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蘭道︰「或許它也不知道?」
沈讓輕輕搖頭︰「魏凌也說了。喲喲鹿活了上萬年不止,它對天外之境非常了解……」不知想到什麼, 沈讓忽然道, 「喲喲鹿和虎丫姑娘, 跟誰在一起?」
魏凌想了下,按照印象中喲喲鹿和虎丫所在的位置看去︰「與蓬萊島的弟子在一起。」點向濃霧中的某一處, 魏凌道,「原本是在那里休息。後來林溪出事,我一時沒注意, 再看的時候, 附近已經沒人了。」
茗蘭猶豫道︰「其實我很早就發現一件事。」
茗蘭雖然脾氣爆裂, 但屬于女人的細膩還是有的。她的話, 魏凌等人都願意听一听。
茗蘭道︰「我們都知道大乘尊者的實力……咱們設想一下,若是其他大乘尊者, 比如說容止師叔、浣霓裳前輩,再或者,邵岩前輩,若是他們在這里,遇到這樣的情況, 會被困這麼久麼?退一步說, 若真有困得住大乘尊者的迷陣,那麼這位尊者的言行舉止、神態表情,是不是都該有那麼一絲的困惑,或者憂心?畢竟他不是一個人。」
魏凌回想了一下,確實如茗蘭所說,頡英從始至終就沒有表露過一絲的擔心。而他所帶來的那些蓬萊島弟子也是。
「若是容止師尊在這里的話……」沈讓笑著搖頭,「以容止師叔的修為,他可以直接踏破虛空離去,根本不必擔心什麼迷陣。」
茗蘭道︰「上次遇到他我就奇怪,怎麼我們一有什麼動靜,他都能第一時間趕過來,或者恰好出現?」
听著茗蘭的分析,魏凌背脊微微發涼︰「師姐的意思,他在監視我們?」所以不久前的那段表白算什麼?故意讓他放松警惕嗎?
茗蘭繼續道︰「而且布陣的時候,是他提出的由我們守在困陣四周,而他帶著人退守隱陣。原本我只是覺得奇怪,現在想想……」
廣靈子接道︰「若他真不安好心,那喲喲鹿和虎丫姑娘就危險了。」
「不止喲喲鹿和虎丫,還有扶搖和林溪。」茗蘭握緊了手中的劍,道,「事不宜遲,我們趕快去找他們!」
廣靈子攔住茗蘭︰「你和魏凌在後面,我跟沈師兄在前面。」
茗蘭想反駁,但想了想,覺得爭吵實在浪費時間,便側身抓住魏凌的手,與他十指交握道︰「抓緊了,別松手。」
濃霧涌動,兩人不過兩步之遙就已看不清對方身影,所以相互抓著手是比較保險的一種方法。魏凌沒有反駁,一路不緊不慢地跟著茗蘭等人。
沈讓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在東南方。」
魏凌等人也感應到了扶搖的靈力波動。
萬宗門的修煉功法之所以屬于上乘功法,不單單是因為它的威力大、不易走火入魔。更多的是,它可以引發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術。比如說同門之間以一種外人絕對無法察覺的頻率相互傳遞消息,再或者,渡劫時可以集同門之力稍稍抵擋部分天劫。
這些都是只有各峰嫡傳弟子以上的人才能知道的事,外界大部分人都不了解。
四人快速朝著扶搖所在的位置趕去。
約有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四人順利找到了扶搖和林溪。
而令他們詫異的是,這里除了扶搖、林溪,並沒有其他人。
此時扶搖半邊身子染血,攬著林溪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著。林溪正在嘔吐,附近都有一股子酸臭味。
沈讓和廣靈子一人一個,將兩人從地上扶起來,又給他們清理了一下傷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扶搖道︰「是一只妖獸,長得太惡心了,林溪被它叼在嘴里跑了一路。」
廣靈子指指他身上的血,扶搖道︰「一點兒小傷。」他揮手排開濃霧,疑惑道,「怎麼就你們幾個?其他人呢?」
茗蘭道︰「我們正想問你呢。」
林溪漱了口,又重新癱在了地上。扶搖走過去把他拽起來道︰「地上涼。」
此言一出,茗蘭立刻驚奇道︰「扶搖,你……??」
扶搖回頭,對她眨眨眼,笑了︰「師姐先別說。」
茗蘭︰「……」
這下幾人都明白了。只有林溪還一臉懵懂的任憑扶搖扶著他,給他擦嘴,又給他喂了顆靈丹壓驚。
茗蘭小聲道︰「都是你起的頭!」
魏凌表示很冤枉︰「這不一樣。」他是被迫的,扶搖是自願的?
