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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先天精氣是固定的,一出娘胎後就沒了,混元經是將人體的先天之精微采集出來,凝于檀中穴使其積蓄生長,形成先天寶器——三足玉鼎,再通過采集外界的清靈之氣凝于鼎中,以外藥滋養壯大內藥,兩者相輔相成,最後凝練金丹,先天精氣只有凝練成金丹後才不會流失。
采外藥只要引氣入體就夠了,采內藥卻有諸多講究,一定要在身體活子時采藥,所謂活子時並非是指時間的子時,而是運行小周天功法後腎氣發動,卻不動欲念時采藥,才能采到真正內藥。這火候很難把握,且腎氣發動時也很少有人能保證不動欲念,畢竟七情六欲是人之本能。
顧祖父會在十五歲才把《太上混元經》教給孫女,也是擔心她在青春期守不住清靜,畢竟十二三歲青春期開始時,是少男少女最沖動時,稍有不慎就心神失守,顧以寧不少同族師弟妹都在這個年紀元陽元陰失守,她卻始終元陰穩固、元神清靜,讓顧祖父十分贊賞,認為孫女是天生修道料子,等她滿了十五歲就將家傳功法傳授給她。
顧以寧當年修煉玉鼎經曾選了一片桃林作為自己外氣海,用于采集外藥。她修煉時以本身精氣蘊養桃林,滋養桃木生長,將桃林祭煉成自己身外氣海,斗法時可將整片桃林都化為自己的真氣源頭,只要桃林不滅,她真元就不會枯竭。到了這里就沒條件祭煉外氣海了,不過這里就沒個安全的地方,就算有這條件,她也不會隨意開闢外氣海。
顧以寧修煉一個小周天完畢,才下午一點,顧以寧想了想,先去花園里打一會拳法,爸爸答應今天帶自己去買異植圖譜,他應該馬上會回來吧?打拳時間不久,一個小時就行,爸爸回來等一等都沒關系。顧以寧換了衣服走到花園專門打拳的地方,唇齒微動,輕念口訣,手中掐訣、腳下按照震登艮興,坎順離明的步子游走,她的內月復隨著拳法手訣腳步的使出,發出了輕微的內鳴之聲。
這是日月皇華訣最高明的地方,尋常煉體術頂多練肉、練筋、練皮膜、練骨,絕少有修煉髒器、骨髓的煉體之法,這是武道成仙、肉身成聖的手段,顧家雖講究性命雙修,對肉身也有修煉,但沒皇華訣這般淬煉肉身。前世顧家得到皇華訣時,顧以寧已有十六歲了,修煉起來的效果明顯不及現在,果然什麼功法都是越早修煉越好。
「顧以寧!」一聲嬌喝聲打斷了顧以寧的修煉,她心口頓時一陣氣血翻涌,她勉強忍住,手腳不停,依然不折不扣的將一套拳法打完才停下,待她翻涌的氣血被慢慢壓下去,才帶著一絲怒意尋聲望去。此處武道興盛,就是剛站穩的孩子都知道不能隨便打擾別人練功,更別說她還是在家里花園里修煉,這人明顯是故意。
「顧以寧我听說你覺醒了精神力,我們比一場如何?」一名穿著紅色練功服的小女孩站在顧家花園外揚聲對她說道,她身後跟著五六個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女孩。
「不如何。」顧以寧冷淡道,這孩子她有印象,以前是自己幼兒園同班同學,叫方甜,名字挺甜的,可惜人不大甜。大約在她遇險前半個月前,方甜覺醒了精神力,她父母當天就來幼兒園替她退學了,全校都轟動了。方甜從一入學開始就愛跟自己作對,小顧以寧身體弱,在這丫頭手下吃了不少苦頭。
小顧以寧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莫名其妙欺負自己,顧以寧卻知道緣故,方甜父親跟爸爸是一個特種隊的,爸爸是正隊長,方父是副隊長,據說此人一直不服爸爸,時常跟爸爸較勁,連帶孩子也敵視顧以寧。顧以寧暗忖,果然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父母心眼小,養出來的女兒也是如此,她爸媽就從來不會把工作上的負面情緒帶回家。
「你是不是不敢?」方甜仰頭挑釁道︰「你要現在認輸,我就放了你。」
顧以寧好笑的說︰「你讓我打,我就打?你人不高,臉倒挺大的。」
顧以寧說這話,要是換個十幾歲的孩子說不定就听懂了,可惜她面對的是一群五六歲的孩子,他們那里听得懂?方甜高聲喊道︰「顧以寧你現在覺醒了精神力還不敢跟我打!你們顧家都是膽小鬼!」她身邊的孩子都跟著一起喊起來,聒噪的讓人心煩,引來了好些大人的注意。
顧以寧和方甜都住在軍部的家屬區,看到方甜和顧以寧的爭吵,有些大人開始對兩人指指點點。顧以寧聞言神色一沉,待方甜的喊叫聲停歇,才問方甜︰「你跟我打,要是你輸了怎麼辦?」
「我怎麼可能輸?你要是輸了,就學小狗在操場爬三圈。」方甜說。
顧以寧譏諷道︰「我輸了學小狗爬,你輸了什麼都不用做,你怎麼想的這麼美?」她已經猜到方甜的來意了,現在爸爸傷勢好轉,眼看有痊愈的希望,隊里不少老隊員都希望老隊長能回去繼續領導他們。方父估計恨得要在家給爸爸扎小人了!所以讓自己女兒過來挑釁?想用這種法子讓爸爸丟臉?這麼小家子氣的手段,難怪隊里沒人服他。
