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身上的堅冰一點點開裂,越來越多的細紋出現在堅冰之上。
眼看黑蛇就要破冰而出, 魏凌眉頭一蹙, 立刻不管不顧地飛身上前, 隔著堅冰一掌拍在黑蛇身上,將它從原地拍飛, 一下子撞在了石室另一邊的牆上。
堅冰裂紋更大!
可就在黑蛇破冰而出,就要咬向魏凌的那一瞬間,它竟然再次被凍結在了空中!
陸無塵上前, 攬著魏凌後退, 與黑蛇相隔不過半丈距離。林溪趁機跑到黑蛇之前所在的地方, 正好看到機關圖騰, 道︰「找到了!」
魏凌推開陸無塵,離形出鞘, 正要一舉斬殺黑蛇,林溪叫道︰「前輩手下留情!」
魏凌蹙眉看了他一眼,見他眼中急切,只好收了劍,道︰「下一個石室!」他好不容易趁機將寒冰之氣打入黑蛇體內, 本以為可以將其斬殺, 沒想到林溪會阻止。
不過也罷,能不造殺孽就不造殺孽吧。
話音一落,另一個石門已經打開,這一次是在右側的方向。
三人進入石道,後面的石門關上,林溪邊走邊回頭,小心打量魏凌的神色。
魏凌被他看得多了,便開口道︰「若無必要,我不會再下殺手。」
林溪一喜︰「謝謝前輩!」
到了石道盡頭,是五毒之一的蜈蚣棲息處。魏凌覺得冰封的辦法挺好,便再用了一次,三人順利通過第二關。
到了第三關,魏凌有些後力不濟。陸無塵把自己的靈力輸給魏凌,三人險之又險的通過了第三關。
第四關是個鬼面血蛛,洞府里面全是蛛網,而且含有劇毒。就算魏凌還有靈力將其冰封,他們也沒法這樣做——連同蛛網全部冰封,也就等于把整個石室凍結。
石室都凍結了,他們還怎麼進去找機關?
陸無塵祭出靈劍,魏凌一把抓住他道︰「鬼面血蛛可以攻擊人的心魂,你心魔未除,當心。」
陸無塵眼底劃過流光,勾唇道︰「師尊放心。」
魏凌點頭,放他出去。林溪則模了模鼻子,站在石道一側看往別處。
陸無塵手中的靈劍不是雪霽,也不是魏凌在他匿名期間送他的長歌,而是一把烏黑沉重的靈劍。
此劍是魏凌掉進伏龍淵時,陸無塵所用的靈劍。魏凌當時因為憂慮燁火和蔣非辭的安全,心神不寧之下,好幾次都忘了問他這把劍的來歷。現在他見陸無塵持劍沖進石室,劍氣所出,蛛網紛紛落下,只覺得此劍凶悍無匹,倒是有幾分凶相。
鬼面血蛛以叫聲和劇毒為武器,先以叫聲迷惑人心,再以毒素麻痹對手,最後將人吞吃入月復。
若是叫聲不能惑人,那麼鬼面血蛛會以蛛網將人層層縛住,用長腿刺入人的身體,將毒素注入人體,再吃掉神志不清的敵人。
也就是說,鬼面血蛛不管怎樣,都是要以毒素來給敵人致命一擊的。如今他的毒在陸無塵身上毫無作用,蛛網又被陸無塵層層劈開,再有叫聲,也被陸無塵提前封閉識海和听覺隔絕在外,一時間,鬼面血蛛便有些走投無路的樣子。
它長腿之上都是刺毛,堅|硬無比,身子有兩個陸無塵那麼大,爬行的速度又快,陸無塵來回躲避,它便如影隨形。一人一蛛在石室中追逐良久,等鬼面血蛛反應過來時,它的蛛網已經差不多被自己破壞殆盡了。而陸無塵也在此時找到了機關所在。
洶涌的魔氣出體,陸無塵以長劍為引,將鬼面血蛛封死在石室牆角,緊緊壓制。
林溪此時雙眼呆滯,身子亂晃,魏凌知道他是被鬼面血蛛的叫聲給影響了,便掌中含著靈力,在他心口拍了一掌。
林溪哇的一聲醒過來,臉上滿是驚駭之色。魏凌道︰「假的,別怕。」
林溪眼圈一紅,那樣子似乎是把魏凌當成自己此時的依靠了。
魏凌怕他再呆下去真的會哭,便提醒他道︰「機關找到了,走。」
林溪一听,忙收拾了表情,亦步亦趨地跟著魏凌進入石室。
這一次的機關大同小異,只不過上面沾染了不少鬼面血蛛的毒素,林溪滴血時也是小心翼翼地,唯恐染上劇毒。
整個石室里,只有鬼面血蛛嚎聲在徘徊。
少頃,林溪和魏凌進入下一道石門。
陸無塵在兩人進入後,才放開那鬼面血蛛,身子一掠,跟著兩人進入石道。
接下來是第五個石室,里面的毒物乃是銀面蟾蜍,因面部長滿白毛得名。
說來這個蟾蜍,原本是個渾身金色的金蟾,後來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藥物養著,竟然養成了面部長毛的怪蟲……雖說如此,這蟾蜍的實力大增卻也是事實。
三人匿在石道中,打量石室中的蟾蜍,一時間沒想到比較好的應對之法。
銀面蟾蜍體型很大,比前面四個石室的毒物都大上一些,約有一人高,兩人那麼長的身子,再加上善于跳躍的四條腿,三人估計沒人能夠奪過它的追鋪。
但最麻煩的,還不是這些。
