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瀨戶御早的出現讓夜叉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以前雖然沒有了解過石原立花的過去,但好歹也知道瀨戶御早不應該出現在這里,至少……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出現。他在得知小男孩姓名的時候有一瞬間的震驚,因為有了夜叉的石原立花會在十歲以前離開京都,會讓妖狐代替九命貓成為自己的第一只式神,但絕對不可能提前遇見瀨戶御早。

具體原因他說不上來,可就是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太對,比如……時間軌道餃接得太離譜了。

想到這里,夜叉猛地伸手掐住了瀨戶的脖子,後者毫無防備,只能任由他狠狠掐著,臉漲得通紅。

「夜叉!」稚名瀧試圖制止,可卻被夜叉用妖力隔空推到了一邊,「你清楚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夜叉十分不悅地皺起眉頭:「本大爺當然清楚!」

他要讓眼前這個小男孩重新說一遍名字,能改口最好,畢竟他不是一只願意把麻煩留到以後去解決的妖怪,可小男孩的脾氣很倔,不管夜叉命令他重說幾次他都一口咬定自己叫做瀨戶御早,看起來並不像在撒謊。

見狀,立小花趕緊上前攀住夜叉的胳膊:「夜叉先生,別再逼問他了,他好像真的叫這個名字。」

等混亂平息完畢後,妖狐暗自走到夜叉身邊,低聲問道:「他有什麼古怪?」

夜叉習慣性地睨了他一眼:「沒古怪。」

「那你為什麼這麼激動?」

「關你屁事,本大爺允許你講話了嗎?」

妖狐語塞,憤憤了許久才吐出一句:「沒,沒有……」

天知道他有多想往夜叉背後捅一扇子。

當然,最委屈的並不是喪失了語言組織能力的妖狐,而是明明說了實話還差點被夜叉以侵犯他人姓名權為由滅口的瀨戶御早。只見他一邊揉著脖子一邊接過立小花遞來的茶,說道:「謝謝,你人真好。」

「那能請你原諒夜叉先生嗎?」立小花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他只是在擔心大家的安全問題罷了。」

瀨戶御早不由得模了模自己的臉。

難道他長得很不安全嗎?

立小花不明白對方模臉的動作有什麼深刻的含義,只一個勁兒地注視著,直到瀨戶被這熱烈而真切的目光弄得渾身不自在。

「行了,我又不計較這些,」他順勢拍了拍立小花的肩膀,促狹一笑,「來,幫忙看看我花一樣的脖子流血沒。」

「沒流血,還是那麼漂亮。」

「你這小丫頭太會說話了,我喜歡。」

話音剛落,稚名瀧便已死死按住了夜叉的手臂:「別生氣,童言無忌。」

或許是年紀相仿的緣故,一向話多的立小花現在話更多了,整個下午都跟在瀨戶身邊走來走去,兩人從天文地理聊到了人生理想,從身高體重聊到了興趣愛好,愣是沒有半個話題帶重樣的,如果時間再富裕一些,他們大概還能聊到雙方父母的年收入問題。

「臭狐狸,」夜叉的語氣忽然低沉起來,「體現你價值的時候的到了。」

「啥?」

「看見了嗎?」他指著瀨戶的腦門兒說道,「朝那地方突一扇子,你就能造福社會。」

「這算哪門子的造福社會,」妖狐立即回絕,「小生的能力可是只能展現給美麗的少女看的。」

夜叉側頭望向他,稍稍眯眼:「你看本大爺夠美麗嗎?」

「……兄台,你冷靜一點。」

立小花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只一味地和瀨戶說說笑笑,半晌,她忽然轉身跑到夜叉跟前站著,夜叉見了本來還有些高興,豈料前者是這樣開口的:「我明天能和御早一起出去玩嗎?」

夜叉拼命壓制住怒火:「你用你的腳丫子想想到底能不能和他一起出去!」

「嗯……」立小花提起膝蓋,把視線放在了自己的腳上,「我問過了,它同意。」

「……」

一旁的小鹿男輕咳兩聲,試圖緩解眼前這尷尬的氛圍:「小孩子喜歡和年紀相仿的人玩,夜叉你也別太認真了。」

「喂!」稚名瀧慌忙將他拽回來並捂住了他的嘴,「我還想跟你締結契約呢,你死了我跟誰結去啊!」

小鹿男:「……」

即使夜叉不同意,立小花也打定主意要跟瀨戶去村子里逛逛,瀨戶比她見過的世面多,隨口講出來的某種民間習俗或玩具都是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這些東西夜叉妖狐他們從來不會講給她听,再加上小時候受到的母親的感染,她對陌生的事物總是格外感興趣。

「你就這樣跟我跑出來真的沒問題?」瀨戶看了眼身後的小豆丁,話語間夾雜著一絲擔憂,「你家那位夜叉先生該不會要再掐我一次吧?」

立小花連忙擺手:「不會的不會的,我只是出來隨便逛逛而已,夜叉先生不會生氣的。」

「但願吧。」

兩人換成並肩走的姿勢繼續聊起了昨天未講完的話題,立小花依然听得很認真,可沒過多久,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便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喲,」男人沖瀨戶打招呼,「又是你啊,小子。」

