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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笛的幽咽聲終于淡去,宋璽一行人回到了青柳鎮。倒是那位無影宮的喬永,竟然也不離開的就這樣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回到客棧,宋璽自去處理之前未盡的家事。

孟染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神色有些低落。

兩儀湊過來,問道︰「阿染不開心嗎?」

諦音的那種情況,也許忘了反而比較好,告訴他祭煉器靈的咒語,也許是段詣修認為的溫柔。

但是真的什麼都忘掉了,還是諦音嗎?

在孟染看來,音樂本身就是有靈魂的,諦音是器靈,對孟染來說,就像是他一直以為的靈魂,具現化了一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讓他就這樣將屬于諦音的那份記憶抹去,太過殘忍。

兩儀見孟染竟然不理自己,不高興的將下巴擱在孟染肩頭,從身後將孟染一把抱住了。

孟染嚇了一跳︰「你干嘛?」

「阿染不理我!」兩儀的聲音听起來有些霸道。

「我只是在想事情。」孟染扯了扯兩儀的手,總算把自己從兩儀懷里扒了出來。

兩儀很順從的放開了雙手,卻沒有放棄騷擾孟染︰「阿染想什麼?說出來我幫你一起想。」

孟染看著兩儀,忽然笑了一笑,他面前就有一個什麼都忘了的人,也許兩儀還真的可以幫他拿主意。

將祭煉器靈之事三言兩語交待了一番,兩儀偏了偏頭,卻道︰「大概,阿修前輩已經這麼做過了。」

「什麼意思?」孟染問。

兩儀道︰「諦音如果什麼都記得,一定會一直等阿修前輩,不會跟誰走。一直到他發怒說出自己的名號,才忽然從天舞門想起阿修前輩。就像我現在想起很多事情,也都是要先被什麼提醒到一樣。」

兩儀這麼一說,孟染才覺得果然如此。最開始用那種天真的語氣和自己商量著,你跳舞好看我要跟著你走,這樣的諦音,大概真的已經不記得了。

兩儀接著說道︰「什麼都忘記了,一點都不可怕,至少還有阿染。如果連阿染都不記得了,就太可怕了。」

孟染听著這句話,心髒忍不住就「撲通」跳快了一拍。

明知道兩人的情形並不是兩儀想的那樣,也不像段詣修和諦音一樣,有什麼長情的相伴,被兩儀這樣說,孟染覺得有點心虛的同時,卻有種什麼東西在不停的滋長。他就是兩儀的全世界,這種感覺美好的讓人蠢蠢欲動。

孟染知道,就在這一個瞬間,自己的心境變了。從一開始的為了兩儀好,到此刻的就算有機會也不想告訴兩儀真相。甚至希望他以後一直這樣下去,染上只屬于自己的顏色,永遠只看自己一個人。

也許是段詣修和諦音的事情,讓他忽然變得感性,也許是兩儀純粹的讓人真的想要佔有。

總之,孟染沒有忍住,他對兩儀說︰「兩儀,過來。」

兩儀乖順的湊了過來,語氣軟軟的,帶著物傷其類的哀哀︰「不要祭煉諦音好不好?他好不容易想起阿修前輩……」

孟染其實也不想祭煉諦音,听兩儀這樣哀求,也只是堅定了這個決定而已,他答應的心甘情願,卻又頗為狡猾︰「好啊,听兩儀的。」

兩儀聞言,立刻就高興起來。

看著兩儀的笑容,孟染覺得自己的心大概是化了,猶如四季更替,薄雪消融之後,便是春意涌動。

孟染將兩儀推在窗欞上,輕聲道︰「兩儀,閉上眼楮。」

兩儀的表情帶著疑惑,卻乖乖的閉上了眼楮。

孟染撫了撫面前這張毫無防備的容顏,掂了掂腳,吻上了那如花瓣一般的唇。

柔軟的,帶著屬于兩儀體溫暖香的,卻沒有錯,是他一直在尋找的,戀愛的感覺。心花在一瞬間開滿了整個心房,全是兩儀唇間的那種薄櫻色,粉粉的,散發著兩儀體溫那樣的暖香。

在那個瞬間,孟染耳中只有夏末的蟬鳴和自己鼓噪的心跳聲。

就算哪一天,兩儀想起來,至少,他曾經擁有過。

雙唇相貼的這一刻,似乎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孟染有些舍不得,眷念地甚至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才終于分開。

孟染準備退開時,卻被兩儀忽然環住了腰,被兩儀往懷中一帶,抬頭便看見了兩儀染著薄紅的雙頰。

「阿染……」兩儀聲音輕輕地,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無從組織語言,最終,兩儀干脆閉上眼,往孟染唇上湊過來。

孟染看著這樣的兩儀,心都鼓漲了。唇間溢出一聲輕笑,頗為歡喜。

樓下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嗙」一聲之後,一道中年男子仿佛被嚇破了膽的聲音粗噶的炸開︰「我還!我們還!不管做什麼都給還上,求姑女乃女乃饒命。不要殺我,當年我爹害你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參與。姑女乃女乃饒命啊,我們那時候也當不得家做不得主。饒命!饒命!啊啊!!!」

孟染和兩儀從房中出來,往樓下看去時,便看到客棧的一張桌子,高懸在某個男子頭頂,欲落不落,卻已經將那人給嚇破了膽。

尖叫了好幾聲,沒有感受到頭頂傳來劇痛時,男子才終于睜開一只眼,往自己頭上看了一眼,一看到懸空的桌子,又開始大叫︰「啊啊啊!!!姑女乃女乃饒命,我一定還上,若還不上就讓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男子身側,還另跪了兩名長相相似的男子,年紀也差得不多,穿著雖然華貴卻頗為陳舊的衣裳。

