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教二堂根據祁耀的說法,是專門執掌暗殺的部分,這和整個神皇教就有所區別了。
雖然說對方小看了失去了寒龍的少教主,但是也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事實,神皇教能夠存在這麼久必然是有其依據的,暗殺二堂可不能隨意的對待。
藍天仔細的思考了眼下的情況。
「祁耀,你跟我過來。」藍天帶著祁耀回到了房間,鋪開了桌面上的紙張,呆呆的看著白色的紙面,在拿起手中的毛筆的時候對著正在看著他的祁耀說道,「你轉過身去。」
他的字是真的太難看了,實在是不好意思讓對方專門過來看一眼。
想了半天,自己的字體實在是不宜見人,但是如果讓祁耀來寫又不夠誠意,最終大刀闊斧的在紙張上面寫下了勉強能夠看清楚的兩個字。
藍天將紙張折好,然後遞給祁耀說道︰「你幫我把這張紙速傳到樂鋒的手上。」
「好。」祁耀也沒有打開紙張來看,而是很隨意的塞到了衣服里面。
「那個二堂主的名字叫什麼?」藍天問道。
「……」祁耀在這時候詭異的沉默了,半天才說了一句,「就叫二堂主。」
「你在逗我?」藍天眨巴著眼楮,「有人會叫這種名字?」
祁耀抿唇不語。
藍天明白了,並不是對方就叫這個名字,八成是那人從來都不曾說過名字,既然未曾有人知曉,那肯定就只能叫神皇教二堂主了。
「那人得來歷神秘,憑空出世。」祁耀皺眉,對于這個人也是他自然也是去專門的找尋過一些背景,卻都被阻隔了消息,在這種事情的發生只會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對方的身份比他想象中的要高,再者就是……
或許是宮廷中人,具體是哪一個可能性,都並不是會讓人樂觀的。
而且……祁耀微微皺眉,他並不是沒有掌握到訊息,只是這個可能性他一直不敢確認。
「我會在你的身邊多多的安放護衛。」祁耀說道。
「不。」藍天搖了搖頭,「不用多布置,既然對方有自信,肯定是有備而來,最好不要有過多的損失。」
「你有什麼想法?」祁耀詢問。
「我雖然有想法,但是現在並不是很完善。」藍天咬了咬手指,微微眯起雙眼,似乎在仔細的思索。
室內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藍天站起身來,從身後取出了之前被他塞到角落里面的畫,打開來遞給祁耀︰「我看起來和這里面的人像不像?」
祁耀在看到畫的時候臉色一沉︰「不,絲毫沒有勾出□□。」
「我也這麼覺得。」藍天坐回了椅子上,抬頭看向祁耀的時候微微嘆息,「嵐天那小子,是不是很想見我?」
「……」祁耀的手指微微一抖,這時候抬起頭,看向藍天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復雜的情緒。
「只是我們肯定是見不到的啊。」藍天十分無奈的往後座子上一趴。
「你和他共用一具身體,難道你沒有想過多出來一段時間嗎?」祁耀將畫隨手捏緊,對著藍天說道,「我可以想辦法讓你操控身體的時間延長一點。」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小子。」藍天並沒有理會祁耀有意無意的暗示,如果他真的是嵐天的一個人格,肯定不希望自己一直都只能過上三個小時的時間的,「但是你們好好相處,比什麼都重要。」
藍天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苦口婆心的老頭子,什麼事情都得管。
「嵐天那小子,其實本性很好強,否則就不會知道什麼叫做自卑,他其實也很聰明,只是沒有展現的地方,他其實也相當的努力,否則也不會駕馭寒龍。」對嵐天,藍天的心中有著一份難以言喻的柔軟。
嵐天就是他,這是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的問題,守護嵐天,就好像是在保護自己一樣。
「不要剝奪他的一切。」藍天對著旁邊的祁耀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神色之間溢滿了無奈和寵溺,但是那笑容卻不是對著祁耀,而是對著自己身體里的嵐天,「他值得更好的。」
天天,不要害怕,爸爸會給你更好的,因為小天天值得最好的啊。
這句話,並不是藍天說給嵐天的,而是藍降攝曾經跟他說過的話,那個男人,是在他的生命中拯救了他的人。
