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枝又是騙又是哄,才把主角給抓回來。
風枝三指朝天,道︰「我發四,再胡說八道就一天不吃飯。」
「……」莫于言嘆了口氣,對風枝這種三根手指發四的老梗表示無語。可是莫于言的確煩了好久,他就妄想著,說不定真能從風枝口中問出點什麼。
莫于言想了想,才緩緩道︰「我有個朋友。」
「嗯嗯。」風枝點點頭。在腦袋里自動代入「我朋友」就是莫于言。
看到風枝一臉我就知道是你的表情,莫于言無奈地繼續說道︰「他有一個很多年的好朋友。」
「嗯嗯。」風枝了然點點頭。莫于言有一個很多年的好朋友。
「我朋友的朋友,他腦子有點不好使。還經常偷懶打混不好好修煉。你說我朋友該怎麼辦呢?」莫于言一本正經地說。他就想听听,風枝有什麼好建議。然後他再用到風枝身上。
「噢!教育問題。」風枝沒听出莫于言的話中話,以為真的就是莫于言一個腦子不好的朋友。他裝作專家模樣回答道︰「孩子淘氣不听話,多半是作的。打一頓就好。」
風枝自我意識良好,一直覺得自己在主角面前怎麼也是世界第二,落不到\-腦子不好的朋友\-這個下場。
「……」莫于言這時候真想一巴掌呼過去。不指望能從風枝那得到什麼有用的建議,莫于言再次站起來。
「別走啊。我給你分析分析。」風枝扯著莫于言的衣服就是不給他跑。
莫于言不說話,冷冷地看著風枝,想風枝松手。
「信我信我。這次絕對不開玩笑。百分百正經。」風枝三指發誓,換上一副認真的模樣。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莫于言不知道第幾次坐下來了。風枝這只蠢猴子,總是這麼能惹他生氣。
風枝這樣性子的人,很難有朋友會隨時間愛上,反而會變成更加親密的死黨。整天傻傻的,又懶得要死。曾經有人說︰愛上風枝這種人,還不如愛一棵樹。至少樹不會到處亂跑,也不會說這些亂七八糟氣死人的話。
如今莫于言是深有體會。作為一個男人,誰不想自己的另一半溫柔賢淑秀外慧中。哪怕不找個女人,也至少找個比較正常的男人。
溫和的風,吹得莫于言有些煩躁。青山綠樹,莫于言也無心欣賞。全因身邊這個一臉呆相還毫不自知的人。
「咳咳。」風枝干咳兩聲,這回絕對的一本正經地回答,「我覺得。你要從他為什麼不想修真這個根源抓起。你知道你朋友的朋友為什麼不想修真嗎?」
「大概,是受傷了吧。可能是很嚴重的傷。」莫于言也不是很清楚。因為風枝天分不低,就連他自己都比不過風枝的修真速度。可是這次他回來修真界,卻發現風枝不想修真,什麼事情都懶懶散散。
莫于言也一直鬧不懂風枝到底是什麼原因。風枝的存在很矛盾。和他是很好的朋友,為了他不介意修為跌落谷底,為了他奉獻了那麼多珍寶。可是每當發生事情,風枝總會莫名看向他,像他引起的一般。開心地送他去仙界,甚至還寫上對聯大擺宴席慶祝。
假若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什麼都給你,卻不想和你在同一個世界。躲開他吧,他又追著過來。督促他修真吧,他又懶懶散散。這到底算怎麼一回事呢?莫于言理不清這里面的問題。
可自從偷听風枝和玉青的對話,讓莫于言意識到風枝可能有說不出的難言之隱。
「為什麼可能?你朋友不知道你朋友的朋友有沒有受傷嗎?」風枝奇怪地問。
「嗯。他不肯說。」莫于言回來這麼久,風枝都沒對他說過受傷的事情。可見風枝是真的不想說。
「那就難辦了。」風枝認真地想道,「如果是受傷影響修真,那除了想辦法治好他的傷外,沒別的辦法吧。」
風枝又接著說︰「受傷這種事情可大可小。輕著動皮傷骨,重著損毀靈根。若是牽涉到靈根的問題,那還是暫緩修真比較好。強行繼續修真,恐怕也是積木蓋高樓,一推就倒。」
「嗯。」莫于言點點頭,認同了風枝的說法。隨後想起什麼,他又道︰「可是我朋友的朋友,不肯說受了什麼傷。」
莫于言常年專心練劍,心思正直。許多常人都明白的俗事,他都不會。修習的劍道又是萬物唯殺。以前覺得殺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面對風枝問題上,莫于言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不就簡單嘛。」風枝常年話本,算是半精通此道︰「你可以問他的朋友,或者是知情人之類的。實在不行,受傷也總會看大夫吧?總不可能沒有一個人不知道。」
