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冷靜下來,也許,蔣科長另有苦衷呢?」溫頑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話。
「我才不信!」孫小喬吼道。
「我,我其實也不信,不過人怎麼可能說翻臉就翻臉,你們分手又不是因為吵架,又不是誰出軌,對不對?無仇無怨,就算分手也該和平解決,他無端端復合又分手,難道真的就是為了耍你玩?你是局中人,所以迷障了,可是連我也知道蔣科長根本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對不對?」溫頑絞盡腦汁地勸說她。
問題是,她也想不通,有什麼苦衷能讓蔣伯暉一夜就翻臉?
——該不會他昨晚一高興去買醉,就真的出軌了吧?
但溫頑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孫小喬才剛剛振奮一點,她暗忖她要是敢說,被撕碎也說不定。
「有道理。」孫小喬稍微清醒了一點,語氣依舊遲疑,但顯然,她動搖了。
就算這是自欺欺人,顯然孫小喬也是願意的。
溫頑不知道自己這樣勸說她算不算飲鴆止渴,只能寄希望于蔣伯暉真的另有苦衷。
話說回來,這貨真作啊……等事情解決,就算孫小喬不動手,她也要替曾孫女揍他一頓!
想復合就復合,想分手就分手,談戀愛是談著玩玩的事情嗎?
溫頑把手機撿起來,「你再打電話問問,呃……」
打個鬼啊!這手機已經被徹底五馬分尸了!
她也沒法昧著良心叫她接著用它,何況就算她能自欺欺人,機器不會,用不了就是用不了。溫頑把手機翻過來,摳出SIM卡,遞給孫小喬,「你先收好,待會去買個新手機裝上。」
「我的存檔!」孫小喬只心痛她手機里無數個游戲。
溫頑一頭黑線,「現在知道心痛,剛才就別摔那麼狠。」
「現在後悔又沒有用。」孫小喬說,道理她都懂,但她還是想哭唧唧。
「我們先搞清楚他人在哪里吧,如果那位鄰居阿姨說的是真的……」溫頑余光一掃,瞄到那位鄰居阿姨已經打開樓下的門,挎著個大包氣鼓鼓的。她連忙跑到籬笆那叫住她,「阿姨,問您個事,這家的人都去哪了?」
阿姨染著一頭紅發,大波浪卷掛在腦後,臉上倒是沒化妝,嘴角往下撇。
她听著聲音,雙眼一眯斜楞著瞪過來,「剛才就是你倆按門鈴按個不停吵得要死吧?」
一開口就火氣十足,顯然氣得不輕。
溫頑忙擺擺手叫孫小喬別接近,自個陪著笑說︰「是是是,不好意思,我們急著找人。」
「關我什麼事?」阿姨嘴角撇得更下,臉上勾出兩條深深的法令紋,神情顯得更加刻薄。說完這五個字,她立馬小腰一扭就轉了過去,推開院子的門便朝著另一個方向走。溫頑緊趕慢趕沖到她前頭,好不容易才攔下暴走的阿姨。
「您知不知道這家人去哪了?我們是真的有急事,您剛才也听到她大吼了吧?」溫頑見求情沒用,索性開始忽悠,「這家人是一家三口您知道吧?那兒子,真特麼不是人,隨隨便便就把我朋友甩了,他們談了好久,我這朋友哪受得了啊!」
阿姨猛然剎車,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怎麼回事?」
原來吃這一套。
溫頑在心里對孫小喬和蔣伯暉說了聲抱歉,立刻展開天馬行空的幻想,將各種狗血全潑到這對小情人身上。青梅竹馬,第三者、破鏡重圓、浪子復發、分手復合,復合分手……狗血劇里所有能夠引發收視率暴漲的熱元素全堆進故事里。總之,這對戀人經歷了世上一切**後,好不容易能談婚論嫁,然後男主角又開始作,提分手,消失,人間蒸發!痴情的女主角找到了他家,也就是今早,拼命按門鈴想打開舊愛的門︰家門與心門。
「所以,您真的確定他們家的人都不在家?那他們去哪了,您知道嗎?」溫頑含淚發問。
阿姨雖然並非淚點低的人,听了這麼久的故事,也有點不好意思。
就算這是編造的,沖著溫頑浪費的口水,她也該貢獻點小道消息。
想到這,阿姨點點頭,「他們去哪我不能確定,不過昨天有一輛救護車停在他們家門口,嗚嗚嗚了好久,我被吵到就開窗看看熱鬧,看到他們家有人被抬上救護車。我想他們家可能是出事了,既然有人被送去醫院,現在哪會在家待著,肯定在醫院里呢。」
「謝謝!」溫頑激動地握住阿姨的手,「哪家醫院?」
「救護車上刷的字是第一人民醫院,具體在哪間病房我不清楚。」阿姨誠實地說。
「有這句就足夠了,謝謝您!」溫頑越演越入戲,眼淚嘩嘩的。
當然,嘩嘩的只是淚花。
不過溫頑大概是弄出了太大的動靜,讓不遠處的孫小喬都忍不住好奇她在搞什麼鬼。
溫頑分明叫她站在原地,孫小喬還是放棄堅守位置朝這邊走了過來。
那種行走的氣勢,分明是——就算是湊熱鬧也要走過來看看的意思。
她和孫小喬可沒通氣啊!
