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靈力被引導著流淌的感覺很奇妙,怎麼說呢,就好像當初學校的書法課,溫柔漂亮的小姐姐握著她的手教她一筆一劃的走向。
而妖力和靈力的交織比那更親密,如同水流落入江河,自然而然地交織融合,最後被引導著向前……
如果是關系親密的人,這感覺十分良好。但如果不是的話,這會令人非常排斥。
江雪感受復雜,不過很快她就沒有時間想那麼多了
靈力將魚系住,然後荒川之主又引導著她分出一股,化作凌厲如刀的形態,從上面片了一塊下來。就在魚肉分離的瞬間,如刀靈力迅速轉變了形態,化成一股柔力,將肉托住,送進江雪口中。
過程太復雜,轉化又快,記住都很費勁了,哪還有時間想別的呢?江雪盡力記住每一處該怎麼做,連送到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荒川之主也不提醒她,看著她盡力的消化剛才所學,然後嘗試性地繞上那條魚。
第一下就失敗了。
繞的圈大了些,烤魚直接掉了下去,被荒川之主控制住,然後重新穩在半空中。
荒川之主握住她的手掌,「這里應該是這樣……」
妖力轉動,江雪摒棄雜念細細地體味,記住每一絲細節。
如此往返幾次,她終于能自己把魚繞住。這時候烤魚都有些涼了,咸魚王讓她自己先熟練一下第一步,又選了一條魚上了火。
江雪的肚子已經叫了好幾回了,難為她自己一點都沒有發現。
在饑餓狀態下拿口糧做訓練的陰陽師沒有一點抱怨,反倒是訓練她的妖怪跑去給她做飯了。燈籠鬼在原地挪了挪,看不太懂這是什麼情況,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干脆就安安生生地繼續在那里發光發熱了。
江雪控制著那條魚在空氣中飛來飛去的時候,咸魚新烤的烤魚也做好了,他削下來一大塊魚肚處無刺的肉,送進江雪口中。
江雪臉頰微微鼓了起來,開始咀嚼那分量不小的魚肉。黑湖里的魚個頭都不怎麼小,最小的在市場上賣都得被劃分在個頭最大的那類里。
荒川之主本來是特意在她饑餓的情況下用魚來做訓練目標,不過學生夠自覺的時候,老師往往不需要那麼嚴格。
江雪吃完之後倒是很詫異,「不用拿魚誘惑我了嗎?」
咸魚反問她,「怎麼?不餓了?」
確實,吃了一點墊肚子之後就沒那麼餓了。而且是邊練習邊吃又不是不給吃,只要她足夠認真,自然就能吃到。
不過……
「很餓。」江雪張嘴去咬咸魚遞過來的魚肉,「感覺吃了大虧啊,好不容易求來的魚,吃也不能好好吃。」
咸魚拿魚塞住了她的嘴,「飯來張嘴的樣子可沒有說服力。」
江雪聳了聳肩,「沒訓練的時候也有這個待遇啊。」
「完全不珍惜免費教學的樣子,教學的資源在你那里那麼不值一提嗎?」
當然不是,補習班炒雞貴的好麼,知識在哪里都不會憑空掉下來啊!代價雖然沒有咸魚的那個時代那麼高昂,可高深的東西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
「當然。」江雪的節操又往下掉了一點,「你看霍格沃茨,又有哪個學生視知識如性命,一心撲在課程和作業上呢?」
赫敏不算。
反正咸魚對她的認識也不深。
「令人刮目相看,怎麼看都不像擁有人類那愚蠢的所謂品德的人,為什麼對待式神時會如此愚蠢。」咸魚王直視著她的臉,怎麼說呢,體型變大了,連目光都仿佛放大了威力。好在江雪吃目光攻擊吃習慣了,已經有了相當的免疫力。
江雪思考了一下,咸魚說的道德大概是指德藝雙馨品性高潔的那個意思吧,那種能夠青史留名的名士風骨。
「沒什麼奇怪吧,只是觀念如此。我心里不喜歡那種做法,所以我不做,僅此而已。」
老師天天灌輸的三觀教育還是有用的,江雪平常听得耳朵起繭,但是關鍵時刻還是能顯示出來效果的。
至于那種令人稱頌千古的信念與品格……江雪覺得距離自己的距離還是很遠的,咸魚總往那上面想,她的壓力有點大。
「這麼說倒是很易懂。」荒川之主剃了刺,把魚喂進她嘴里,「雖然人類的愚蠢還是難以想象。」
作為一個人類,江雪听咸魚用說螻蟻的語氣說人類,心情有些復雜。
懷著復雜的心情張嘴把魚肉卷走之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等等咸魚你洗手了嗎?」
之前咸魚是拿妖力喂的,可是變大之後是親手挑的刺喂給她的啊,所以問題來了,他洗手了嗎?
咸魚看起來想把她的骨頭拆了。
江雪咳了一聲,作為一個飯來張口讓SSR提供喂飯服務的人,雖然還是在意衛生的問題,她決定還是不繼續作死撩撥咸魚王神經了。「好棒,一點刺都沒有……唔。」
整條魚都被塞到了江雪嘴里,她趕緊咬住免得魚肉掉下去。可是那麼大一條魚,她咬的牙都酸了,魚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她的控制力還沒那麼好,控制一條就很夠嗆了,再來一條她吼不住啊。
拿手去拽咸魚王,他一臉嫌棄地拂開,「一手泥就別抓我了,很髒。」
烤魚搖搖欲墜,看起來隨時會自由落體。
咸魚到最後也沒有伸手,在烤魚墜落的過程中,江雪飛快地用靈力托住了那條魚,來了一個超常發揮。
此時烤魚距離地面只有十厘米。
咸魚悠閑地看好戲,這是他現在沒拿扇子,不然欠揍指數還要上漲。
然而作為指使SSR烤魚並親手喂飯,最後還嫌棄了他的人,江雪有些心虛,揍他的底氣並不那麼足。
她控制著兩條魚,看向了咸魚,「我……咳……」
「想吃魚?」咸魚優哉游哉地看著她。
江雪已經預感到他想干什麼。
「再叫聲主人來听吧。」
也不是不行,不過次數是不是有點頻繁,而且明明咸魚也不是很佔理啊。
江雪思考了一瞬間,然後把已經涼掉的那條魚扣在了咸魚王臉上。「不要得寸進尺,死咸魚!就算你是SSR,飯前也要洗手!」
老是寵著他,這樣下去底線越掉越完蛋。
烤魚被咸魚王的妖氣彈開,「完全不明白嗎?」
他一把扣住江雪的手,她的手上面還有些許拿著生魚時留下的污泥,然而明明是這樣緊扣著,卻一點也沒沾到咸魚身上。
他的語氣是帶著高傲和蔑視的費解,「你怎麼會以為我會犯和你一樣愚蠢的錯誤。」
呃……
江雪詞窮。
她偏開頭,正在想要怎麼說,忽然看見余光範圍內一道魔咒的亮光。
那條被咸魚彈開的魚被魔咒分割地四分五裂,江雪猛地站起來,一片冰冷厲色,「誰?!」
不管是誰,先把她從這個話題中解月兌出來吧。
一道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暖黃色的燈光,漸漸照亮了對方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