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平安度過。
翌日,溫頑早早醒來,沒想到孫小喬比她還早,給她找了幾件自己的衣服,讓她挑。溫頑琢磨著請假好幾天了,回去的時候不能太打眼,就選了一件黑色的衣服,褲子當然也搭配同色。
「黑頭發,黑衣服,黑褲子。」孫小喬作評價時說,「你能直接跟我去參加葬禮了。」
溫頑還挺配合,深以為然地點頭說︰「對,那天我就穿這身陪你去。」
「不跟你開玩笑了,趕緊出發吧。」孫小喬早就換好衣服。
兩人打算去公司附近吃飯,剛出小區,就听到鳴笛聲。
「喂!看哪邊?在這!」王鏘朝她們揮舞小手。
「什麼陰雲蓋頂……」孫小喬小聲說,「我看他才是陰魂不散……」
溫頑走過去︰「你怎麼在這?」
「接你們呀!想請你們幫忙,不用付出點代價嗎?」王鏘自有他的一番邏輯。
「我的命就抵這點來回車費?太不值錢了吧?」
「你倒難上鉤。」
「你也很坦白。」
狐狸跟狐狸就不用打機鋒了,上班更費腦子。
「說實話,如果我能幫你忙,如果真是順手,我當然不介意幫你。可是這件事情我自己也沒有把握,我之前能夠發動金光神咒,也是湊巧,如果這次也要賭有沒有‘湊巧’,那拿我自己的命來做賭注,抬價未免太大,所以我沒法答應你。」溫頑坦白地說,「不行。」
「……湊巧?」王鏘看起來不信。
是啊,能夠召喚一道閃電直接毀了一整層的人說她能做到是因為湊巧,如果這個人不是溫頑自己,她也很難相信這句話。
「沒關系。」王鏘馬上笑著說,「我也要去上班,不是同路嗎?」
「那就麻煩你了。」溫頑這才上車。
孫小喬這次也坐在前座,一上車她就低頭刷手機,頭再也沒抬起來過。王鏘不知道深思著什麼,也一直沒有說話,溫頑便趁機又睡了一覺,到了公司,還有些渾渾噩噩。溫頑禮貌性地邀請王鏘一起用餐,但他表示自己已經吃過早飯,直接去公司,溫頑和孫小喬便順理成章地下車與他告別。
二人沒想好吃什麼,突然孫小喬指著一間咖啡廳說︰「那里開門了,干脆我們去吃蛋糕?」
「……大清早吃蛋糕?」
「不然我吃蛋糕你吃面包。」
「我面包牛女乃,你要願意清早吃蛋糕……我不攔著。」
議定後兩人走進咖啡廳坐下,點了早餐。
溫頑玩了一下新手機,說︰「說起來,我上次去了你推介的那家咖啡廳。」
「什麼時候?」
「上周。」
「和誰呀?」孫小喬八卦地問,「有看得順眼的人?約會?」
「你想多了,是和王鏘。」
「……果然沒意思。」孫小喬立刻失去興趣。
「說真的,在那家咖啡廳我看到一對戀人,跟明星一樣,長得真養眼!那個男的一看就是你的取向,我本來拍了一段視頻想給你看。」溫頑本能地拿手機,才想起攝像那部已經摔碎,「可惜新手機里沒有,幸好我有雲上傳,等下次我下載來給你看。」
「以後吧。」孫小喬倒難得地不感興趣。
溫頑有些擔心,看樣子,鄧艾青之死對孫小喬的打擊真的太大。
她不好繼續說下去,只能沉默地等早餐來。
幸虧面包一會兒就準備好,牛女乃也熱好端上。
「我還沒試過早餐來咖啡廳呢……這家店開門未免太早。」她隨意說著些閑談,和孫小喬將早餐吃完,一起去了辦公室,這時距離正式上班還有半個小時。
「來早了!」孫小喬一坐下就抱怨。
「你還嘀嘀咕咕呢!」溫頑一邊開機一邊說,「我們無緣無故地請假那麼多天,就是應該早點來上班,表現好才行。蔣科長平時挺沉穩,也就你,不怕他。」
「呿,沉穩?他才多少歲,用得著這麼老成嗎?」
「我懶得跟你說。」溫頑飛快地調出客戶資料來看,她已經好幾天沒和這些人聯絡,正是應該把功課補上的時候。當然,這麼早打電話,是很有可能被視為騷擾的,她沒有魯莽地立刻撥通客戶的聯系電話,而是先將所有信息重新整理,光做這些,就弄到上午九點。
途中,蔣科長前來上班,跟兩人平靜地打了招呼,像是沒有那麼多天不見一樣,非常冷靜地走到了他的小辦公室。溫頑忐忑不安,孫小喬倒覺得無妨︰「你要還是擔心,我進去跟他說說這幾天遇到了麻煩?」
「免了吧!」溫頑的心情十分矛盾,她現在既想要讓蔣科長認識到她的努力,又不想在他面前刷出太高的存在感。「隨緣隨緣,反正如果我業績能夠跟上個月持平,或者不要跌得太難看,在他那里應該還是能混過去的。」
「想得美呀你,持平就該挨罵了。」孫小喬說實話。
「……你就不能說點安慰我的話嗎?」
「幫助你習慣現實嘛。」
「多謝你。」溫頑橫她一眼,給資料做總結。
現在已經上午九點,該上班的上班,該起床的也起床了,已經可以開始打電話。
溫頑很快將一些主要客戶都重新聯絡一遍,如果這些客戶能夠繼續和星雲制藥保持合作關系的話,那麼她想要的業績持平是很容易保證的,至少,以上個月看,這些業績已經足以令她保證前五的位置。不過,想要讓蔣科長刮目相看,還不夠本。她無故連續請假一周,至少要讓業績上漲才能令他忽略這件不快的事。
說起來,她不是還有一個最應該爭取的大客戶嗎?
