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棕櫚島里面的棕櫚科植物種類繁多,引自全球各地的棕櫚類植物薈萃其中︰「林中美人」檸檬按、魚尾葵、蒲葵、大王椰子、意大利棕、西印度箬棕、「世界油王」油棕……
不像平常多能見到的松樹柏樹,周致看到這里的每一棵樹都覺得稀奇,漸漸地被樹木吸引去了注意力。
周致剛開始是飽含熱情的,每每看到一種沒見過的植物,就要跑到植物邊上的標識牌前,將植物名稱、植物產地、植物習性、植物特征什麼的都念一遍,再發表下自己對這棵樹的見解。
沈知行也不催她,她停下來他也跟著停下來,靜靜地等著她。偶然接幾句周致的話,兩人相處地倒也分外和諧。
「檳(bin)榔,原來檳榔長這樣啊。」
「是檳(bing)榔。」來自北城說得一口標準普通話的沈知行同志糾正道。
「我知道是檳榔,就是班上有個江蘇的同學,跟她呆久了前後鼻音有點不分。我听人說嚼檳榔可以用來戒煙呢。」
「檳榔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不可以戒煙的,它本身也含有類似尼古丁的物質,吃多了會上癮,還容易致癌。只能說它有一定的效果,嚼檳榔可以暫時緩解吸煙的沖動,但是除非自己戒煙的意志力夠強,不然什麼都白費。有一句話叫‘檳榔加煙,法力無邊’,有很多人甚至最後檳榔加煙一起抽。」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因為我爺爺就是個老煙鬼。」沈知行想起了家里那個老頭兒,他都好久沒回去看他了,等見了面估計又會罵自己一通吧。
周致覺得沈知行整個人的稜角都柔和起來了,猜想沈知行的爺爺肯定對他很好很好,他才會一想起來就這麼一副幸福的模樣吧。
周致不太懂這種爺孫親情,她從小就就只有周大海一個親人,只在她爸爸小時候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上見過她的爺爺女乃女乃。
★★★
所謂內行人看門道,外行人看熱鬧。和所有的游客一樣,周致也是三分鐘熱度。
畢竟周致只是個普通人,看著這些植物也只是覺得漂亮而已,並不是真心地想研究,沒過一會兒興趣就淡了。
實在是植物園里的植物種類過于繁多,周致每走幾步就會看到一種不認識的新奇植物,三步一小停、五步一大停,覺得走了好久了結果才走一小段路,一回頭該不認識的植物還是不認識。于是後來就單純地欣賞美景了。
沒了周致的耽擱,兩人的速度快了很多,終于出了這個景點。就這樣,看了看地圖,他們才走了植物園全部景區六分之一不到。
害怕一會兒天變熱,兩人商量了一下,不再去別的地方了,就只再去雨林世界這一個地方吧,周致很想親眼看看傳說中的「絞殺現象」。
面前是一段山路,有觀光車過來拉客,周致果斷拒絕了,表示要步行爬山上去才有意思。沈知行無可無不可。
說是爬山,其實山路的坡度很緩,和走平地沒什麼差別。
路上的行人大多是三五成群,不是跟家人一起,就是和朋友結伴。而人多的結果就是十分的喧鬧,周致旁邊的一伙人里面還有兩個小孩子,和公交車上的小男孩可不能比,不知道怎麼就打起架來,兩個熊孩子像比賽似的哭聲一個比一個響。
周致注意到沈知行皺了皺眉,在下一個分岔口的時候就有意無意地跟身邊的那一伙人錯開了。
之後走得這條路就比較清靜,偶有幾個晨練的人從山上下來,應該都是些住在植物園邊上小區的人,看到周致他們就笑著揮揮手打個招呼。
山路一邊是山坡石壁,石壁有的只是光禿禿的石頭,有的會在石頭縫隙長出幾棵野草,有的爬滿了綠油油的爬山虎,有的還會垂下來成片成片不知名的花兒,漫天的花朵襯得石壁如花牆一般,甚是好看。
山路的另一邊那頭則是一眼望不穿的老林子,隱約能听到里邊的潺潺水聲,還時不時地會有假山立在路邊。
周致常常跑一段路,到沈知行前面去,然後看著沈知行倒退著行走,揮著手招呼沈知行快一點兒。沈知行總是搖搖頭,依然按照自己的步伐前行。
每當看到假山上一些奇形怪狀的石頭,周致都會忍不住爬上去,站起來眺望一下遠處的風景。
其實遠處哪有什麼風景,不過仍然是一條和剛剛走過的山路無二的上路罷了,只是興之所至,享受那份攀爬的快感與滿足罷了。
從小在農村長大的孩子喲,相比城市里總是少些約束多些自由。小時候光著腳和小伙伴兒們在鄉野間撒丫子到處跑,爬樹掏鳥蛋,下河模魚……
那些調皮搗蛋的時光總是格外令人懷念,一到這種地方就將身上殘留的最後一些野性全部激發了出來。
沈知行就在後面慢悠悠地走著,跟著前面那個玩兒月兌了的大小孩兒,真的很好奇她怎麼會有那麼多精力。
沈知行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人能在自己面前這麼不顧及形象,不過似乎每次遇見周致的時候她都是挺狼狽的。
周致走著走著居然看到石壁那邊竟然有個石洞,形狀似乎剛好能夠容一個人站在那里。
周致就興致勃勃地順著石坡爬上去,站在那個石洞里,雙手合在嘴邊作擴音喇叭狀,朝著林中暢快地呼喊了幾聲,周致覺得自己的心胸都開闊了。
只是樂極生悲,周致下去的時候犯難了。
看著腳下那麼陡的石頭,光滑的幾乎沒有落腳之地,周致的一張小臉皺成了苦瓜模樣,我剛才到底是怎麼爬上來的?