此話一出,莫于言恍如醍醐灌頂。他贊嘆道︰「好辦法。」
最了解風枝的,莫過于那棵名為玉青的棗樹妖。而且玉青已經能夠開口說話,莫于言也不怕听不明白。
「怎麼樣。我素不素很厲害吶,小言言。」風枝得瑟地夸獎自己。
「如果你能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覺得你真的厲害。」莫于言趁機想套出更多的話。
「什麼問題什麼問題。我一定能夠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風枝瞬間激動起來,能被主角承認厲害,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啊。風枝只差沒有搖著尾巴了。
「既然很生氣,為什麼你會原諒玉青還有範正禾?」莫于言問。
「……」听到這個問題,風枝皺了皺眉,意味深長地看向莫于言。風枝不知道,莫于言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風枝沒有回答,反問道︰「為什麼這樣問?」
「我只是想不明白。它們騙了你,殺了不是更好嗎?為什麼你反而原諒了它們?還給靈藥它們。」這很不像你。莫于言在心里補了一句。
當日在劍嘯鎮,風枝因為劉芊顏一句趾高氣揚的話,就給了劉家一個深刻的教訓。可到了玉青樹妖時,風枝明明很生氣,卻依然給了玉青需要的物品,更不提任何教訓。
「我沒原諒啊。我不是很生氣嘛。我現在也生氣啊。」風枝不知道莫于言偷偷跟蹤的事情,裝作還為那事情生氣的樣子,道︰「如果不是看在大家同門的份上,我早就給那個飯什麼禾一頓打了。」
說完風枝又補了一句︰「當然,我是打不過的。得你幫我打。」
「就這樣?」莫于言完全不信風枝的話。
如果真念在同門,那麼當日在入門典禮後,風枝就不會眼睜睜看著那個弟子被砍斷雙手而毫不動容。
莫于言知道,風枝一定有更深的理由。只是風枝不肯說。
「好吧好吧。我說成了吧。」風枝知道自己的借口太蹩腳了,主角肯定不相信。他想了想,最後半真半假地道︰「其實,我是有私心的。」
「我只是覺得。如果我從今天開始做好事,不再殺生。那會不會等到未來某一天,天道就不會殺我了。」風枝說完,偷偷地看向莫于言。卻又在看到莫于言如同雄鷹緊盯獵物的雙眼時,忍不住一驚。
風枝努力穩了穩自己的情緒,思考自己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是否有什麼問題。
過了半會,在風枝腿都快要發抖之前,莫于言模模風枝的腦袋。他用那沉穩而叫人信服的聲音說︰「放心吧。天道一定不會殺你。」
「不要想太多。都是心魔幻物。」
「有我在呢。」
莫于言安慰的話有些貧瘠,可每一句都發自肺腑。
「嗯。」風枝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溫熱的大手揉亂了風枝的頭發,同時也揉亂了風枝的心。風枝雙眼有些濕潤。
其實主角是個很簡單的人。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人生就是以劍為中心。劍道是萬物唯殺。雖然看起來很凶很厲害,卻是個很容易看透的人。同時,也是他人最堅實的依靠。就是女人口中所說的安全感。
只是因為主角光環的存在,遇到陰謀詭計依舊毫發無傷,才給那些多想的炮灰們一種扮豬吃老虎的錯覺。
不像風枝,仗著自己不需要晉級就是肆無忌憚地撒謊,謊話連篇。
在玉青這事情上,風枝確實存有私心,並且私心極重。
系統不在,風枝不可能再像從前般無所顧忌。他活了八百多年,又是穿越者,哪怕平時再大大咧咧,也不是做事不過腦子的小孩子。
風枝很清楚自己能夠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少了系統,他如今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生命之樹繼承人這一點。在玉青這事情上,風枝再怎麼生氣,也不可能自斷臂膀,殺死玉青。
草木成精不容易。今日少殺一個樹妖,他日久多一個站在風枝身後,和他一同對抗天道的友軍。
這是不能殺玉青的理由。
同時,和玉青有生死契約的範正禾也不能動。風枝連個出氣筒都沒有,只能回去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