「小喬!」溫頑慌忙朝她擺擺手。
孫小喬不知道怎麼理解的,居然跑得更快,很快就沖到了近前。
該露餡了。
溫頑頭疼地想,不過還好,她先問清楚,已經知道蔣家人去向。
「丫頭啊,你也是可憐……」阿姨回頭見到近前的孫小喬,嘆了口氣,朝她伸出手。
孫小喬一愣,忽然嚎啕大哭,撲到阿姨懷里抽噎個不停。
理解能力很差,但是眼力很好。
溫頑看得目瞪口呆。
「哇哇哇……」
「嗚嗚嗚……」
「嚶嚶嚶……」
嚎啕聲轉為啜泣,孫小喬哭得實在太有感染力,勾得阿姨也掉了兩顆眼淚才放她走人。
目送阿姨消失在小路盡頭,溫頑才扭頭問孫小喬︰「你真的是愛演吧?」
「嘿嘿。」孫小喬不無得意,「我一看那情境我就知道我該哭了。」
「那也夠厲害,你居然真的哭出眼淚了。」溫頑心服口服。
孫小喬得意地說︰「之前我也是干嚎,不過多嚎幾聲眼楮就疼了,一疼就掉淚,特別準。」
「你為什麼不轉行去做演員呢?」
「演員要背台詞呀,我只會哭。」
「那你肯定低估了你自己。」溫頑說的是真心話。
「我演得真的這麼好?那我以後要去試試!」孫小喬一樂,又問,「阿暉他們去哪了?」
溫頑點點頭,「我打听清楚了,這阿姨說昨晚蔣家來了救護車,有人被抬上去……」
「阿暉受傷了?」
「我哪知道,她都沒認清楚被抬上車的人是誰,她只知道救護車來自第一人民醫院。」
「只有醫院的名字?」孫小喬沉吟一下,又信心滿滿地說,「有醫院名字也夠了,走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
……
天已經大亮,想飛也不成。
好在,從蔣家出門,要攔出租車很方面,兩人只等了一分鐘就等到一輛空車。
趕到第一人民醫院,兩人用蔣葉希,孫江繽和蔣伯暉三個名字,一棟樓一棟樓地問過去,終于,在療養病房找到了一位名叫「蔣葉希」的病人。
「真是蔣先生生病?」溫頑十分疑惑。
蔣家三人里,她覺得最安全就是調養有道的蔣先生,這次竟然能勞動救護車上門,到底是什麼情況?她試著問了一下護士,護士把病房號碼告訴她們,隨口說蔣葉希是受傷。
「蔣先生受傷了?」溫頑與孫小喬面面相覷。
這就是昨晚發生的事?
溫頑嘗試撥打蔣葉希的電話,是關機狀態。
「怎麼連電話也打不通?」溫頑越發狐疑,這次在蔣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好在,等到了病房大概就能搞清楚了。
出了電梯間,想左轉找到盡頭的單人病房,溫頑走在前面才發現孫小喬還在後頭,很遠的地方,她趕緊走回去,「你怎麼走得這麼慢?」
「我見到阿暉,該說什麼呢?」孫小喬膽怯地說,「如果他不想見我,我找上門,他……」
「他不會覺得你討厭。」溫頑對她太熟悉,即便那句話沒說出口她也知道小喬要說什麼。
她看著孫小喬膽怯的樣子,真是失望又難過。
如果是以前,孫小喬絕不會這樣小心翼翼,生怕觸動別人一丁點厭惡的情緒。
這位「別人」就是蔣伯暉,是蔣伯暉讓她變成這樣。
想到這,溫頑氣急了,甩下孫小喬快步走進盡頭的病房。
「 !」她拉開門,入眼所見正是蔣伯暉,他靠在牆邊。
溫頑一把揪住他就往外拖。
「喂你……溫頑?你怎麼來了?」蔣伯暉詫異無比,他被抓住的第一反應就是還擊,是看清楚溫頑的臉才剎住手,但是等他被拖出房間馬上沒法繼續追問,因為孫小喬已經跑了過來,當他看到孫小喬時,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頑頑你先放開他!」孫小喬懇求道。
溫頑本來就只打算把他拽出來,要不要揍一頓出氣,是孫小喬自己的事。
「你們單聊吧!」她把蔣伯暉甩給孫小喬,自己重新走進病房,「蔣先生,借你兒子……哇!你怎麼回事?怎麼受這麼重的傷?」
蔣葉希躺在病床上,大半個身體都裹著厚厚的紗布,半張臉刻滿了細小的傷口。
「溫小姐?」他听到溫頑的大叫才慢慢睜開眼楮,虛弱地一笑,「你來看我?」
溫頑環顧病房內,不見孫江繽。
「孫姑姑呢?」
「她跟著護士去拿藥了……剛才怎麼回事?我好像听到很吵的聲音。」
「我開門比較急。」溫頑心虛地說。
「哦。」
溫頑走到床邊仔細打量一下他,「蔣先生,你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是嗎?我還沒有照鏡子,但我估計,一定很慘。」蔣葉希這時竟然也能笑出聲。
當然,很快他就因為笑牽扯到傷口,痛得閉緊了眼楮。
「您這傷是怎麼回事?」溫頑小心翼翼地問。
擱平常她大概就要取笑是有人終于看不慣他童顏要毀他容,這次卻說不出口。
蔣葉希身上的傷實在太猙獰,可以想見,如果不是因為及時送醫,他現在大約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