林溪小聲道︰「我听族里的人說,銀面蟾蜍變異之後,可以吸食人的修為到自己身上。」
魏凌心底一驚,下意識地看向陸無塵。
兩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陸無塵道︰「這種能力,應該會有很多限制。」
林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他第一次听說銀面蟾蜍的時候,還是一個小孩子,現在都過去那麼多年了,要不是覺得這個能力太過駭人,他估計還不會記到現在。
世界萬物,凡是有逆天之能者,只要不是主角,就必定有其限制或缺陷。
魏凌取出墨引,看向兩人道︰「我用音刃攻擊它試試,你們兩人先別妄動。」
陸無塵一把握住魏凌的手腕,臉上表情極為凝重。
魏凌心知他是擔心自己,但此時此刻,他實在無法在這里等待下去。蔣非辭就在石室後面不遠,只要過了這里,再過一個血蟒堂,他就能找到蔣非辭……
況且他也不一定會被蟾蜍吸干靈力,不是嗎?畢竟他如今靈元合一,境界提升,可以用靈元同時攻擊銀面蟾蜍。
石道里一片寂靜,石室中更是只有的蟾蜍極緩極慢的呼吸聲。它的身上布滿大大小小的疙瘩,鼓鼓的眼楮閉著,露出半個肚白正在緩緩跳動。
魏凌將墨引橫在唇間,身上的靈力凝成一線,在墨引的輔助下化成無形無質的音刃進入石室,在石室中不動聲色的圍攏銀面蟾蜍,伺機而動。
魏凌于音刃上,已經達到無音大道境界。轉瞬間即可無聲無息地取人首級。
此時那銀面蟾蜍還在閉著眼楮,看似沒有察覺到一絲異常。
直到魏凌指法轉換,打算將數之不盡的音刃攻向那蟾蜍時,他才發現,那些音刃竟不再受他控制!
大駭之下,魏凌立刻切斷自己與音刃的聯系,急急抽身。盡管如此,他識海中還是受到了損傷,一時之間只覺雙耳轟鳴,頭痛欲裂!
陸無塵連忙攬住他,將他帶進石道中,服下兩顆回靈丹。
稍稍調息後,魏凌輕聲道︰「這蟾蜍至少有大乘修者的境界。」能夠無聲無息間吞噬他的音刃,並且攻破他的靈識,就算是出體期修者也做不到!
林溪絞盡腦汁想了許久,最後實在想不出辦法,只好沮喪道︰「也不知道前輩的徒弟是怎麼被送進去的……要是我知道就好了。」
魏凌心念一動,重復道︰「那些人是怎麼把非辭送進去的?」
陸無塵也想到了什麼,看向魏凌道︰「我試試。」
魏凌道︰「小心。」
陸無塵點頭,收斂氣息,調整呼吸,朝著石室緩緩走去。
林溪小聲道︰「阿陸在干嘛?這樣很危險!」
魏凌站在石道中,目不轉楮地看著陸無塵緩步走進石室,示意林溪不要出聲。
良久之後,蟾蜍還是沒有什麼反應地蹲在原地睡覺,似乎完全不知道面前正有一個人類正在看著它一樣。
林溪瞬間明白了兩人的意思,喜道︰「原來蟾蜍是個瞎子!」
魏凌眉間一抽︰「不是瞎子。」將墨引別到腰上,魏凌溫聲道,「它只是感受不到沒有攻擊性、且比較弱的人類氣息;這也是為什麼我之前放出那麼多音刃它都沒反應,直到攻擊的那一刻才反擊的原因。」
林溪雖然單純,但並不傻。魏凌只稍稍提點他就明白了,立刻學著陸無塵的樣子,將呼吸調勻,氣息收斂,小心翼翼地進入石室。
魏凌隨後跟上。他的境界最高,又是修得最純的坐忘心法,只稍稍一個呼吸間,就已經將自己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就連陸無塵和林溪兩人,他們不回頭看的話,都無法察覺這個石室還有第三人的存在。
林溪在心底感嘆,覺得衛前輩真是非一般人。而陸無塵則覺得自己與師尊之間確實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兩人的心思魏凌自然無從得知,他此時正到處尋找機關,只想盡快進入下一個石室,去解救受了許多折磨的蔣非辭。
小片刻後,魏凌回望來時的石道,目光一凝,在石道旁邊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塊凹陷了少許的石磚。
他走過去,蹲仔細查看,發現這塊石磚的四周有摩擦過的痕跡。
林溪和陸無塵跟了過來,林溪伸手按著那凹陷處,用力一按,果然,這塊石磚是可以移動的。
石門打開的轟隆聲傳來,蟾蜍雙眼睜開了一瞬,隨後又緩緩闔上。
但就是這麼一剎那的功夫,三人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一雙金色的眼楮,眼中仿佛含著金色的利劍一般,只輕輕一眼,就讓人仿佛頭懸利劍,隨時可以斃命!
