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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等到意料之中的艾爾式妥協,衛良忽然問道︰「你把他帶來了?」

德雷說︰「你想去看看嗎?」

代替衛良回答他的是小越的急促的啾啾聲,仿佛在催促衛良趕緊出門,它好去領回它的新寵物。

一只鳥飼養貓,艾爾真的是看得欲哭無淚,雖然珍獸也有熱衷飼養普通獸類的性格,但是還未化形的幼崽,連自己都要靠人類養育,又有什麼條件去再養一只寵物。

衛良理解小越的焦急,縱容的笑了笑,說道︰「今天不去了。」

于是,德雷的目標繼續轉向艾爾。

一只清清白白的圖蒙提被人類要挾,最終成為了德雷懷里的一只毛絨絨,但他還是想要掙扎一下,強烈拒絕這人妄圖伸向他尾巴的魔爪。

艾爾的利爪威脅還是起到了作用,德雷暫時放棄他的尾巴,讓他繼續乖巧的待在懷里,他終于可以分神去關注小越的狀況。艾爾親眼看到衛良安撫著赤鳥,把它重新關進了籠子,然後保鏢將黑色的布料重新蓋了上去。

小越確實是稀少的珍獸,衛良對待它的態度也足夠謹慎,但這並沒有讓艾爾覺得好受。

不過,他也自身難保。

以為會重新回到夜瑰過上生不如死的寵物生活的艾爾,發現生不如死是對的,但不是在夜瑰,而是在龍的城堡。

他們的車輛一路從拍賣會場駛向城外,艾爾趴在窗上看到熟悉的森塞長毛貓牧場遠遠遙望,還以為德雷是要視察森塞的物種發展,沒想到來到了另一條通道。

德雷看著艾爾伸爪趴在窗上,大尾巴在身後搖晃,還是沒忍住去模了一把,然後,這只脾氣不算太好的厭貓,反應激烈地呲起牙,渾身毛炸開,一副準備攻擊的模樣。

「你的尾巴是不是特別敏感?」德雷問道。

艾爾當然不可能回答他,幼崽的尾巴脆弱,幾乎就是圖蒙提的死穴,只有信任的長輩撫模時才不會引起幼崽的反抗,甚至還能起到安撫的作用,但是,這種事情他是絕不會說出來,連莫斯都只能模模他的背脊。

車內一片安靜,艾爾保持著全身戒備,不打算和這個人理智溝通。面對一個買賣珍獸的黑市商人、偷搖籃的賊,艾爾沒必要和德雷談理智。

幸好離城堡不算太遠,否則德雷都覺得艾爾保持這樣的狀態實在太累,雖然雙眼目不轉楮地盯著自己很可愛,但是渾身絨毛炸起,並不如平時乖巧。

城堡老舊的迷宮已經從中心開出一條允許車輛通過的特殊通道,一路直行到達了城堡的面前,德雷難得地沒有強迫艾爾,而是徑自下了車。

艾爾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逃走的,雖然森塞已經逐漸被夜色籠罩,氤氳出黑夜的氣息,非常適合他的逃竄和隱匿,但是他不能放棄夜明獸離開。

他和莫斯離開夜瑰已經有段時間,夜明獸再是虛弱,也該能自由活動,只是不知道這個自由,擁有怎麼樣的限制。

即使不能給夜明獸自由,至少,也要確保他的安全。

龍的城堡除了入口的迷宮被切斷之外,始終保存完好,特別是門口那一列高聳的台階,每一塊石頭都必須架起標準高度,保證城堡主體的威嚴。

從台階步行入內對德雷來說很容易,對艾爾來說,有點過于辛苦。

前十級台階他雖然跳得輕松,但漸漸與前面的男人拉開了距離,等德雷回頭的時候就看見艾爾努力地爬著樓梯,大尾巴掃在地面上隨著動作起伏,一跳一跳地,暴露出這只幼崽的短腿劣勢。

雖然在蹦跳中的艾爾毛發蓬松充滿活力,但德雷還是半蹲下來,伸出了手。

「反正被我抱了這麼多次,也不差這一下。」

艾爾並不覺得台階有什麼難的,當他這麼小的時候,已經在海藍星圖書館所有的台階上打過無數的滾兒。他無視德雷繼續前行,忽然就被抓住了尾巴,在他呆愣的瞬間,德雷已經熟練地將他塞進了懷里。忽然就被人抱起來的艾爾伸出頭看向台階,古老的城堡總是繁復累贅得難以理解,如果要一直跳上去,大約他就像一顆跳動的白毛球,錄下來簡直可以成為人生之恥。