不管藍天是什麼樣的性格,不管藍天到底是不是藍降攝的兒子,不管藍天是不是有可能會讓他失望,藍降攝的寵溺根本就是毫無道理,但是就是這種無條件的信任和喜愛,是真正的幫他度過那一段黑暗的光。
「那麼你呢?」祁耀皺眉,「你難道就沒有私心嗎?」
「我有啊。」藍天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就是因為我有私心,我才會這麼護著他。」
因為他得到了最好的,他也希望他一直能得到最好的,他希望能夠和藍降攝一樣,成為別人的救贖。
「是嗎?」祁耀的語調之中,顯然透著冷漠,藍天雖然知道祁耀並不喜歡嵐天,卻沒想到能夠討厭到這種地步。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藍天趴在桌面上,歪著腦袋看過去,「不論是什麼樣的人,都有被寵的理由啊。」
對藍天來說,這個夢境中的世界不過是一場旅行而已,也因此他可以毫無顧忌的游樂人間,在這里的祁耀、樂鋒、嵐降攝,並不是和他藍天有交集的人,而是和嵐天有交集的人。
這些都是嵐天的,藍天毫不懷疑,但是在這里,唯一和他有交集的人,就只是嵐天了。
只有……嵐天……
「你出去!」藍天伸手就指著門,「我沒事要找你你出去。」
祁耀在得到了藍天的命令之後,意外的有些孩子氣的露出了像是不情願的表情,卻還是沉默著走了出去,出門的時候還不忘記將門關上。
藍天趴在桌子上,專門挑了一枝最細的毛筆,在紙面上寫下了幾個字。
藍天離開的時候,依舊在寫字,他從來都因為自己的字體不好看,所以一直都不願意寫字,但是今天倒是有挺多話想說的。
也因此在趴在桌面上的時候,手下的字還沒有寫完,在紙面上點下了重重的墨跡。
當嵐天睜開雙眼的時候,身上的白色衣物已經沾染上了黑色的墨汁,看向鏡子中的時候,還能夠看到臉頰上的一點黑色,看樣子似乎是在寫字的時候沾上的。
嵐天低下頭去,意外的見到了密密麻麻的,依舊很丑的字體。
上面寫了很多,關于神皇教二堂主會來偷襲的事情,寫了他有想到什麼對策,寫了他今天做了什麼,這些都是很常規的事情,嵐天卻覺得,這些丑陋的字體,卻能讓他樂此不疲的不停的觀賞。
——衣服很漂亮,穿著也很舒服,你的品位提高了!
嵐天看到這里的時候,嘴角流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這是他親手替他選擇的衣服,至少他不喜歡束縛,所以特地選擇了寬松的款式,知道他每次都喜歡穿著里衣,他就猜測是不是他偏愛白色。
在給自己穿上衣服是很奇妙的感覺,這雙手好像穿上的並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給另外一個人。
手指可以輕易的觸踫到那個人的皮膚,他就站在眼前,接受著他的服侍,甚至可能會低頭笑他笨手笨腳,但是也會夸獎他穿的衣服很整齊。
明明是給自己穿上衣服,他卻幻想著給那個人穿上衣物,他覺得他已經瘋魔了。
——我和你畫的不一樣,我要更有人氣一點,而且要更有男人味一點,皮膚也比較黑。
嵐天在注意到皮膚比較黑這幾個字的時候,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般猛然頓住了,眼楮仔細的盯著那幾個字,一個想法在腦海中緩緩形成。
皮膚比較黑,但是他們是用的同一具身體,怎麼會有皮膚的色差?
嵐天的印象里突然出現一個想法——他是存在的,是獨立的另外一個個體!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嵐天感覺心髒正在不自覺的加快,甚至連喘息的時候都覺得呼出的氣體滾燙。
在看到藍天最後一個字體的墨汁的時候,嵐天伸手撫模著那不知道想要寫下什麼話語的地方。
有沒有可能,親口告訴他你想說的話?
藍天並不是個細心的,僅僅在放輕松下來的一天之內,絕對沒想到居然暴露了這麼多的訊息。
坐在矮桌旁邊,祁耀手中是那一張在藍天不注意的時候被夾帶出來的畫,畫中的人一點都不像他,甚至是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是他的地方。
嵐天是見不到他的,永遠也不會。
但是……
祁耀的眼楮眯起,嘴角抿出一個忐忑的弧度。
——在我那里……
藍天沒有說完的話,緊緊糾纏著他的思維,讓他無法思考,卻又強迫著他去思考,這句話中所包含的意思,是他從來都不曾想過的。
藍天和嵐天……
有可能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