還好,也只是一眼而已。
這只蟾蜍,早已超月兌生死境,只攻擊對它有惡意的人,而不攻擊路過之人。
三人立刻撤進打開的石道中,朝著下一個石室走去。
眼看就要到了石道的盡頭,林溪攔住兩人道︰「吞天血蟒是族長豢養之物,它到底是什麼樣子,有什麼弱點,我也不知道。前輩你……」
魏凌道︰「我見過吞天血蟒,確實很厲害。但再厲害也要試一試。非辭他還活著,就在這血蟒堂後面。」
這一路上,林溪不是第一次告誡他們這些毒物的厲害,不過他並沒有要退怯的意思。他只是擔心魏凌和陸無塵。
魏凌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放心,我不會硬拼。」
話落之後,魏凌第一個屏息斂聲,朝著石室邁進。
這個石室很大,比之前三人進入的幾座石室都大上許多,而且石室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除了牆上的一個蟒蛇雕像。
魏凌眯眼打量了那雕像一會兒,見其眼楮微紅,宛若活物,心中一愣之後,立刻明白過來這就是那條吞天血蟒!
甚至來不及告誡陸無塵和林溪,魏凌便召出寒冰尺,飛身閃到了那雕像頭像,腳下一沉,將那蛇頭固定在原處,頃刻間冰封凍結!
「機關在它身下!」魏凌觀察血蟒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它蛇身下面的那塊凸起,于是連忙提醒兩人。
陸無塵靈劍出鞘,以魔氣繞在堅冰之上,以防血蟒震碎冰層。林溪則以極快的速度開啟機關,打開石門。
石門打開的瞬間,魏凌感知到蔣非辭的氣息,一瞬間心跳如鼓,立刻閃身飛了進去。
林溪在後面道︰「前輩小心!里面有三聖!」
魏凌一听,揮手在身前布下數道靈力盾,挑眼朝著石道盡頭的室內看去。
這個石室不甚規則,甚至在右前方的地方還有一處斷牆,斷牆外面是屬于山體的土石,有點潮,上面還有不少的草芥和樹根。
另外一邊的地上,撲了不少的稻草。上面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孩,在他對面的不遠處,一個年輕的女孩靠牆趴著,身子扭曲的有些嚇人。
這個密室的氣味不好聞,有血腥氣、泥土氣、稻草氣,以及混雜著大小便的古怪氣味。
魏凌對這些氣味沒什麼感覺,只是心疼蔣非辭在這里呆了那麼久。他想過去看看蔣非辭如何了,但因為沒在室中看到三聖,心中多了幾分顧忌,所以沒有妄動。
此時林溪已經跟了上來,他一聞空氣里的味道,立刻皺了皺鼻子道︰「好奇怪的味道。」
魏凌以為林溪說得是這麼多臭味香味混在一起不好聞,便沒有在意。
林溪伸頭四處打量了一番,「噫」了一聲道︰「前輩小心,三聖在那稻草堆里。」
魏凌一驚,那稻草堆不正是蔣非辭睡的地方嗎!
