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白宇趕緊攔住她,「溫頑,你在說什麼?你想干嘛?」
溫頑甩開他,繼續說服余文,「我代替你,你只需要配合我一下,就能走了。」
「你少騙人了!你們都是騙子,我相信你們所以來了,可結果呢?」余文推開她朝外沖。
「白宇給我抓住他!」溫頑咬牙,勸說不成只能來硬的了。
「你真是瘋了!」白宇照做,卻還是不甘心地朝她大喊大叫。
溫頑置若罔聞,雙手結印,點在余文眉心。
一道淡淡的黑氣慢慢纏上了她的之間,隨之,余文眉心的數字顏色慢慢變淺。
真的可以這樣做!
溫頑心中激動,但動作也越發專注,她控制著那股黑煙在之間纏成一團,直到徹底從余文的眉心拔除。果然可以!溫頑不由得考慮起能不能將這團黑煙直接扔掉,但是當它從余文眉心月兌離後,便開始不斷扭動,似乎想要從溫頑的指尖逃走,而且很明顯,它想回到余文身上!
這時候就別害怕了吧?溫頑自我告誡,一狠心,將黑煙戳進自己眉心。
雖然她看不見自己的額頭,但是,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眉心種上了一個數字︰7。
余文不掙扎了,白宇也不用力了,都呆呆地看著她,瞠目結舌。從外人的眼光來看,剛才的溫頑根本就是跳了個大神舞然後莫名其妙地戳了一下余文又戳了一下自己。白宇小心翼翼地問︰「你在干嘛?」
「已經沒事了。」溫頑大方地揮揮手,「送他回家吧,剩下的麻煩你來收尾。」
「啊?」「啊?」白宇和余文異口同聲。
余文問︰「我能走?」
白宇問︰「讓他走?」
溫頑統統給了點頭的答案,「白警官,你親自送他回去,免得出什麼意外。」
這時余文又有些害怕了,「別,要不還是讓我留下吧?」
「你怎麼跟那誰一樣抖M啊?」溫頑無語地看他一眼,現在她是自己把麻煩攬上身,用自己的命替余文消災擋劫,他竟然還在她面前羅里吧嗦?她對余文可沒什麼好臉色,頓時拉下臉,「白警官,送他回去,這里是警局還是旅館?」
「真,真讓他走啊?」白宇拿不定主意。
「你就听溫小姐的話吧。」蔣葉希從門外走進來。
白宇見到他莫名覺得心虛,點點頭答應以後,就趕緊扯著余文離開房間。
房間里只剩下溫頑和蔣葉希兩個人。
蔣葉希神情復雜地打量她,他不會望氣術,看不出她身上有任何變化。但既然她願意讓白宇將余文送走,可見,她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到了。
「溫小姐,你為了幫我付出這麼大的犧牲,我真是不知該怎樣報答你……」
「又不是為了你。」溫頑無所謂地說,「它敢把張數的人頭放在我面前,就已經得罪我了,它敢挑釁我,不就是要讓我反擊嗎?那我自然要應邀。我肯跟余文換,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情,跟你沒什麼關系,更談不上報答。」
「可是……」
「你現在替洪城警局做事,不是也背了很多黑鍋嗎?人家的命,跟你有什麼關系?你不一樣背著黑鍋,甘之如飴?」
「那是我自己要做的事,跟……」蔣葉希話說到一半便笑了,「又是你這番道理。」
「您要是真想出于道義幫我,不如去調查一下那位殺手的身份。」
「哦?」
「那連環殺手殺起人來這麼不手軟,生前多半也干過同樣的事。如果它沒被抓住,一定早就自然投入輪回了,既然它還可以在人世逗留,多半有一些怨氣,肯定是被抓住,更可能是被判了死刑,它覺得自己冤枉,所以才會有一份能留在人世的氣,之後是怎樣一步步壯大自己養成大變態,那我就不清楚了,可是,如果他真的被判過死刑,肯定有記錄吧?你查查這個。」
蔣葉希費解地問︰「冤枉?他殺了人,被抓住判死刑,為什麼會覺得冤枉?」
「能做殺人犯的,當然是覺得大家都應該束手就擒任他殺。這世界竟然還會有死刑這回事?竟然還把他抓了,還判了,還真殺了,他當然覺得自己冤枉。」
「……這是正常人的想法嗎?」
「正常人才不會做連環殺手呢……不要廢話,趕緊去做事,我只剩下不到十七個小時了!」
蔣葉希訕笑,「你還是有點怕吧?」
「呿。」溫頑回避了這個涉嫌軟弱的問題,「我得研究一下明天怎麼對付他。」
分工合作,她研究道術與鬼術,蔣葉希處理剩下的事。
房間里一灘血和張數,自然不能留在這,她回到蔣葉希的辦公室,這里已經處理干淨。按說蔣葉希的辦公室應該作為案發現場被封鎖,禁止出入,但……親眼看過那個錄像的白宇和秦飛都知道內情,靠證據是不可能抓住殺手的,所以,他們取得一部分材料後,將辦公室清掃完畢,就重新投入使用。
溫頑就是回到這間辦公室里休息。
窗明幾淨,窗戶上的血字也被擦得干干淨淨,乍一看,這就是個普通房間。
誰能想到這里曾經是個案發現場?就在一天前。
溫頑坐在沙發上,盯著已經被拖干血跡的地板,嘆了口氣。
她掏出巫閑雲的筆記重新看下去,雖然只有十七個小時的時間,但就算臨時抱佛腳,她也想多看看巫閑雲的捉鬼經驗,也許,突然有一條就能幫得上忙呢?這本筆記並不算大,也並不厚,但是巫閑雲記載的字跡非常小,也就比米粒大一點,隨便翻開一頁,乍一看就是一團墨糊。幸好她習慣看小字的電子書,看這本筆記沒有多大難度,甚至像之前,她可以輕易從一頁紙上找出一個眼熟的名字。
姜聲在巫閑雲這求助過,不知道張數有沒有?
