的拽了拽林賢的袖子,問道︰「伯父,我娘親她不會有事吧?」
林賢緩緩搖了搖頭,說︰「尋常人誰也說不準,但是族長運籌帷幄,步步為營,她既然選擇這樣做,就一定做了完全的準備。」
我有點急,說道︰「也就是說不一定會死,但是八成要重傷?」
林賢道︰「以族長的修為……也不一定就會重傷。」
我听得一陣無語,你他媽這不是說的廢話!
晚菁在絕壁崖前靜默的佇立了許久。
底下凶煞的氣息一陣一陣的翻涌上來,如果側耳聆听,說不準還能听見殘魂惡毒的咒怨。
她晚菁活了這幾百年,自詡手上殺孽重重,卻一直秉持著兩句話。
第一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分毫,我必千倍萬倍奉還。
第二句,便是倘若你我一刀兩斷,那麼所有我欠你的,我都還給你,所有你欠我的,我也會一一討回來。
「程染,你曾跳過一回絕壁崖,現下我也跳一回。這一次,便真是兩不相欠,再無瓜葛了。」
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從此以後,我再不會對昆侖,手下留情!」
她的話音隨著夜風飄散無跡,除卻她自己,再沒用被任何人听見,恍若夢幻泡影。
我胃中著實難受的緊,方才走了一會兒的神,再抬眼的時候,就見晚菁已經朝絕壁下縱身一躍,黑色的發絲伴著白色的衣角,轉瞬間消失無蹤。
而就在她跳下去的瞬間,昆侖山頂的大鐘忽然自鳴起來,「咚——咚——咚——」的沉悶巨響迅速傳遍了整個昆侖。
「有人擅闖絕壁崖!」
擅闖絕壁崖可不是鬧著玩的,你闖一闖就是一條人命。因著昆侖絕壁也算是個逆天的殺人寶地,一下去保管殺的你從此世上再無此人,所以便是真要把十惡不赦罪該萬死的窮凶極惡之徒丟下去,事先也要祭告過天地才可,否則便太過歹毒,是以但凡有人下去了,又沒祭告過天地的,這大鐘便會自動發出哀鳴,惋惜那消散的魂魄。
林賢帶著我收斂氣息完美隱藏了一把,坐等各位昆侖高層先趕過去,等到看著高層差不多都到齊了,但是小魚小蝦都還沒趕到的那個檔口,抱起我一臉焦急的也沖上前去!
亂跳絕壁崖也算是一樁大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欽佩我娘親有膽子,就連那據說每天忙得和陀螺一樣的昆侖掌門雨如晦都到了。
雨如晦年紀不大,連兩百歲都還沒滿,瞧著更是年輕,好像才只有二十出頭一般,頭發端端正正的束著,衣裳是一席淺藍色道袍,領口繡著銀白花紋,面目清秀,本是討人喜歡的一張面孔,卻偏生沒有一絲表情,這般清風霽月的裝束,又硬生生叫他穿出了沉悶之感,實在是可惜。
我心中暗道一句,個小老頭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雨掌門板著他那一張招牌木頭臉,冷冷淡淡的發問。他的聲音雖則好听,卻和他的木頭臉極為神似,也是沒有一點起伏,比讀書軟件還要讀書軟件。
我心想,難怪他沒徒弟,就這裝逼的樣,能收到徒弟簡直老天爺打盹兒。
林賢暗中在我耳邊傳音︰「殿下,一會兒能哭出來嗎」
我估模著就我現在胃疼的狀況,哭出來應該不成問題,哭的狠了指不定還能吐一吐。便點了點頭,向他比劃了了一個OK的手勢。
林賢有點愣,問道︰「這是何意?」
我拍了拍腦門,暗道真是傻了,忘記他是古代人,不知道OK是什麼……
于是我便在他手掌上寫了三個大字︰「沒問題!」
于是我淡定的說︰「是的呀,師尊您的衣裳比您的人好看。」
扶桑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說︰「沒關系,反正為師並非女子,要比衣裳好看作甚?不像乖徒兒,長得就是比你這衣裳好看。」
我︰「……」我去你媽的!
我笑道︰「其實紅色,尤其是大紅色,一般都是正房夫人愛穿的顏色,真沒料到,師尊堂堂八尺男兒,居然也喜歡的緊。」
扶桑微笑道︰「赤者,正也。且喻火德。因有火種,故生光明,故生萬物。此乃天地間萬物所生所長之源。為師敬天地,著紅衣有何不妥嗎?」
我听了,暗自有些驚訝,心想還真是海水不可斗量,這個扶桑也不僅僅會耍嘴皮子,他講起大道理來,也是頭頭是道。
「師尊所言並無不妥,是徒兒孤陋了。」
我這句話說的極為真心。自來這個世界開始,我的確是想要努力的改變,想要努力的修煉——為了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但是,我卻從來沒有堅固過一顆道心。
沒有道心的人,天賦再高,也注定在修行之路上走不遠。
我不喜歡天道,從前不喜歡,現在也不見得有多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