回頭看了一眼通往外面的石門,魏凌道︰「無塵堅持不了太久,林溪,你有沒有辦法引出三聖?」
林溪點頭︰「我試試。」
話落之後,林溪立刻蹲到一旁的牆角,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個小罐子。
這小罐子長得精巧,並且是雙層鏤空的那種花紋罐。只要輕輕旋轉它的頭把,就露出罐子上面的幾個小孔,讓里面的香味跑出來。
這種小罐子在21世紀並不少見,魏凌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他現在的心神已經完全被蔣非辭吸引走,只想看看他是不是還好。
其實他進來這麼久,蔣非辭卻只是背對著他躺著,沒有一點動靜,從這一點上來看,魏凌就知道他情況不太好。但他不想妄自揣測亂了心神,便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
一股奇怪的味道從林溪的小罐子里飄出,沒多久,那邊的稻草堆有了一絲動靜。
魏凌雙目一凝,離形立刻出現在手中。林溪連忙道︰「不能殺。母蠱一死,所有中了子蠱的人都得死。」
魏凌一頓,立刻將離形換成了寒冰尺。
林溪道︰「噬心蠱喜歡新鮮的血,我稍後會用自己的血引子蠱出來,前輩記得將母蠱和子蠱一起冰封,之後的事,晚輩來處理。」
魏凌道︰「好。」
兩人剛剛商量完成,魏凌耳邊就听到了細微的堅冰碎裂聲。
魏凌心道不好,正要轉回身幫忙,這邊三聖竟然齊齊從稻草堆里鑽了出來,一陣風似的往魏凌和林溪兩人身上爬(飛)來!
魏凌手比腦快,右手一揮,直接將蠱蟲掀飛到一旁,寒冰尺掃過,三只拇指大小的蟲子已被凍結在地。
林溪道︰「最左邊的是噬心蠱!」
魏凌看了一眼,發覺那是一個長了密密麻麻長腳的蟲子,有點像蜈蚣,但身子是金色的。
三聖凍住,這邊的隱患解決。陸無塵那邊則沒了聲響。
魏凌果斷走向蔣非辭,打算先將他帶出去。
原本就瘦弱不堪的十一二歲少年,現在因為極度的饑餓和折磨,變得奄奄一息。魏凌輕輕將他身子翻過來,在儲物袋掏出養身丹和闢谷丹喂給他。
本以為還要很久對方才會醒來,沒想到魏凌剛將他抱到懷里,他就睜開了眼楮。
外面有隱隱的打斗聲傳來,魏凌知曉陸無塵已經和血蟒交上了手,當下也不敢耽誤,立刻抱著蔣非辭起身。
林溪從儲物袋又拿出了兩個小罐子,此時正在翻來覆去地搗鼓。現在一見魏凌抱了蔣非辭在懷里,立刻嚇得魂飛魄散!
「前輩小心!!」
林溪瞪大了眼楮,親眼看著皮包骨頭的孩子,忽然似換了一個人似的,一爪刺進了魏凌的胸膛之中……
其實听到林溪驚呼的那一瞬間,魏凌就將蔣非辭扔了出去。但也只是一秒,他便下意識地又重新拉住了對方的手臂。
就是這麼一個反轉的瞬間,蔣非辭五指指甲暴漲,瞬間便刺入了他的胸膛!
這一瞬間,魏凌只覺得心跳被無限放大。他腦中閃過很多記憶片段,其中最多的,竟然都是這個世界所經歷過的、發生過的、遇到的人和事。而21世紀的那些記憶,竟是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了。
林溪的驚呼還在耳邊,魏凌忍下口中的腥甜,快速制住蔣非辭的雙手,食指中指並攏成劍,一下子點在他的眉心處。
蔣非辭悶哼一聲,立刻暈了過去。
林溪跑過來道︰「前輩!前輩……你怎麼樣?」
魏凌輕吸一口氣,靈力運轉,將血止住道︰「不礙事,你先看看非辭,他……」為什麼要攻擊自己?剩下的話被吞進喉嚨里——不是早就知道的嗎?他中了十日孝!
都怪自己心太急,竟然犯了這麼低級的一個錯誤!
听到外面的打斗聲愈加激烈,魏凌甩出一道靈力,將蔣非辭送到稻草堆上重新躺下,又將寒冰尺拋到三只蠱蟲上方,讓其自動加固冰層,對林溪道︰「你幫非辭解蠱毒,我去幫無塵。」
林溪正要點頭,忽然臉色一變。
恰好外面陸無塵退了進來,正好和站在洞口的魏凌裝了個正著。
陸無塵眼疾手快,抱著魏凌轉了一圈緩沖力道,在一旁站穩道︰「師尊放心,它進不來。」
魏凌過去一看,原來那血蟒被石門夾住了頭,正在拼命掙扎。可它越掙扎,蛇頭便被石門夾得越緊,此時它整個頭都夾在地上,看起來似乎要被夾成兩段。
血蟒紅色的眼楮此時瞪得極大,其中的怨恨之色濃郁到讓人窒息。
林溪道︰「前輩別看了!血瞳惑人,會中咒的!」
魏凌心中一緊,立刻閉眼。
這麼一閉眼,身上的五官便立刻回轉了。魏凌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的疼,剛才被蔣非辭刺得五個手指洞還在胸|前擺著。
因為下意識地避開了要害,這五個傷口都在左心口偏上一點,現在稍稍撩開衣衫,就能看到五個血洞。
陸無塵一進來時就知道魏凌受傷了,他掏出傷藥,原本是要幫魏凌療傷,不知怎麼地,忽然就聞了一股極為香甜的氣味!
