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午收獲頗豐,姿儀眉眼帶笑的買了一堆副食回來,本來還想給凌霜如電話讓她早點走,打開門卻發現她正坐在客廳發呆。
她這兩天好像越來越愛發呆了。
被關門聲一驚,凌霜如看到她,瞳孔微縮,手忙腳亂的站起來︰「你,你這麼早就回來啦!」
「你不是比我還早?」姿儀把東西放到小幾上,笑眯眯的瞥她一眼︰「干嘛這麼慌,背著我干壞事了?」
她只是隨口開個玩笑,說完就去洗澡了,卻把身後的凌霜如嚇了一跳,差點不打自招。
勉強穩住心神,她撫撫胸口,心思莫名的把三瓶芒果汁偷偷藏了起來。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第三晚平淡無奇的過去,兩個人胡吃海喝一通,又簡單溝通了一下各自情況,就沉沉睡去。
第四天。
蓋爾領著她來到了人來人往的街頭。
兩個人穿得都很低調,棒球帽遮住大半眉眼,白T恤牛仔褲運動鞋,丟到人海中毫不起眼。
「就這里吧。」
懶洋洋的倚上身後牆壁,蓋爾揚揚下巴︰「從這兒走到盡頭紅綠燈,用走秀的方式走過去。」
「啊?」
「如果有100%的回頭率,你就可以出師了。」他抬抬帽檐︰「模特和普通人的氣質非常不同,即便沒有漂亮的臉蛋、玲瓏的身材,他們也該是人海中最受矚目的焦點。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展現出與珠寶相稱的氣質,但能賺到眼球,至少說明你的專業素質勉強過關。」
姿儀點點頭,心里有點囧,卻還是依言走了出去。
「喂,直線,不是S形!」
「……」
開始時被人盯得羞愧難堪,但蓋爾一直在身後揮著小皮鞭逼她往前走,時間長了,姿儀干脆破罐子破摔,對身周的各色目光視而不見。
她覺得,自己的臉皮似乎厚了許多。
蓋爾帶著她繞了三條街,一上午過去,終于勉勉強強說了合格。兩個人隨便找個小店吃了麻辣面,姿儀嗆得不停打噴嚏,眼淚都出來了。
「你是不是感冒了?這兩天臉色很差。」蓋爾掏出一包中藥扔給她︰「呶,這是你們公司員工送我的,還挺有人情味。」
姿儀捂著鼻子淚流滿面︰「……清熱解毒口服液?誰給你的?」
她在公司呆這麼久都沒人送過東西,果然外來的和尚好念經!
「一個很有活力的年輕男生,說我臉色不好,看著像是生病了。」蓋爾玄妙的模模臉︰「不過他好像是我的粉絲,因為之後又要了簽名和合照。」
嘖嘖,還是明星待遇好。
隨手把藥收起來,姿儀抬眸︰「下午干什麼?」
「這次走秀要求自備禮服,你都準備好了嗎?」蓋爾單手托腮︰「買現成的最好,但是貴,我倒認識一個……」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
起身道了「抱歉」,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凌霜如」,姿儀眼角一跳,直覺不是好事。
「喂,你好……」
「姿儀!」對方的聲音有點顫︰「我,我把珠寶弄丟了!」
——
匆匆吃了飯,與蓋爾約定三點再見,姿儀風馳電掣的打車去了學府廣場。
明晃晃的金色兔耳朵十分醒目,凌霜如正坐在廣場前的長椅上發呆。幾堆男生聚在旁邊竊竊私語,時不時瞟她一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借機去搭訕。
默默嘆口氣,姿儀走過去,蹲到她面前︰「怎麼回事?」
「我……」凌霜如動動嘴唇,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這兩天銷量很好,都是旁邊店鋪的員工幫著宣傳的,昨天一個顧客說她兩個店鋪來回跑太麻煩,要是能在買衣服的同時把耳環一起買下就好了,我心里一動,就在周邊店鋪,每個……每個放了兩副耳環……」
大略算了一下錢,姿儀拍拍她的背︰「沒事,丟了多少?」
「不是丟,是被換掉了……」凌霜如吸吸鼻子︰「有個顧客過來說她在隔壁店買了YS的珠寶,回去發現是假的……我,我……」
眉頭微皺,姿儀抿抿唇︰「昨天把耳環交到隔壁時,你有什麼見證人嗎?還有,耳環有沒有其他保密措施,比如放在某個首飾盒里,一打開就會有痕跡這種……」
「沒有。」凌霜如自責的搖著頭︰「放到首飾盒里就沒法擺出來給人看了,所以我沒放……但做這些的時候我讓李正在旁邊看著了,他能證明那三家拿了東西。」
李正?