方甜不過是孩子,哪里經得起顧以寧這麼激自己,她怒氣沖沖的說︰「那我輸了也繞著操場爬三圈。」
顧以寧嗤之以鼻,「誰要你爬三圈,你有時間爬,我還沒時間看。」以方甜爸媽的無恥,她們要真下了這個賭注,這兩口子絕對肯定有臉賴掉。自己爸媽應該還拉不下臉皮跟他們計較,她干嘛便宜方甜?她欺負自己這麼長時間,她不會主動找小孩子報仇,可人家非要送上來給自己揍,她也不會客氣。
「那你想怎麼樣!」方甜被顧以寧的嘲諷氣得暴跳如雷。
「你等等。」顧以寧跑回房里,抱出一個首飾盒,「我們用這個賭。」
眾人探頭一看,居然是一匣子變異獸晶核,五顏六色的堆在一起,非常好看。低階變異獸晶核不值錢,家屬區很多大人都把晶核當成小孩子玩具,每個小孩子手上都有一大堆晶核。女孩子更喜歡這種晶核,方甜也不例外,她手上也有一大盒。
「好!我們賭了!」方甜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失敗,看到顧以寧一大盒子晶核早紅了眼,她欺負顧以寧欺負慣了,這膽小鬼還從來不敢跟大人告狀,真是笨蛋!她要是被人欺負了,肯定告訴爸媽!
「把你的晶核拿出來,我們去操場打。」顧以寧說。
方甜一愣,不滿的說︰「為什麼我要把晶核拿出來?」
「你是笨蛋嗎?你不把晶核拿出來,誰知道你輸了以後會不會反悔?」顧以寧不耐煩的說,「你到底打不打?不敢就說一聲。」
「誰是笨蛋!」方甜一蹦三丈高,「你等著!」她飛快的往家里跑。
顧以寧抱著匣子說︰「我在操場等你。」
跟著方甜的孩子面面相覷,幾個跟著方甜回家,幾個跟顧以寧一起去了操場。顧以寧將匣子放在操場的椅子上,坐在椅子上等方甜,那些孩子圍著她傻站著。顧以寧嘆氣,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傻子都湊堆了。
「生死符是一種暗器,他後面的人也不知是誰,在他身上下印記容易暴露我們。」顧以寧見器靈在認真想幫自己處理問題,也不對它遮掩,將自己想法告訴它。陳奇沒見過自己真容,又是最底層的炮灰,她懶得在他身上花心思,她元神之力又不是多的用不完,用生死符對付足夠了。她懷疑控制陰神的幕後主使者是神殿的人,神殿對精神力有獨到研究,她冒然下了印記,說不定就露了痕跡。
她給陳奇下的生死符,是她看了《天龍八部》後纏著小師叔弄出來的小法術,用在人身上的效果跟書里描述的一樣。小師叔將生死符分了兩種,一種只能維持十二個小時,過了十二個小時就沒效果。一種跟小說描述一致,可以維持終生,每年發作一次,只要發作前將另一片生死符打入,就能維持一年不發作。她對陳奇用的是前一種,就算她不給陳奇解開,過了十二小時生死符效果也會自動消散,不過以陳奇的意志估計是撐不過十二小時的。
她學會這法術後並未用過,今天是第一次試驗。為了這個,她還被爺爺打了手心、關了禁閉。她每看一本武俠小說,都會讓小師叔琢磨她認為有趣的武功,誰讓爺爺不讓她學道術。爺爺對這些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有生死符讓她被罰了,沒收了她所有武俠小說不說,要嚴令警告她不許亂用生死符。可等大師兄問他要,他又讓小師叔教了。顧以寧撇嘴,爺爺就是偏心,只信大師兄,不信她。
「那兩個陰神怎麼處置?」器靈問。
「先出城。」顧以寧道。
「出城?現在?」器靈一愣。
顧以寧斗篷輕輕一揮,一股輕柔的靈氣將器靈裹住,帶著器靈御風而行,器靈隱約瞄到了一眼斗篷下方一抹金色一晃而過,它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下去了,總覺得發現了主人什麼大秘密。顧以寧的速度比器靈快多了,不過一個小時功夫,帶著器靈便到了華東城外數百里的密林中,她散開神識,尋了一個隱蔽的樹洞坐下,吩咐器靈道︰「你把陰神放出來。」
「是。」器靈噴出一股黑煙,將囚禁的陰神放出,器靈由陰毒之氣凝聚而成,即使陰神是純陰之體也受不了這種陰毒之氣,陰神關了大半天,難免有些懨懨的。不過當它們看清周圍環境時,心中微驚,再看到一名斗篷人手中拿著它們的御鬼令,兩陰神身形瞬間模糊了下。
顧以寧端詳著手中的御鬼令,陰神命珠還在御鬼令中,陳奇不會用,故兩陰神也沒把他當真正的主人。不過它們幕後主人怎麼沒把命牌拿走?顧以寧放下御鬼令,抬頭的看著兩陰神,「是神殿的人讓你們去探顧家的?」控制血肉生靈的法子很多,控制純能量體的手法不多,賀文爺爺筆記說過,也就聖城、神殿在這方面比較精通,研究院稍有涉及。方達跟聖城勾結,那陳奇背後的人就是神殿?