此時也是一臉慘白,跪在宋璽面前瑟瑟發抖。

孟染看著那三人與站在一側的余向陽也有幾分相似的容貌,便猜到對方大概就是宋璽的幾位表兄了。

客棧大門緊閉,宋璽坐在廳中,一臉的面無表情,听了男子的喊話,卻冷笑一聲︰「死?我準你死了嗎?我宋家的八家酒館沒有掙回來之前,你若是敢死,我就敢讓你全家陪葬。」

宋璽頓了一頓,似乎覺得這樣嚇得還不夠,又道︰「你以為死了就沒事了,死了我也能役使魂魄為奴。」

這麼說著的宋璽,將之前在余音谷撿到的那面魂幡也祭了出來。魂幡雖然失了主人,卻有著對魂魄天生的壓制,僅僅是那四溢的陰氣,就讓這幾個凡人神魂受懾。

男子已經面無人色,喃喃道︰「不死…不死……」

一股腥騷味忽然在廳中散開,跪在左側的那名男子,竟然被嚇得尿了出來。

宋璽眉目間閃出一股厭惡,哼了一聲,對余向陽道︰「收拾干淨,再帶他們來見我。」

余向陽此時也沒了初見時那麼單純的親近,看向宋璽的眼神里帶著驚懼,卻又知道這位宋家表妹這樣做,又是為了自己,面上神色顯得頗為復雜。

宋璽瞥了余向陽一眼,並未多說,已經踩著木階上了樓。

看到孟染,語氣頗為平和的說了一句︰「別看了,莫要污了眼楮。」

听著這樣的語氣,孟染便知道這位師姐在樓上的怒意都是裝出來的,不禁松了口氣。卻能從宋璽的眉目間,看出這位師姐還是頗為心累。

孟染笑了笑,牽著兩儀跟著擠進了宋璽的房間。孟染剛剛進去,還沒來得及關門,白秋雲也鬼精靈的跟著擠了進來。

宋璽有點好笑的看著這群師弟,不得已的招呼道︰「知道你們擔心,給你們說清楚還不行?」

孟染和白秋雲就在房內的茶桌旁坐了,洗耳恭听。

原來,早年雖然助了宋璽逃走,余向陽卻覺著,宋璽年紀那樣小,又是被逼到霧音鬼谷那樣的地方,活著的幾率實在太小。到他稍微大些,便為宋璽立了衣冠冢。

當年宋璽雖然沒同意結親,余向陽卻知道姑姑一直屬意自己,臨終之前也沒忘托付他多多照顧表妹,然而到底辜負了。隔了多年,能力有限,他只從父親手中分得了客棧這樣的家業,卻一直對這位表妹心懷愧疚。

客棧被當作家業分給他之後,他不顧父親的反對,將客棧重新掛上了「宋」字青旗,又將除了正常營業和生活所需之外的銀錢,都悄悄存起來,只當自己是表妹家的大掌櫃,還是希望有一日表妹能夠回來。

他雖然在適齡時,听家中母親安排娶了妻,也生了子,卻一直沒忘每年帶著妻兒去為宋璽一家人掃墓。

如今知道宋璽平安歸來,他卻還立著宋璽的衣冠冢,就顯得有些不妥了。趁著宋璽去余音谷的時機,他便帶著人前往拆除宋璽的衣冠冢。這一動作自然被已經敗完了家業,早早盯上這家客棧的幾位兄長看在了眼中。立刻就以為余向陽裝了這麼多年,可算是裝不下去了,又知道余向陽在錢莊存了一筆非常可觀的銀錢,便找上了門來。

彼時宋璽正準備向余向陽告辭,還猶豫著是否要將這家客棧交予余向陽,余家的三位兄長就自己撞到了刀刃上。便有了孟染等人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那師姐打算怎麼辦?」白秋雲問。

宋璽嘆了口氣,道︰「大約是天意如此吧,合該這就是我宋家的。即便我送出去,這位四表兄也可能保不住,倒不如繼續掛在我的名下,也收下他交上來的份銀,還能保他坐有堂、衣有絲、食無憂。」

宋璽說完了,又苦中作樂的道︰「倒也不錯,回來一趟,咱們天舞門還多了一處產業。就是小了點兒,一年賺得銀子,可能還不夠咱們在兩儀山吃頓飯。」

白秋雲卻很滿足︰「師姐你得這樣想,至少,你以後一年還能花自己的錢,請咱們吃頓飯。」

孟染卻道︰「那也不少了,咱們天舞門,如今可是有四五十口人呢。」

宋璽聞言,立刻又泄了氣︰「都說不夠了。若是能請的起四五十口人,這收益倒值得我一年來回跑一趟!」

宋璽這邊和孟染等人剛剛說清了來龍去脈,房門便被敲響了。余向陽把自己的幾位兄長收拾干淨,來請宋璽前往繼續吩咐事情。

宋璽與幾位師弟招呼一聲,便跟著余向陽去了。不多時,便按宋璽所想,吩咐完畢,又回了客房。

家事處理完畢,宋璽才終于有空理會那位跟了一路的喬道友,將人從隔壁請到了自己的客房,宋璽也懶得委婉了︰「此行喬道友也算相助于我們了,既然如此,不如來說說,到底有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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