那人滑不留手,恐怕不好指望。
「這個,這個來退東西的客戶是店里的高級VIP,李正請她去吃午飯,一會兒就回來。」凌霜如擦擦眼淚,可憐巴巴的抬起頭︰「我上午說賠錢,但她不依不饒非要討個說法,還說她老公是報社的,大不了就把這事捅出來……」
姿儀有點愁,面上卻還是極為鎮定︰「放心吧,都是小事,等會兒聊一下再說。」
13:40,李正與一個滿身名牌的雍容女人說說笑笑走進了專櫃。他們的樣子非常熟稔,一點兒都不像剛剛認識。
姿儀塞給身邊的導購50元︰「你們店長和她很熟?」
「是啊。」小姑娘動作迅速的收下來︰「鄭姐可是老客戶了,看在李哥的面子上每月都來光顧幾次。」
拇指摩挲下巴,姿儀沉默的站在櫃台前,若有所思。
眼風一掃瞄到凌霜如,女人立刻斂起笑容︰「老李,這事你可得給個說法,我從不白吃虧。」
「這個……」李正為難的皺起眉︰「實不相瞞,這倆小姑娘是總部調來的,要求我們這幾天全力配合,這事兒我確實有心無力,說了不算。」
「關系戶啊!」女人撇撇嘴︰「我還以為就Z國有這種事呢。」
李正見狀不好多說,便直接把她引到了姿儀面前。
「鄭小姐,意外發生這種事,我和我的同伴都很抱歉。」她的表情非常誠懇︰「但我們不是故意的,您看這樣,雙倍賠償再送一副同款耳環可以嗎?」
「你以為我缺這點錢?」女人把首飾盒甩上櫃台︰「你們這本就不是什麼頂級貨,我肯掏錢是給李店長面子,現在撞上假的連個解釋都沒有就想拿東西打發?又不是對待阿貓阿狗叫花子!」
「我和搭檔正在參加YS舉辦的一個短期活動,要求五天內賣出30副耳環。」姿儀回身指指櫃台︰「為了促銷,我們讓周邊店鋪幫著宣傳,沒想到人心不古,他們偷換我們的珠寶又踫巧被您買到,這事的確是我們考慮不周,不小心給您添了麻煩,真的非常抱歉。」
「誰稀罕偷換你們珠寶啊!」偷偷在門口圍觀的隔壁老板娘立刻嚷嚷著沖上來︰「你這丫頭怎麼仗著年齡小就信口雌黃!她給我的時候這珍珠就是假的,我照著她說的賣,天地良心,你少在這兒污蔑,不然我告你誹謗!」
她的嗓門極大,這麼一喊,立刻引來一圈人圍觀。凌霜如又羞又氣,滿臉通紅︰「我給你的是真的!我才沒換,是你自己換的!」
「呵,證據呢?」
「李店長就是見證人!」凌霜如伸手一指李正︰「我拿耳環遞交給你的時候他全程旁觀,防的就是你這種賴賬不承認的人渣!」
戰火意外波及到自己身上,李正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對,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兩位女士的舉止都很規矩,但其他時間我不清楚。」
「你看你看,其他時間人家不清楚!」老板娘一撇嘴︰「我看你打一開始給我的就是假的!」
「我……」
「好了!」
太陽穴被她們吵得嗡嗡直跳,姿儀出聲制止,又轉向精明狡猾的老板娘︰「這位小姐,我對我同伴的人品非常信任。」
「你們人多勢眾……」
「我還沒說完。」
頗為嚴厲的看著她,姿儀掏出手機︰「你們雙方說得都有道理,那就找警察來解決吧。」
這珍珠滿打滿算3500,老板娘暗道警察才不管這種小案子,面上便帶出幾分輕忽。
看出她的輕慢,姿儀微微一笑︰「我覺得您還有必要知道一件事。我們正在參加YS珠寶代言人的甄選,售賣耳環是第二關選拔,全程都有攝影師藏在暗處跟進拍攝,剪輯後制作播出。這一幕說不準已經被人拍下來了,到時候在電視上看到自己的臉,您可千萬不要驚訝。」
這下,老板娘變了臉色,「……你們是演員?」
「是的,來這里只是應邀參加活動,原本呆五天就走,沒想到居然會出這種事——呵,也不全算壞事,反正收視率肯定有了。」
下意識整整自己的衣領,老板娘狐疑的環目四顧︰「你說的攝影師在哪,我怎麼沒找到?沒經允許,他不會擅自拍我的臉吧?這是侵犯我的肖像權!」
姿儀輕描淡寫的笑笑︰「這我可不懂,您去和我們顧總說吧。」
面色不定的遲疑片刻,她惡狠狠地哼了一聲,從兜里甩出幾張100元︰「你們這兒的破事我可管不了,不過我告訴你,這事和我無關!」
說完,轉身就走,連熱鬧都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