這氣味讓他雙眼發紅,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立刻將發出這股氣味的人吞到月復中!!
魏凌沒注意到陸無塵的異樣,頭也不回地道︰「先把非辭蠱毒解了。」話聲一落,魏凌只覺腰間一緊,還沒回頭就被人抱住了頭,劈頭蓋臉地吻了下來!
察覺到抱他的人是陸無塵,魏凌揚起的手又放下。他不知道陸無塵忽然發什麼瘋,但此時此刻,他還真有點舍不得伸手揍他。于是魏凌扭了扭頭,想要避開這個的吻。不料他越是掙扎,對方抱得越緊,吻也更加粗暴。幾乎瞬息間就讓魏凌的唇|瓣紅腫起來。
察覺到嘴唇被咬破了皮,魏凌掌心含了一絲靈力,將陸無塵推開道︰「你發什麼瘋!」
不等陸無塵答話,一旁的林溪已經渾身顫|抖的退到了角落里。
魏凌察覺異常,立刻揮出一道靈力縛住還在不斷掙扎的陸無塵,對林溪道︰「這是怎麼回事?!」
蔣非辭中了十日孝要殺他,這他知道!可陸無塵是怎麼回事?!中了十日孝要上他嗎?!
林溪慘然道︰「前輩!你、你是不是中過美人香?!」
魏凌愣了一下,道︰「是中過,可已經解了!」
林溪唰的一下蹲子,縮在角落里,顫聲道︰「美人香……解不了!!」
魏凌往他那邊疾走幾步,大聲道︰「解不了是什麼意思?你說清楚一點!」
林溪開始大叫︰「別過來!你別過來!!」林溪的身子顫|抖的厲害,甚至額頭也滲出一層層的汗珠。雖然魏凌及時停住了腳步,但一股香甜的氣息還是瘋也似的鑽進了他的五官六識,甚至識海之中!
林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前輩!你走開!走開些!!!」
魏凌後退幾步,抿唇道︰「到底怎麼回事?」
林溪咬著唇,好半天之後才找回聲音道︰「美人香是我族族人懲罰不貞之人時所用的蠱毒,一旦中蠱,先是引得方圓百里所有蠱蟲毒物躁動不已,提前進入發情期。若是中蠱者及時取出蠱蟲,可以杜絕被蠱蟲和毒物強行交/配的厄運,但接下來就是……」
魏凌道︰「就是什麼?」
林溪道︰「若是沒有引發也就罷了。一旦引發,中蠱者四周的所有生物都會受其影響,想要與其交/合,至死方休!」
林溪說完這一段話,整個身子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他的眼楮和陸無塵一樣,紅得如血;鼻翼間一呼一吸,都是極重的喘息聲。
魏凌更是臉色蒼白如紙——草,就算是天王老子!如果他得知自己中了一種分分鐘會被周圍的人干死的毒……他就不信誰還能保持冷靜!!!!
這特麼到底是誰煉制的毒!狼君當初為什麼沒有告訴他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臥槽啊啊啊啊啊啊!!!!
魏凌心中翻江倒海,天塌地陷,電閃雷鳴,可他臉上還是萬年如一的靜默——除了白了點兒,青了點兒,難看了點兒。
片刻之後,魏凌稍稍冷靜下來,將剛才查看傷口時露出的一點鎖骨藏好,再把衣帶勒緊。最後才轉頭看向渾身肌肉緊繃的陸無塵。
陸無塵此時的樣子不可謂不嚇人,但他似乎還保有最後的一絲理智,只是對著魏凌縛在他身上的靈力拉扯,並沒有強行掙斷。
正在魏凌心中煩亂不堪的時候,林溪小聲道︰「前輩小心!」
魏凌心道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麼要小心的?剛這麼一想,一個人已經從後面撲到了他身上!
魏凌嚇得臥槽臥槽臥槽的在心底叫了半天,伸手去拉那人,拽到前面一看,竟然是那個之前趴在牆上的年輕女孩!
這女孩大約十八|九歲,長得也算干淨。但此時目光混亂,表情猙獰,委實有點嚇人。尤其是她抓著魏凌的衣衫,雙手胡亂著往魏凌去抓,直把魏凌嚇得魂飛魄散,不斷後退!
