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管住他!」溫頑作為第一個醒來的人,頭腦清醒地下達命令。
「哦!」白宇正迷糊著,誰下命令他都會本能听從,立刻開始勸服余文。
雖然,他也不斷偷看著頭顱和尸塊拼湊的笑臉,表情凝重。
「蔣先生!」溫頑努力搖醒蔣葉希,「張數死了,帶我去看錄像,就現在!」
「錄像在……監控室。」
「監控室在哪?」
「那里有秦警官,他……」蔣葉希說著說著也慢慢清醒了,「秦飛那里怎麼沒聲音?」
溫頑索性拎著蔣葉希開鎖出門,「監控室在哪,我們去找他!」
她也想問,昨晚秦飛為什麼沒有叫醒他們所有人?
沖出房間,從走廊的光線可以看出已經天亮。
走廊上有鐘,當溫頑沖出房間時是準七點。
「監控室在哪?」溫頑不斷追問。
「朝前走,過了樓梯右邊第三間,不用下樓。」蔣葉希的意識越來越清醒,他輕輕甩開溫頑,搖搖頭說,「沒關系,不用抓著我,我已經醒了。」
溫頑放開他沖刺跑到監控室,門被反鎖。
「我這里有備用鑰匙,可以打開所有門!」蔣葉希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把監控室打開。
監控里有幾十塊巨大的顯示屏,像是那種高科技電影的布置。
不過溫頑無心去看,有一個人趴在桌子上,更加顯眼。
溫頑盡量溫和地把秦飛拽起來,「你也睡著了?」
秦飛迷迷糊糊地睜開一只眼看她,嗓音發干,「什嗎?」兩個字都有點走調。
「張數死了。」溫頑說。
蔣葉希拽她一下,「你每次說話都要這麼直白嗎?」
「Ok,我更正。」溫頑扭頭問秦飛,「你醒了嗎?」
秦飛還沉浸在「張數死了」四個字里,迷迷糊糊地點頭。
「張數在這里,你要去看看他嗎?」溫頑指了一下屏幕。
第三排第六個鏡頭里,監控的就是凌晨時她們待的房間,在實時監控里,張數淒慘的樣子映在屏幕中,白宇還在努力安撫余文。但顯然沒什麼效果,畢竟張數的下場就在旁邊給余文做現場直播。而他絕不會忘記,所有人都告訴他,姜聲之後是張數,張數的下一個就是他。
他已經見過姜聲的照片,又親眼見到了張數的下場。
「他真的死了?」秦飛難以置信地指著屏幕。
「不要明知故問。」溫頑問,「昨晚你怎麼沒叫醒我們?」
「我睡著了……」
「你睡著了?你又不在房間里,為什麼會睡著?」
「我不知道!我……」秦飛推開椅子站起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突然地困了!」
「我的感覺跟他一樣。」蔣葉希插嘴,眉頭緊緊皺起,「這次的對手真是麻煩。」
「也真是變態。」溫頑指著屏幕里那個尸塊拼湊的笑臉︰^W^
「嘲諷滿滿啊。」溫頑打量著兩人,又想想自己,嘲諷地笑了笑。
她自己也夠可笑了。
「放凌晨的監控給我看。」溫頑對秦飛說。
「現在?」
「立刻。」
「好,好吧,你要不要凳子?」秦飛一邊操作一邊扭頭問她。
溫頑搖搖頭,目光緊盯著屏幕,沉默下來。
屏幕開始飛速倒轉,倒回了凌晨十二點後不久。
「停,開始正常播放。」溫頑提醒他,這次不需要二倍速。
她要仔細看看,在她昏迷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屏幕中,她開始放下手機,發了會兒呆。從鏡頭拍攝到的畫面來看,是發呆,但是當時她其實正在思考,思考結束以後,便決定和蔣葉希談談,就在這個時候,她動了,同時也打了個哈欠。蔣葉希也一樣,她伸手去抓蔣葉希的頭發打算把他強制叫醒,但已經軟綿綿的失去了力氣。
「你抓我頭發?」蔣葉希瞪大眼楮。
「之前約定好是要抽耳光,但我事後想想還是覺得不夠尊重還換了這個。」溫頑問,「難道您覺得打耳光更好嗎?」
「……算了你還是抓我頭發吧。」蔣葉希更改話題,「看出什麼了沒?」
「倒回去。」溫頑吩咐秦飛。
秦飛將視頻倒回到她打哈欠時,重新播放。
溫頑安靜地看了一會兒,開口,「他是醒的。」
當時她以為張數和自己一樣昏昏欲睡,但是從視頻上重新看昨晚的畫面,張數顯然是清醒的。反倒是他疑惑著房間里的人都出了什麼事。當時余文已經睡著了,白宇低著頭不知道,但也應該差不多。溫頑和蔣葉希都是強撐著,房間里所有的人都顯得很奇怪——最奇怪的是張數,他十分清醒,毫無困意,不受影響。
在他疑惑地想說什麼的時候,他被溫頑推倒了。
她不是故意的,她以為他也打著瞌睡呢。
