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清驚了一下,慌忙從周澈懷里跳下來,羞惱的捶打了周澈的肩膀一下。
周澈倒是很鎮定,抬眸看了一眼沈蘭舟,伸手理了理沈蘭清被他弄皺的衣服,輕聲道,「早些休息。」然後站起身,往外走去。
沈蘭舟懶懶靠在窗子那里,食指曲起敲打著手背,緩緩開口,「蘭清啊,女孩子家要懂得矜持,有什麼事情要跟二哥說,二哥會給你做主,不管什麼王權富貴,只要是敢欺負咱沈家的人,二哥都不會輕饒了他。」沈蘭舟說著還特地瞥了一眼已經走出門的周澈。
沈蘭清,「」這麼多年了,沈蘭舟這護短的個性依舊沒變。
周澈置若罔聞,走到窗前,將窗子細細關好,然後淡淡道,「談談吧。」
沈蘭舟也正好想跟他好好談談,自然直起身子跟著他走,走之前還不忘吆喝一聲,「蘭清啊,門窗都要關好,以防宵小之徒夜里行凶,或者是采花賊」
周澈走在前面,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沈蘭舟跟上去,兩人去了沈蘭舟的房間,沈蘭舟倒了一杯冷茶給周澈,「來,王爺,請。」
在燈桐村不比在王府或是沈家,所有可以用到的人都被周澈派去幫花栴治病了,所以熱水飯菜這些方面是有所欠缺的。
周澈並不在乎這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茶。
沈蘭舟也喝了一口,眼角撇著周澈,周澈卻一臉淡然,並沒有開口的打算。
沈蘭舟是個直性子,向來有什麼說什麼,藏不住事兒,直接開門見山,「王爺可是看上我家蘭清小妹了?」
周澈也不含糊,直接點頭,一如當年要阿隨時那般毫不猶豫,「是。」
沈蘭舟被他的直白堵得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周澈看向他,目光逼人,「所以,這一次你還是打算阻止嗎?」
沈蘭舟也想到了當年他年少輕狂時的事跡,撓了撓頭,終于想起面前這個人是當朝王爺,掌管著無數人的生死,于是難得斟酌著用詞,「王爺,臣下並非是想要阻止,只是阿隨與蘭清都是臣下的妹子,臣下」
周澈皺眉,冷冷打斷他,「哥哥好好說話,在我面前,無需臣下,臣下的,听著別扭。」
沈蘭舟長舒一口氣,「早說嘛,我自己說的也別扭,我的意思是,阿隨與蘭清都是我妹子,雖然我與蘭清並非一個娘親,但是我也不能厚此薄彼,阿隨當年嫁給王爺,我不同意,主要是因著王爺家世顯赫,難免三妻四妾,阿隨性子要強,即便前幾年你們濃稠蜜意,可是過不了幾年,阿隨便會受不了的,但是後來事實證明王爺確實是一個對感情專一認真的人,當年是我眼拙,看錯了王爺。」沈蘭舟說著還象征性的拱了拱手。
「現在嘛,王爺看上蘭清,自然是蘭清的福分,但是王爺,您這,這」
沈蘭舟突然開始吞吞吐吐,周澈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難得,還有沈蘭舟說不出口的話。
「有什麼話直說吧。」周澈又喝了一口茶。
沈蘭舟干脆直言,「王爺,若我這個做哥哥的沒記錯,我家蘭清今年不過十四歲,而王爺今年已經三十有四了吧」
周澈一口涼茶含在喉頭不上不下,堪堪咽下。
沈蘭舟見話已經說破,也不藏著掖著,「王爺,我這人就是護短,若是旁人家的姑娘,就是四歲,只要王爺看上了,我就是去搶也給王爺搶回來。」
周澈冷冷看他一眼,「本王沒這個愛好。」
沈蘭舟尷尬的笑了笑,「就因為王爺沒這個愛好,臣才敢這麼說,不然王爺要真看上了,我總不能真的去給王爺搶回來吧。」
周澈,「」若不是因為他是阿隨的二哥,他早就甩袖離去了。
沈蘭舟繼續道,「可是這人換成我妹子,我就接受不了了,這蘭清比詡兒還小兩歲的,都能當您女兒了」
周澈面色冷硬,終于忍不住站起來,雙手握在身後,「對于蘭清本王娶定了,鎮國將軍可以給妹妹準備嫁妝了。」
沈蘭舟臉色也變了,站起來,「王爺,您這屬于強搶民女。」
周澈冷哼一聲,「當年阿隨心甘情願嫁與本王,今日蘭清也會心甘情願嫁與本王。」周澈說完轉身便走。
沈蘭舟急急攔在他身前,正了臉色,「王爺,我就問你一句,在你心里,蘭清是蘭清,還是蘭清只是一個替身?」他總也想不通對阿隨用情如此之深的周澈為何要娶沈蘭清,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這幾日他看到的,沈蘭清除了面目難看一點兒以外,神情動作還有那性子,與當年的阿隨如出一轍。
周澈與他對視,語氣淡淡,「阿隨已經是過去了,余下的後半輩子,我只想和蘭清相攜到老。」
沈蘭舟讓開地方,讓周澈走了,他已經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為了寵愛的妹妹不惜與當朝太子大打出手,可是,現在,周澈已經成了半個沈家人,沈家人與沈家人,這個短讓他如何護?該護誰的好?
看著窗外的明月,沈蘭舟長長嘆了一口氣,呢喃著,「阿隨,二哥心里是向著你的,那是你愛著的男人,二哥也不希望他成為別人的相公,可是,阿隨,二哥也心疼王爺,這麼多年,他受的苦也夠多了,若是蘭清能夠替你陪在他身邊,讓他的心結能夠稍稍打開,二哥還是希望你能看開的,若有下輩子,二哥保證,幫你看好他,讓他一輩子只能是你的,誰也搶不去。」
月光瑩潤,照在院內稀疏的雜草上,無人回應,沈蘭舟關了窗,一夜未眠。
*
沈蘭清躺在床上也是一宿沒怎麼睡,晚上沈蘭舟說的話一直在她腦子里轉悠,心思肯定是沈蘭舟看出了什麼,不想她和周澈在一起的。
沈蘭清心里存了事兒,半夢半醒的,天剛蒙蒙亮便醒了,穿了衣服起床,剛打開房門,便看到周澈還是昨日那一身黑袍,背對她的房門負手而立,背脊挺直,袍裾處猶帶著晨起的露水,不知站了多久了。
「爺」沈蘭清輕聲喚他,「你怎麼在這里?」
周澈聞聲回身,黑眸直直看過來,停留在她的眼楮上,大手抬起撫了撫她干澀的眼角,「沒睡好?」
沈蘭清听到他溫和的聲音,撅嘴靠到他身上,點著頭,「嗯,就是沒睡好。」
周澈感受到她溫軟的身體,笑了,「你二哥那里我已經說服,你不必擔心,一切交給我就好。」
周澈說交個他便是交給他,沈蘭清松了一口氣,一顆心落了地,她真怕她二哥又出什麼ど蛾子。
沈蘭清露出笑容,伸手模模周澈有些憔悴的臉,心疼道,「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兒嗎?」
周澈靜靜看著她,伸手將她抱進懷里,這兩日,他整宿整宿的不敢入睡,夜夜在她房門前徘徊,怕一切不過鏡花水月,一朝醒來,大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