不知為何,瀨戶見了他如同老鼠見了貓一樣,本來高昂著的頭頓時瑟縮了一下,他拉起立小花的手往後倒退幾步,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弧度:「嗯,帶著朋友出來欣賞風景,伊勢谷前輩肯定也一樣吧,真是好興致。」

「哪兒能啊,」名為伊勢谷的男人將左手按在太陽穴上,「最近為了陰陽寮收人的事情整天累死累活的,今天跑這個村子明天跑那個鎮子,還是你們年輕人好,不用管這麼多破事兒。」

「辛苦你了,前輩。」

他們的寒暄很客套,簡單幾句話就是全部的內容,立小花靜靜等候了一陣,待伊勢谷走遠之後才問道:「你朋友?」

瀨戶搖了搖頭,因為比起朋友來講,伊勢谷更像他的競爭對手。

「你要真想知道也無所謂,伊勢谷所在的陰陽寮是我一直希望加入的,其實我昨天拜托惡鬼去偷東西的對象就是他……咳,題外話我就不多講了,總之,我會參加他們設立的考試。」

「我沒想知道這個,」立小花頗感疑惑,「而且你說的話我一句都听不懂。」

瀨戶沉默片刻,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揉揉她的腦袋:「我是故意的,這有利于訓練你的反應能力。」

實際上陰陽寮的考核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在獲得了允許的條件下與副會長及以上級別的人物進行斗技,贏了就可以直接加入陰陽寮,另外一種也是跟著常規程序走,與其他想要報名的人一起參加考試,名次排前五者才能加入陰陽寮。不湊巧,無論是文斗還是武斗瀨戶御早都不佔優勢,情急之下他只能出下下策——利用惡鬼去偷伊勢谷藏在錢袋里的預設題目。

「作弊?」立小花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人,「你要作弊?」

「噓——」瀨戶急忙把她拽到角落里,小聲說道,「你以為我想啊,誰讓伊勢谷那老古板提些亂七八糟的改革建議,作弊只是暫時的,我遲早會堂堂正正地坐上副會長的位置!」

約莫是大河原藏島的所作所為給立小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她掰開瀨戶的手,道:「成為陰陽師真的很快樂麼?」

「當然了,」瀨戶一臉堅定,「想想看,身為陰陽師可以受到世人的尊重,可以收服許多擁有超強力量的妖怪,救扶弱小消滅邪惡,換你你不快樂?」

母親是陰陽師,大河原藏島是陰陽師,稚名瀧是陰陽師,如今連瀨戶御早都準備成為陰陽師。

這個世界已經被陰陽師給統治了。

「原來如此,」立小花思索了一會兒,「那我也要成為陰陽師!」

聞言,瀨戶輕挑眉梢:「你個小丫頭片子湊什麼熱鬧,先不提你能不能學會陰陽術,現在這世道肯收女陰陽師的寮子屈指可數,有的干脆直接在招人條件上注明女性勿入,不是我打擊你,你最好還是回家去吧,老老實實等著嫁人比什麼不強?」

坦率而言他並不看好立小花的前途,畢竟世人對待女陰陽師的態度就擺在那里,不接受不行。

大概是他的話說得過于直白,立小花默言了很久,瀨戶心里也逐漸生出幾分愧疚感,但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安慰兩句時,前者突然打破了沉寂:「可我有妖狐先生和夜叉先生啊。」

敵方瀨戶御早遭受暴擊,血條剩余百分之六十。

「稚名瀧先生也會教導我直到我能完全掌握靈力為止,這是任務,他不完成夜叉先生會發火的。」

敵方瀨戶御早再次遭受暴擊,血條僅剩百分之二十。

「而且母親從小就監督我背誦陰陽術的理論知識,我每次都能拿滿分喔!」

血,血條空了……

原來他早就輸在起跑線上了嗎?

「夠了,」瀨戶御早迅速捂住立小花的嘴,「花你別說了。」

雖然兩人還在閑逛,但心情已經和剛出門的時候截然相反了,故此,原本定下的返回時間也從戌時變為酉時。

立小花蹬掉木屐走進屋里,此時夜叉正懶懶地躺在榻榻米上,見她進來後連眼楮都沒抬一下,只道:「回來了?」

「回來了,」立小花的情緒有些低落,「夜叉先生,你為什麼會認為我能成為陰陽師?」

在這個問題上她不想繞彎子,父親石原矢也,稚名瀧以及瀨戶御早都認為陰陽師不是女性能選擇的職業,所以她決定問清楚夜叉支持她的理由。

「看來那小鬼讓你受到的打擊不小,」夜叉朝立小花招了招手,後者也沒顧慮太多,下意識地朝前走去,結果卻在即將落座時被對方一把攬在了懷里,「本大爺支持你不需要任何理由,如果你不想成為陰陽師的話就抱著欣賞風景的心態繼續游歷,至于以後的歸宿——山賊,強盜,惡霸,任你選。」

立小花趴在他的胸膛上,神情復雜:「你就不能挑點好听的讓我選麼……」

夜叉垂眸瞥了眼小姑娘的頭頂,問:「什麼好听的?」

「不,沒事,我瞎說的。」

「嘁,以後少跟瀨戶御早那小鬼攪和在一起,就算出去玩也得讓本大爺跟著,記住沒?」夜叉加重了抱著立小花的力道,「不管什麼時候都一樣。」

「放心吧,我記住了。」

夜叉總覺得她今天反常到了詭異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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