「前輩、前輩!快別退了!!」
林溪的聲音又小又弱,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魏凌心中一驚,又重新往前走。
可剛走了第二步,他就被人再次從後面抱了個正著!
林溪一口咬住他的耳朵,用勁之狠,魏凌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馬上就要被咬掉!
混亂之際,「 」的一聲,一道影子從魏凌眼前劃過。正好落到離蔣非辭不遠的牆根上。
魏凌偏頭看了一眼,竟然是那個年輕女孩!
看著女孩鮮血直流的腦袋,魏凌立刻伸手去推林溪︰「下去!下去!!」
擦!陸無塵大開殺戒!你特麼再不下去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對于已經了解了主角佔有欲的魏凌來講,他敢肯定林溪再不放手,陸無塵一定會對他出手!
千鈞一發間,魏凌墨引一出,從腋下直搗林溪的心口。
林溪悶哼一聲,總算清醒了片刻。身子止不住地蹭蹭蹭後退到牆根上,一臉絕望地看著魏凌。
此時此刻,魏凌也想回他一個絕望的表情。
沒有死在伏龍淵,沒有折在五毒一蟒嘴里,竟然交代在了這里!!!
他能怎麼辦?殺了陸無塵和林溪這些人嗎?殺了又如何?他能出得去嗎?出去了會怎麼樣?蠱毒再次發作時他繼續殺人嗎?!
魏凌思緒混亂不堪,完全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麼,問了什麼,得出了什麼樣的結論。他只是看著離他越來越近的陸無塵,不斷後退。
如果他要殺陸無塵,陸無塵會反抗嗎?魏凌盯著對方赤紅的眸子,雙手十指緊握。
忽然地,陸無塵身子一矮,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他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腦袋,雙手十指蜷縮成一個痛苦的弧度,不斷抓扯著自己頭發。
就趁現在!!!
魏凌掠向三聖所在的方向,問林溪︰「噬心蠱怎麼解?告訴我!」
林溪身子一抖,顫巍巍地看向魏凌,隨後又立刻把頭抵向牆壁道︰「用鮮血和藥物引子蠱出來,先殺子蠱,再殺母蠱。一起焚燒成灰,給他喝下!」
「藥物?哪個藥物?」魏凌看著旁邊三個小罐子,心急如焚。
「左邊!最左邊那個!」
魏凌把最左邊的小罐子端起,正要往蔣非辭那邊引蠱,不料陸無塵忽然轉頭看向他,眼神凶惡至極,也狠厲至極!
魏凌心中一涼,暗道陸無塵這是被逼到極限了,便對林溪道︰「為什麼無塵比你情況要嚴重這麼多?」
林溪咬著手指,幾乎要哭出聲了︰「他喜歡前輩啊。」
誰被自己喜歡的人誘|惑成這樣還能把持得住?要不是確定陸無塵下面那玩意兒正精神抖擻地站著,林溪都要懷疑陸無塵是不是憋得太狠不行了!
魏凌端著小罐子的手微微收緊,看似淡定地看著陸無塵,實際上一手的冷汗。事到如今,他不能指望陸無塵和林溪的理智可以克制藥性,只能盡快想辦法出去,隔離自己與所有人。
魏凌心念至此,立刻掌心靈力一吐,將小罐子送到林溪面前︰「我去血蟒堂,非辭和無塵交給你!」
魏凌話落,幾乎是落荒而逃。
血蟒被夾住頭部,沒有幾個時辰不會死。但魏凌此時此刻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畢竟面對血蟒總比面對兩個神智不清的人強得多。
在石道找到機關,魏凌看著還在吐信子的血蟒猶豫了一下——如果現在砍了它的頭,它一定會死,但要在幾個時辰後才會死。
像吞天血蟒這樣的異獸,身首分離只會讓它們在徹底死亡前變得更具有攻擊性。
思緒翻轉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兒,魏凌打定主意,當機立斷打開石門。
下一秒,吞天血蟒唰的一下抽回蛇頭,尾巴一縮一展,夾著凌厲之勢朝魏凌襲來!
魏凌早料到會有如此變故,身子一側,仿佛一道閃電般閃進了石室之中。又右手一展,將離形握在手里,灌入靈力,對著血蟒的雙眼就直刺而去!
利劍入眼的聲音傳入耳中,魏凌反而愣了一瞬——他原本只是想阻一阻血蟒的動作,沒想到竟然刺中了。
而且這一下刺得很深,幾乎是沒柄而入,直刺入腦。
血蟒的嘶聲大盛,身子因為劇痛在地上不斷狂掃亂撞,魏凌好幾次都差點被它波及到,一時間就沒有顧得上去關上石門。
接著,血蟒停止打滾,身子驟然爆起,對著魏凌直沖過來!