王昭陽。
雖然他已經出車禍,听說還很嚴重。
買賣不成仁義在,人情最要緊,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要多聯系。溫頑趕緊翻出王昭陽那個秘書的電話,她叫什麼來著?哦,王茵茵。溫頑一想起來,電話也撥了出去,她忐忑地听著穩定和諧的等待音,心髒砰砰砰直跳。
「喂?」
「王秘書,是我,溫頑,您還記得我嗎?」
「溫小姐!」王茵茵的語氣有些開心,「你怎麼打電話來了?」
「我記得王經理出車禍了吧?想看看他恢復得怎麼樣?」
說到這個,王茵茵的語氣就有些沉悶了︰「算不上壞吧,至少他現在已經醒了。」
「醒了?這是好事呀?」溫頑想了想,接著問她,「你們在哪家醫院?我過來探望一下?」
「不用麻煩了吧……」
「這算什麼麻煩,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是這幾天一直忙其他,現在好不容易才能夠騰出空來,王經理受傷那麼嚴重,我不來探望一下怎麼好呢?」
「這個……」王茵茵遲疑了一下,接著說,「我不瞞你,之前約定過如果有空王經理應該跟你見面談合作的事情,可是現在他受傷太嚴重了,公司高層已經決定暫時將他的分公司經理職務暫停,所以就算見面他可能也沒辦法……」
「您說什麼呢,我們好歹也有一面之緣呀!他出這麼大的事,我既然知道了,又有空,就應該來探望,這是人之常情,您這樣說我可就不高興了。」溫頑的情緒毫無變化。
「好吧。」王茵茵有點開心,「那你來中心醫院療養樓七層,我正照顧著他呢。」
「哦!好,我今天就會來。」
「嗯。」
約定了時間以後,溫頑掛斷電話,馬上開始收拾東西。
「你又要去哪?」孫小喬問。
「去醫院,探病。」
「誰生病了?」
「說得不準,是探傷。」溫頑一邊收拾一邊說,「我上次不是告訴你朝陽集團那位王經理出了車禍嗎?你還記不記得?我反正有時間,去探望一下。」
「什麼啊,他已經不是分公司的經理了吧?」
「這你都知道?」
「我耳目靈啊。」孫小喬問,「你還去?」
「去。要不豈不是言而無信?」
「你遲早因為這面子而死。」孫小喬說。
「以後再說。」溫頑拎著包沖了出去。
……
溫頑搭地鐵到了中心醫院,途中再也沒有出過其他麻煩,她有點高興。一天里不鬧點事,竟然已經算是幸運了。
「我呀,遲早被生活虐成抖M。」她嘀嘀咕咕走到療養樓。
七層。
這是溫頑自醫院樓梯間撞鬼後,第二次進醫院。第一次是不得已,她人都暈過去了,被人送到醫院,總不可能夢游逃出來。現在則不同,她神志清醒,卻主動走進這個似曾相識之地。好在這一層的護士比她上次見到的鮮活得多,她才敢上前搭話。
「請問王昭陽住在哪間病房?」
護士給她指路,還算簡單,轉一個彎就到。
溫頑自己模著去了,也沒打電話給王茵茵,先走到病房前。
病房的門上有一個玻璃窗口,是透明的,可以看到房間里面的情形。
王茵茵坐在床邊,軟綿綿的手放在王昭陽的臉上,輕輕地摩挲著。她嘴里還念叨著什麼,隔著門听不清楚,但她雙眼中承載的愛意是隔著一扇玻璃窗與五米的距離也清晰可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