溫頑本來是抱著學習的心態看書,不知不覺就轉變為看八卦的心態了,畢竟……
眼熟的名字,還不少。
最令溫頑意外的是,這本筆記上竟然還有一些明星的名字。
「巫閑雲這接活的範圍也太廣了吧……抓鬼還能追星,有這好處?」溫頑本打算幫助蔣葉希解決了拋尸案後便金盆洗手,等她看過這幾個明星來求助的例子後,金盆洗手的決心一再動搖。「其實,把抓鬼視為一門副業,好像也不錯?」溫頑輕易說服自己。在看到一個她很喜歡的歌手的姓名後,溫頑毫無節操地推翻了曾經想退出江湖的決定。
「他怎麼不記電話號碼呢!」溫頑氣憤地翻到下一頁。
第一行寫著︰張數,洪城人,身受纏靈所擾,我已將其咒殺。
「……這門行業好像不是抓鬼是殺鬼。」溫頑糾正自己的錯誤。
又一個洪城人,又一個眼熟的名字,又一個眼熟的鬼。當然,至少她明白此纏靈非彼纏靈。就比如厲鬼與厲鬼,怨鬼與怨鬼,也有不同,這只是一種鬼魂的特殊稱呼而已。張數已死,她也沒心思追究此張數是不是彼張數,在被纏靈糾纏的慘案里,他擔任的角色究竟是「姚子高」還是「秦時爾」?反正,人都死了。
看到這,溫頑發覺她竟然還只看了薄薄幾頁。
溫頑學到兩個道理,一,巫閑雲寫字真的很小;二,他的業務範圍真的好大呀。
看樣子,萬一銷售這門工作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干不下去的話……她真的可以考慮轉職做道姑。不行啊,道姑這個稱謂好像沒有道長那麼時髦,她該不該給自己編一個新稱號?抓鬼師?除魔師?誅邪師?溫頑再次走神,開始思考什麼稱呼適合自己自稱,第一印象嘛,一看名字二看臉,除此之外都是其他等等。關于臉,她還是蠻有自信的,但是名字嘛,既不夠穩重,又不能改,只好用稱號來挽尊了。
——不如,溫道長?
溫頑費心思索起來。
她這里越想越遠,辦公室的門卻猛然被人推開。
蔣葉希抱著一摞資料闖入辦公室,徑直朝著他的辦公桌走去,把厚厚的一摞紙摔在桌上。
「轟!」
光是听這聲巨響,就該明白這摞資料究竟有多厚實。
「這是什麼?」溫頑茫然地問。
「資料!」蔣葉希指著說,「我去樓下整理一下所有案件記錄,凡是跟殺人案有關的都在這。」
「可能是我沒說明白。」溫頑更正,「我是問,你拿到這里來是為什麼?」
「一起看呀!」蔣葉希興高采烈地說。
「啊?」
「這麼多案件記錄,我一個人怎麼看得過來?你幫忙啊!」
「我是說,你檢查一下案件記錄然後直接把結果告訴……哎哎哎!」
溫頑來不及說完了,話說到一半,蔣葉希就干脆走到她身邊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拉到辦公桌後面的皮椅上坐下。「這件事可跟你的小命掛鉤,你不怕我漏掉什麼關鍵信息?當然應該由我們一起檢查,防止有所疏漏嘛,你肯定比我更用心!」蔣葉希拍拍她的肩膀,「我不跟你搶這個椅子,我去沙發上看,你在這看,光線好。」
就此,重新分工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