魏凌快速閃開,那血蟒便一頭撞在了石壁上,直撞得整個石室都震了又震,牆上的磚石也碎裂陷進去一大塊。
眼看血蟒已有些神智不清,魏凌如法炮制地引著它撞擊石壁。一時間整個石室中都是 的撞牆聲和拍擊聲。
血蟒撞紅了眼,粗長的身子到處橫掃,整個石室都是它的蛇身盤繞。魏凌來回躲避的時候,也會趁機打出靈力流攻擊它的要害。
一來二去,血蟒和魏凌都累得不輕。
魏凌在五毒那里時消耗了不少靈力,後面又被蔣非辭所傷,漸漸地就有些後力不濟。眼看血蟒速度慢了下來,魏凌立刻服下一顆回靈丹,打算給它致命一擊。
可就在這時,血蟒的身子竟緩緩收縮了起來,尾部更是彎出一種奇怪的弧度。
魏凌不明所以,便小心翼翼地持劍戒備了一會兒。但過了半晌,血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于是魏凌不再等待,立刻持劍從側面朝它沖去!
劍勢凜然,殺氣騰騰。
突然,魏凌看到了一雙赤紅色的眸子。
仿佛染著血一般,里面含著無盡的陰毒和怨恨,只那麼一眼,就讓魏凌靈力凝滯。
魏凌倉惶後退,揮袖將血蟒的瞳術擊潰。隨後召回離形,腳尖在地上一點,飛身躲過血蟒的蛇尾攻擊,正要回身朝其七寸刺去,不料一個人影先他一步,正好將血蟒釘在了石牆之上!
劍沒入柄,正中七寸!
而手持利劍的,不是別人,正是陸無塵。
魏凌心中咯 一聲,剛才面對血蟒時的意氣竟一下子去了七七八八,只覺得背上一陣發毛,渾身的力氣都被人抽氣走了似的。
約有半刻鐘的時間,吞天血蟒終于軟軟垂下了身子,沒了氣息。魏凌趁著這段時間,連忙把靈力恢復了不少,連身上的傷都稍稍處理了一下。
血蟒一死,陸無塵就拔出了利劍,轉身朝著魏凌走來。
陸無塵的步子很穩,讓魏凌評價的話,大概就是那種一步一個腳印,很扎實的穩。
但這種穩是不正常的。
就像一個每天練習輕功的人,就算是下意識地走路,也會帶著一股飄然。而修仙之人,那走路一般都是悄無聲息又從容雅致的。
很少有這種帶著殺伐之氣的穩,就好像壓抑著什麼一般。
魏凌看著陸無塵,陸無塵也看著魏凌。兩人四目相對,竟是帶著一股詭異的陌生。
魏凌下意識地把離形橫在身前,道︰「站住!!」
陸無塵聞言,果然乖乖停下。
魏凌道︰「你先回里面那間石室,等林溪找到克制的方法再出來。」他前面一句說得強硬,後面卻軟了下來。陸無塵雙目赤紅,青筋直冒,一看就是忍得不容易。
隨著魏凌的話,陸無塵緩緩閉上了眼,右手五指將劍柄捏得咯吱作響。
很久之後,陸無塵啞聲開口︰「……林溪找到了解蠱的方法。」
魏凌正想問什麼辦法,陸無塵又道︰「……如果師尊不願意,就一掌打死我。我不會躲,更不會還手。」
什麼意思?
不等魏凌發問,陸無塵便一把抓住離形的劍身,用力一抽,將其扔到了一旁。
魏凌也是被陸無塵的舉動給弄得愣了一下神,等反應過來,離形已經被抽走了。他本想斥責陸無塵兩句,但一轉眼看到他掌心的鮮血,又忍不住有點心疼,最後只好強忍心痛道︰「你發什麼神經?!」
陸無塵還沒回答,一聲轟響便傳進了耳中。
魏凌見石門關閉,混亂的腦中頓時有了一個荒謬又可怕的猜測!
「師尊。」一聲喑啞的喊聲從耳畔傳入腦海,魏凌掌心一轉,精純的靈力立刻朝著陸無塵心口撞去!
「師尊。」
又一聲傳來,魏凌驟然頓住,朝著陸無塵的雙眼看去。
他就那樣看著魏凌,目光哀涼又淒切,仿佛是絕望到了極致,斷絕了生的希望。
魏凌雙手發顫,終究再也下不去手。
陸無塵寂滅的雙眸中,剎那間重新點燃了希望。
「師尊。」
他繼續叫,魏凌只好後退一步,踩在牆根上道︰「別叫了!!!」
陸無塵倏然靠了上來,將他緊緊地擠在自己與牆壁之間︰「我想師尊,想得發瘋。」他話聲一落,竟是再也不客氣地一把撕開了魏凌的外衣!