茗蘭哼了一聲,對扶搖道︰「你先別忙活了。咱們這次麻煩大了。」
扶搖不明所以。茗蘭立刻把大家的推測和他說了一遍。扶搖听完,整個人也愣住了。
林溪這時候卻是恢復了精神,第一個質疑道︰「可他每次出現,都是我們遇險的時候,並且每次都救了我們。」偏頭想了想,他補充道,「應該說是救了衛師伯,順帶也救了我們。」
魏凌很想翻個白眼,表示一下他對林溪的怨念——最後一句話收回行不行?
茗蘭等人顯然沒考慮過這一點,現在被林溪點醒,先是認真思考了一番,之後相互說出自己的看法,最後一致認為,頡英尊者疑點還是很多,不能掉以輕心。
況且林溪出事,扶搖來救人,頡英卻帶著人不知所蹤,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也是最大的證據。
諸人商定之後,魏凌發覺自己眼前的黑霧更多了。于是沈讓等人連忙帶他去找陸無塵,一路上遇到了兩只妖獸,都被廣靈子和茗蘭出手迅速解決。
茗蘭根據陸無塵傳回的消息,追蹤到了之前魏凌被抓的水潭處。
這里的霧氣最少,數米內能看到物體的大致輪廓。魏凌听見水潭中有打斗的聲音,以為是陸無塵,本想祭出靈劍在旁邊幫點小忙,卻听茗蘭道︰「不是袁陸。」
魏凌愣了一秒︰「不是袁陸是誰?」
兩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不過還是讓沈讓听到了。
他道︰「是百里竹他們。」
魏凌一听,精神一震。
他養傷期間,一直催促沈讓等人把百里竹等人聚到一起。但那時候不知是所在的位置不太對,還是什麼,一直都聯系不到百里竹等人。現在好了,竟然在這里遇到他們。
沈讓和廣靈子出手,大約用了一盞茶時間,就解決了水里的妖獸,將百里竹等人帶了上來。
魏凌定楮看去,見只有百里竹、方南清、孫超、譚平、以及宇文兩兄弟,其他人不在,就問道︰「落羽、千痕,還有青靈師佷呢?」
百里竹等人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諸位師伯師叔,一時間高興不已。但一听到魏凌的問話,立刻都沉默下來。
魏凌一看這情況,還以為其他人出了事,心底也是咯 一響。
茗蘭道︰「一個個的啞巴了?回話!」
剩下的三名弟子里,有兩個都是她的得意弟子,她自然最焦急。
最後還是百里竹回話道︰「回稟師叔,落羽師妹和喬師妹在兩個時辰前被一個妖獸卷走,千痕師兄想救人,後來不知所蹤。我們是跟著千痕師兄一路留下的氣息追到這里來的。」
魏凌︰「……」這熟悉的橋段,他打賭這絕對是白霧魘干的好事!
扶搖給眾弟子檢查了一上的傷勢道︰「都是小傷,沒有大礙。」
沈讓點頭,問魏凌︰「這是不是那只白霧魘?」
魏凌道︰「不是。」死的這只妖獸,渾身白毛,形狀如蛇,根本就是個聞所未聞的變異妖獸。
確定了答案,沈讓又問百里竹他們有沒有見到過袁陸。百里竹等人自然沒見,所以都一致回復沒有。
魏凌道︰「不如我用……聯系他試試。」
考慮到妙音鐘和血藤花的重要性,魏凌話到嘴邊改了口。
沈讓明白他的意思,便道︰「你傷勢未好,元魂不穩。不要亂來。」示意茗蘭繼續給陸無塵傳訊,沈讓道,「照目前這情況看來,真正失蹤的只有喲喲鹿和虎丫。」
陸無塵有消息傳回來,茗蘭一臉驚訝道︰「他在下面。」
林溪道︰「什麼叫在下面?師伯你說清楚點兒,阿陸他怎麼了?」
魏凌看了眼不算大的水潭,拍了拍林溪的肩道︰「別急,他應該沒事。」不然也不會有機會傳遞消息回來了。
廣靈子提劍站在水潭邊,道︰「我下去看看,你們在上面等著。」
茗蘭道︰「我和你一起。」
廣靈子轉眸看了茗蘭一會兒,最後點頭道︰「下去別沖動。」
茗蘭對著他笑了一下,當先甩出一道靈流,將水潭隔出一個無水帶,一躍而下。
廣靈子立刻跟上。
魏凌等人在上面等了有小半個時辰的樣子,實在坐不住了,就在水潭邊研究那妖獸的尸體。
研究著、研究著,林溪就開口了。
「我怎麼覺得,這妖獸長得好像我玄祖父手記里的一個東西啊?」
魏凌覺得心口有些悶,心想大概是毒素又發作了,便往後靠在一塊大石頭上,道︰「什麼東西?」
林溪道︰「白虯。師伯听說過麼?」
魏凌眼前發黑,好半晌後才恢復視線,微閉了眼道︰「白虯……就是白色的龍?傳說是當年鴻蒙仙祖養在江里的仙寵,後來因為偷吃了鴻蒙仙祖培育的雪荔冰心果,被扔到凡界,成了普通的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