過後,溫頑和蔣葉希一起昏睡過去,張數疑惑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再一次看向了攝像頭拍不到的死角,露出驚慌的表情。他飛快地爬起來,想要叫醒其他人,但是沒有一個人動,溫頑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臉,「她」緊閉著眼楮,不像是睡著,倒像是死了。
張數的表情變得越來越惶恐,然後……
「夠了。」溫頑讓秦飛關掉錄像。
余下那些受折磨的畫面不需要再看。
「他沒睡著?」蔣葉希想了想,點點頭,「對,那時候姜聲也沒睡著,是醒著的!」
「你看看我們的狀況像是睡著嗎?」溫頑看向他,「我們是昏過去了。」
「但是,因為事後可以叫醒,所以我們都以為自己只是普通地睡著。」
「所有人都會昏迷……」溫頑輕聲自語。
「包括我。」秦飛插嘴,「我那時候也困得莫名其妙。」
「包括你,所有看到這個畫面的無關人士都會昏迷。」溫頑點點頭,「姑且這樣想吧,大膽猜測,小心求證。」
秦飛很熱衷于這個,「是不是只有被殺的人在當時能夠保持清醒?」
「有可能!」蔣葉希也附和這個觀點。
溫頑想了想,根據已知線索確實無法反駁,便也點頭同意。
「被這個殺手所選中的當天目標可以清醒。」溫頑稍微更正了一下。
沒錯,只有清醒著被折磨,那些尸塊才會散發出那麼濃烈的怨恨。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是這個設定……多半是這麼回事了。」秦飛小聲說。
溫頑提醒他,「你別忘記這個案件的殺手很有可能是個……」她輕輕拿指頭戳戳太陽穴。
「腦殘?」
「有沒有好听點的說法?鑒于它現在病入膏肓,我們還是少刺激它吧?」
「神經病?」
「……是好听了一點。」溫頑放棄跟這個危險人物說下去,轉頭問蔣葉希,「蔣先生,你有什麼看法?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這個殺手實在太強,最重要的是我們對它的了解實在太少,如果一直坐以待斃,很可能等洪城的人死完了我們也沒法抓住他。」
這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個死局。
這個殺手制造了一個「游戲」,至少它是這樣想的。它給這個游戲制造了一個規則,比如,定時殺人,定量殺人。昨晚突然襲來的困意,就是束縛她和蔣葉希的桎梏,至少至今溫頑也沒辦法對抗那種困意,這就是局變成死局的原因。唯一有可能的突破口,是事件中能夠短暫擁有清醒狀態的受害者。
蔣葉希的苦惱與溫頑相同,他們思路一致。
他無奈地自言自語︰「如果余文也會道術就好了,我們不能幫他,但他可以自己還擊啊……」
溫頑瞪大眼楮,猛然抓住他。
「怎麼了?」
「還擊?」
「對,如果余文會道術當然可以還擊,可他不會呀。」
「我會!」
「……你憑什麼讓殺手選中你?」
「我有辦法!」溫頑堅決地說完,又自己慫了,「不過,我之前也沒試過……」
「你有辦法讓殺手後天選你?」蔣葉希沒提周日。
誰都知道周日已經有祭品了。
溫頑搖頭,「不用等後天,如果成功的話……明天就可以!讓余文過來一下……不,等等,我自己去找他!」她興奮地說出這句話,就立刻從房間里面跑了出去,蔣葉希愣了一下,連忙去追,沖出監控室時只能看到她跑回凌晨所在禁閉室的背影。
她沖進屋子里,地板上還沒有清理,白宇還在勸說余文,但毫無成效。
余文已經接近崩潰,不知道白宇究竟說了什麼,但結果肯定很失敗。
她走的時候余文只是害怕,現在看起來已經快瘋了。
「求求你們放我走吧,我不想留在這里,我不想死,你們到底在干嘛!這里不是警察局嗎?」
「你,你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余文緊緊抓著溫頑的手臂,「你要我怎麼冷靜?再不走,我也會死!」
「配合我,然後我就放你走。」溫頑冷靜地勸說。
「真的嗎?」余文的表情動搖了一下,然後拼命搖頭,「不對,你是騙我的!你們怎麼可能放我走!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根本就是把我們當成釣餌,你們不會放過我的!」
「不。」溫頑反抓住他的手臂,「請相信我,這次,我替你做釣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