魏凌抖著嘴唇,想要推開他,可手剛放到了對方肩頭,嘴唇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陸無塵的呼吸很亂,下手更是沒有輕重。就連這個吻,都是帶著疼痛的。魏凌比他還不濟,除了慌亂,還是慌亂。
就算答應了主角要和他試試,但他從來沒想過,竟然要走到這一步!
腰帶被三兩下的扯開,褲子順著兩條筆直的長腿落下。魏凌退無可退,被陸無塵一把抓住了要害,上上下下地揉搓□□,可就是無法產生所謂的快感!
因為他太怕了。
他是主角的師尊,還是個男人……他怎麼可以被自己的徒弟這樣那樣!!!
終于,魏凌忍無可忍地開口︰「你在下面。」短短四個字,卻是魏凌能給的最大的讓步。
陸無塵愣了一瞬,被欲|望控制的神智稍稍有了一絲清明︰「……師尊想要,我一定給。」
魏凌道︰「那好,趴下。」
陸無塵忍了片刻,終于還是咬牙解釋︰「可這一次,師尊必須在下面。」
那你特麼的還答應什麼!!!老子不同意!!!
魏凌伸手就去推陸無塵,陸無塵反手一抓,直接將魏凌抵到了牆上,不由分說地堵住了他的嘴,又一手模到了他胸|前的突起。
魏凌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朝著離形所在的方向一抓,反手就將離形朝著陸無塵的後背刺去!
劍入血肉的聲音極為細微,但離形是魏凌的佩劍,有沒有傷到人,他自然能夠知曉。
這一瞬間,魏凌腦子空白了一下,連掙扎的動作都停止了。
陸無塵不為所動,執意咬著魏凌的唇|瓣,右手也從胸|前落到後背,慢慢往下。
「……你不要命了嗎?」重新找回神智的那一刻,魏凌一把掐住陸無塵的下巴,迫他抬起頭。
此時此刻,魏凌才發現,陸無塵的眼角竟有血淚流出。
心痛的感覺剎那間襲遍全身,魏凌掐著陸無塵下巴的手抖了抖,只覺得喉嚨發干,心中發苦。
……罷了。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再掙扎又有什麼意義。
從合修的時候就該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天,只不過沒想到會來得這樣快,而且絲毫不容他選擇。
魏凌閉上眼,倏然松開陸無塵的下巴,手臂一勾,將人往地上一帶,自己長腿一跨,直接坐到了對方身上!
「藥呢?」
陸無塵雙手緊握,兩臂上的肌肉緊緊繃起,目光火|熱地看著魏凌。他听不清魏凌說了什麼,只知道師尊同意了,並且主動親近他……這個認知讓他高興到發狂,也興奮到發狂!!!
魏凌見陸無塵的目光不對,心下一涼,唯恐陸無塵忽然發難,便伸手召了自己的儲物袋到手里,胡亂取了一瓶療傷的藥膏出來。
這藥膏清涼軟滑,魏凌挖了一塊,正要往後面送去,一低頭看到陸無塵雄赳赳氣昂昂的凶器,臉色一白,連忙先將藥膏抹在了他那器物上。
陸無塵被抓得悶哼出聲,拼命壓制的理智終于崩潰了!
他倏地抬起上身,右手扣住魏凌的脖子,身子一轉,一下就將魏凌壓|在了身下。魏凌受驚之下,條件反射地右掌拍出,將陸無塵掀翻了一些。下一秒,魏凌就勢滾到一邊,正要翻身起來,結果被人扣住了腳踝,一下子就拖回到了陸無塵身下!
接著,一雙手拉開了他的雙腿,一個又硬又燙的東西抵在了他的後面。
魏凌駭得臉色發白,顫聲道︰「你要是敢就這麼進來……唔——!!!」
「畜生!!!」疼得渾身打顫的魏凌,終于在找回聲音之後,怒喝出聲!
就算他活了兩輩子,兩輩子都沒少受過傷,可特麼就從來沒有這麼痛過!!!簡直像是要把他的身子和靈魂一起劈成兩半,甚至一點點撕碎!!!
太特麼疼了!!!
簡直超越了人類所能夠承受的極限!!!
魏凌疼得身子和牙齒都在打顫,雙手十指死死地摳進陸無塵的肩頭,甚至踫到了離形刺出的傷口也不松手。他想要後退,想要大叫,可這兩個做法都因為所謂的長者尊嚴而被他死死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