沒錯,周致不敢下去了。
兩米多高的距離,地面還是純石頭,她還真不敢跳下去。
★★★
過了好一會兒沈知行才慢悠悠地踱過來,看到的就是蹲在石洞里可憐兮兮的周致。
「沈知行,我不敢下去了怎麼辦?」
「你剛才是怎麼上去的就怎麼下來。」
「我也想知道我是怎麼上來的啊……」
「那你繼續想吧,我先走了。」
沈知行還真的不管周致,轉身就往前面走了。植物園的前身本來就是荒山野嶺,除了一些人流量大的景點,有些地方就光修了條山路而已,還是很危險的,就留這個野女人在洞里呆會兒長長記□□。
周致見沈知行真的要走,「別啊,我現在就下來,啊——」
沈知行听到聲音心中一驚,還以為是周致摔下來了,下意識地轉身就朝石洞底下奔去。結果抬頭看到的只是安然無恙的周致一臉燦爛的笑。
「我就知道你是不會棄我而去的。」
「呵,演技不錯,可以去當演員了。」
「閣下謬贊,實不敢當。」周致居然還像模像樣地作了個揖。小時候她老拿這招騙周大海,百試不爽,沒想到沈知行也吃這套。
沈知行看著周致站在石洞的邊緣上都有些心驚肉跳,她膽子倒大,居然還有心情跟自己說笑。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行了,你再往前半腳就不用愁怎麼下來了。」沈知行沒好氣地說了句。
「嘻嘻,你不用嚇我,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並且我從小膽子大,不信你看。」周致說著還將一只腳抬起來送到了半空中。
「呵呵,膽子大到不敢下來,有分寸到爬石洞前沒想過怎麼出來。」沈知行冷笑。
「要不這樣,你站在石洞下面,我踩到你肩膀上下來?」周致小心翼翼地看著沈知行,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哼,想得美。」踩在自己肩膀上,這是什麼餿主意,沈知行連想一下都覺得難以忍受。
「沈先生~沈知行~知行~好不好嘛……」
這麼嗲這麼惡心的聲音真的是從自己口里出來的嗎?周致惡寒,深深地表示懷疑。
她在周大海那里都沒有怎麼撒過嬌,倒是林燕薇有時候跟她一撒嬌她就馬上從了。
她知道沈知行有點潔癖,所以此時就想學林燕薇撒個嬌試試,說不定沈知行就同意了她的建議了呢。
只是沒想過撒嬌還是一種技術活兒,不是誰想撒嬌能撒起來的。
「行了,你從上面跳下來,我接著你。」
男人和女人畢竟是不一樣的構造,有時候女人以為很美的男人覺得丑的要命,女人覺得接受不了的男人卻甘之如飴。
就像周致柔柔的聲音傳進沈知行耳朵里,特別是「知行」那兩個字,沈知行絕不會承認自己的心里悄悄蕩起了漣漪。
「你真的能接住我嗎?我很重的。」
「廢話少說,快點。」
「你確定不會在我跳下去的時候躲開?」
周致不是不相信沈知行,是個人這時候心里都會怕怕的。
「你再不跳我真的走了啊。」
「我跳,我跳,我馬上就跳。」
沈知行說不定真的會丟下她一個人,上次不是見死不救地把她一個人留在半山腰嗎?雖然後來讓人接了自己,但是足以鑒定沈知行不是個紳士。
「我真的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