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蘭清便要離開燈桐村了,花栴來給她送行,將兩個檀木方盒放到她手里,「蘭清姐,這盒里的藥膏每日兩次,抹在臉上,模完這兩盒,你臉上的暗瘡瘢痕應該就沒有了。」
「真的嗎?」沈蘭清大喜,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里的木盒,掩飾不住的驚喜,「花栴你真的是我的救星啊!」
花栴淡笑,「前幾日多虧你仗義相救,不然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情,這也算是我的一點兒小小心意,再見也不知是和時日,蘭清姐你要多多保重。」
聞言,沈蘭清有些傷感,將檀木盒收起來,拉起她的手,「花栴,要不然你同我們一起走吧,反正你是大夫,本也是浪跡天涯,懸壺救世的,去哪里都行,就不如跟我們一起,還有個照應。」
花栴搖頭,「謝謝蘭清姐的好意,等燈桐村的事情過去後,我就要回族里了,怕是不能跟你們一道了,等他日有緣,自會再相見的。」
花栴不與他們一起,沈蘭清也不能將人綁了,不由長長嘆了口氣。
花栴出了沈蘭清所在的宅子,走了不遠,便看到牽著馬迎面而來的周詡,他穿了一件白色長袍,在夕陽的余暉下,顯得干淨而又挺拔。
花栴上前福了福身,「見過小王爺。」
自從知道了周澈與周詡的身份後,花栴一直很有禮數,周詡撇撇嘴,抬手,「免了。」
花栴直起身子,看到周詡的手背上血跡斑斑,不由皺眉,「小王爺受傷了?」
周詡看了一眼手背,渾不在意的擺擺手,「無妨,小傷而已。」
花栴無奈,牽起他的手走到一旁的大石旁,「坐下。」
她的手柔軟細膩,仿若無骨,與他這種習武之人粗糙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周詡第一次有了強烈的感覺,原來男人與女人是如此的不同。
花栴是大夫,與人有肌膚接觸是常事兒,所以並沒有什麼大的感覺,從懷里取出金瘡藥給周詡上了藥,然後囑咐他,「這幾日不要沾水,還有,小王爺日後還是小心一點兒的好,我看你身上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斷。」
周詡一直盯著她的手看,吶吶的回道,「習武之人,正常不過。」
花栴抬眸,察覺到周詡的視線,忙收回手,藏在了背後。
周詡恍然回神,輕咳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花栴站起身,將金瘡藥扔到他懷里,「這藥送給小王爺了。」
周詡看著手里的白瓷瓶,心里閃過一抹奇異的感覺,讓他的心麻麻癢癢,卻又不知所為哪般。
「花栴,你的醫術這麼好,有沒有考慮做軍醫?」周詡突然開口。
「軍醫?」花栴笑了,眉眼彎彎,周詡被她這一笑驚呆了,只覺春天到了,眼前百花盛開。
花栴沒有察覺周詡的不妥,依舊帶著笑意,「小王爺,我是女子,不可以進軍營的。」
周詡忙搖頭,「也不是不可的,本小王爺日後是要替大周守衛邊疆的,等到那時候,我領兵了,你就來給我做軍醫吧,我說了算。」那時候,他小五叔應該已經做了皇上了,他去求他,他定會應允的。
花栴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柔情,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口,只道,「若有那麼一天,花栴定然不會推辭。」
「這是你說的,可不準反悔。」周詡眼中一亮,帶著驚喜,「算了,咱們還是拉鉤吧。」周詡伸出小拇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花栴看著他仿若帶著星辰的清亮眼眸,靜默了一會兒,在周詡期待的眼楮下,伸出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輕輕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誰變誰就是小王八。」周詡又加了一句。
「誰變誰就是小王八。」花栴也隨著他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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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周澈等人便要趕路了,沈蘭舟和花栴前來送行,沈蘭清抱著沈蘭舟哭哭啼啼,沈蘭舟想了想,「蘭清,你是不是不想跟王爺走?」
周澈黑了臉,將沈蘭清拽入懷里,「鎮國將軍說話小心一點兒。」
沈蘭舟嗤笑兩聲,並不把當朝王爺的警告放在心上。
燈桐村的村民都出來跪送周澈,山呼千歲,周澈去跟村長說話,沈蘭舟將沈蘭清扯到一邊,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蘭清,有些事情你怕是不知道,二哥思前想後還是要告訴你的,王爺他,他對阿隨一直用情頗深,二哥覺得王爺許是把你當成阿隨的替身了,二哥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本來這些事情他並不打算告訴沈蘭清,可是想來想去,他過不自己那關,沈蘭清畢竟也是他妹妹,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蒙在鼓里,然後一腔深情付之如流水。
沈蘭清對沈蘭舟是感激的,當年,他阻攔沈隨心嫁給周澈,是為了她好,今日他阻攔沈蘭清嫁給周澈,也是為了她好,這她都是知道的,所以她也從來沒有怨過他。
沈蘭清對他甜甜一笑,「二哥,嫁給王爺,我是心甘情願的。」
沈蘭舟有一刻的恍惚,當年阿隨也是這樣告訴他,「二哥,嫁給太子爺,我是心甘情願的。」
眼前的這個人放佛與當年的阿隨成了一個人,讓他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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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周詡下馬走到花栴身邊,遞給她一個晶瑩透徹的玉佩,「這是我的貼身之物,他日,你若遇到麻煩了,可以讓人拿著玉佩來尋我。」
花栴看了看他,遲疑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花栴謝過小王爺。」
周詡似是還有話要說,想了想,又咽了回去,開了個玩笑,「當然,你若是成親了,也可以拿著玉佩來隨王府,本小王爺給你備一份厚厚的嫁妝。」
花栴失笑,「那花栴下半輩子豈不是衣食無憂了。」
周詡看著她,猶豫了半天,「花栴,我」
花栴突然跪倒在地,「花栴希望小王爺一路順風,他日有緣再見。」
周詡的話梗在喉頭,咽了下去,翻身上馬,對她若無其事的笑笑,「好,那就他日有緣再見了,你多保重。」
「小王爺也多多保重。」花栴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