顧以寧身上的陰氣比陰神還要濃郁,濃濃的威壓讓兩陰神以為眼前幽靈是幽靈王,頓生怯意,再听到王的問話,陰神既不敢出賣主人,又畏懼眼前幽靈王,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顧以寧也沒指望它們會回答,這種煉制出來的陰物一旦被主人徹底掌握,只能對主人忠心耿耿。她抬手一點,兩個銀白的光芒沒入陰神體內,光芒化成兩個繁復圖騰印記深深刻入陰神意識深處,顧以寧心法稍一運轉,便知道了兩陰神的來歷。它們被陳奇稱為鬼,其實它們並不是真正的鬼,而是天然形成的至陰魔偶。魔偶跟鬼族最大的區別就是,新生的鬼族有微弱的靈智,而魔偶沒有靈智,是純天然的傀儡。
顧以寧心中惋惜,她還以為它們是真鬼,原來也是假鬼,難怪爺爺老說,世上根本沒鬼,要她相信科學。不過她覺得爺爺跟她說「科學」,是挺不科學的現象。魔偶被陳奇的祖爺爺用願力供奉了數百年才生出了靈智,陳奇祖爺爺來歷也有幾分奇特,他是神殿的高級神官,生前曾執掌一城神殿事務,所以才有那麼多願力供養魔偶。
魔偶目前的真正認可的主人是陳奇祖爺爺的親弟弟,目前華東城神殿的高級神官,高階異能者壽命有五六百年,大部分高階異能者都是非自然死亡,陳奇祖爺爺、賀文爺爺都屬其中之一,陳奇祖爺爺死于一次秘境探險中,陳奇叔曾祖僥幸沒死。陳奇並不知道自己還有這個叔曾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祖爺爺是神殿高級神官。神殿高級神官是不能成親,陳奇爺爺是他祖爺爺的私生子。
陳奇資質平庸,又貪圖享受、不肯上進,他叔曾祖也無意跟他認親。陰神能在老主人死後繼續存在,也是因為那位叔曾祖每年都會派靈體送願力來給它們,同時關心下陳奇現狀,只要陳奇身上沒有發生關于生死的大事,叔曾祖都不會插手。顧家的事叔曾祖並不知道,差遣陰神去顧家偷窺是陳奇的主意,他也覬覦顧家的秘密,想知道顧英到底得了什麼寶貝。
陰神的記憶中,神殿的確有類似圖騰印記的功法,但這是神殿秘籍,只有祭司才能學習,神官是無法學習的,所以叔曾祖才沒有在兄長死後控制這兩個魔偶。顧以寧心頭一定,她對魔偶用圖騰印記,一來是想試驗下功法是否好用;二來是覺得即使神殿有這種心法,也不會輕易傳授。她果然沒猜錯,就算她放兩個魔偶回去也不會暴露了。她功力還沒恢復,不想惹上任何大勢力,她不怕他們,可她還有一大家子要顧及。
神殿有大祭司、祭司、神官三種神職,大祭司只有一人,祭司分白衣、紅衣、紫衣三種,白衣身份最高,紅衣、紫衣次之,白衣祭司有二十一人、紅衣祭司五十六人、紫衣祭司九十八人。神官有高級、中級、初級之分,初級、中級神官都可以娶妻生子。神子並非神職,他們都是神殿從各地找來的少年天才,他們無一例外的都覺醒了治愈系異能,且都是在二十歲前覺醒的。他們代表神殿在各地傳神主聖音,等年滿五十歲,若願終生侍奉神主,可出任高級神官,神殿祭司基本都當過神子。
顧以寧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抬手在魔偶上下了禁制,只要它們提起自己便會魂飛魄散,「你們繼續回到陳奇身邊,顧家發生的任何事都不許跟人說,我有事會讓阿蟲通知你們。」有了魔偶輔佐的陳奇,應該更有用點?顧以寧不控制陳奇,是嫌棄他太平庸。魔偶卻無礙,等元華成長,這些都可以當它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