這不是屈服,他安慰著自己,這是物盡其用。

一直不見蹤影的林斯特出現在正門迎接,看到德雷和他懷里雪白的毛團,欣慰地說道︰「歡迎回來,大人。」

即使是艾爾不熟悉的城堡,依舊看到了熟悉的內部建築,因為霍特凱拉的城堡內飾裝潢,和它一模一樣。

可以說,霍特凱拉是仿造這座龍的城堡修建的。這也許是暗帝的特殊愛好,也許是城堡的復古傳統,當艾爾重新見到熟悉的長廊和熟悉的壁畫之後,懷疑自己是回到了霍特凱拉。

他從德雷的懷里竄出來,努力尋找著屬于夜明獸的氣息,那種濕漉漉帶著水澤氣味的珍獸,很容易分辨,艾爾在敞亮的大廳里奔跑,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

龍的城堡艾爾是熟悉的,畢竟他在霍特凱拉唯一的自由活動時間就是在德雷的注視下滿地亂跑。

每扇門都在他想要探查的時候被德雷推開,可惜,艾爾並不打算感謝德雷的善解人意。

因為,通往花園的門是緊閉的。

「如果你想見夜明獸,先要同意我的條件。」德雷從來不是好心的善人,為了達成目的,大約可以利用所有的資源。

不管艾爾和莫斯最初是出于什麼目的帶走夜明獸,至少現在看來,用夜明獸做誘餌,很有效果。

艾爾轉身看著他,對這種行為深感不恥,一個男人,居然用珍獸來威脅一個……幼崽。

他不屑地看了德雷一眼,將自己的嫌棄表達得淋灕盡致。

即使是收到來自愛寵的鄙夷,德雷也沒有覺得被冒犯,他饒有興致地跟在艾爾身後,看著這一團毛絨絨在城堡里走動,就當作是遛寵了。

同樣的走廊,同樣的臥室,同樣的大門……以及大門下方,艾爾的夜游專屬通道。

然後,在那間與他睡過好幾個晚上臥室無比相似的房間里,艾爾終于發現了念舊的德雷擺放的新鮮事物——他的搖籃。

德雷見到艾爾愣住似的盯緊了他擺在床頭位置的鏤空搖籃,心里一陣感慨,他說︰「當我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想象到你睡進去的樣子一定非常可愛。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麼制成的,我研究了很久都沒有辦法找到相同的木材,不然肯定會幫你多做幾個,擺滿這一間臥室任你挑選。也許不問自取有些不對,但一開始,我是希望你能意識到我的想法,主動來到我面前,親自和我談一談的。」

他還在毫無反省之意地說著自己的觀點,艾爾已經滿心憤怒亮起利爪撲了過去——

這個厚顏無恥的小偷!

「這樣說來,您的厭貓應該相當聰明。」在監控、定位如此普及的時代,家養的寵物會走丟,足以說明德雷對它有多不上心,魯格仍是吹捧的語氣,「能告訴我當時丟失的詳細情況嗎?」

德雷沒有回應他,手指敲下拍賣器,輸入了一個價格。

然後整個包廂都能听到拍賣師激動的喊道︰「有位先生出價三萬星幣!這可是不得了的高價!」

「我也很好奇它為什麼會走丟。」德雷收回手指,仿佛出價三萬去競拍一塊造型怪異的珊瑚是很尋常的事情,「一開始我的家里進來了陌生飛船。我認為,有人搶走了它,但是在跟蹤那艘飛船之後,事情越來越不像我預料的那樣。」

他閑聊似的將那些發現坦誠的說了出來,德雷根本不管身邊的人有沒有興趣听,自顧自的講述著自己的猜測。他說︰「飛船的主人很謹慎的繞行了無數航道,進行了很多偽裝,我見過上面下來過棕發的、黑發的、紅發的、還有綠發的年輕人,他們擁有不同的面部特征,但是我仍忘不掉其中一雙眼楮。」

「那就是綁走您的嫌疑人?」魯格作為一個很好的听眾,絕不會單純的讓暗帝一個人自說自話,他恰到好處的提出疑惑,滿足德雷的傾訴**。

但是,德雷听到他的疑問,卻毫不留情的嗤笑一聲,他敲了敲扶手,說道︰「不,綁架犯怎麼可能如此可愛。那是一雙非常美麗的眼楮,澄澈得如同灑滿夕陽的湖面,波光粼粼滿是溫暖的琥珀色。我很喜歡它,就像我家小寵物,雙眼正如蘸了蜜糖的琉璃珠。」

魯格當然記得艾爾與莫斯的外貌特征,即使是暗室中出現的艾爾有著一張平凡無奇的黑發與黑眼,他也忘不掉六年前那位淺棕色眼楮好似泛著琥珀色的少年。「您是說……」

「也許,我的寶貝兒會化形。」

這樣親昵的稱呼,令魯格心里一凜,事情總向最糟糕的情況發展,艾爾確實是一只能夠化形的凶獸,但他不敢斷言的是,暗帝為什麼會喜歡一只傳聞渾身鋼鐵般堅硬脾氣暴躁的獸類。

並且,給了他「寶貝兒」這樣乖巧可愛的稱呼。

魯格沉吟片刻說道︰「您的描述,听起來可真不像厭貓,因為它們大多智商偏低,不會化形。」

「那麼魯格先生,你抓到過一只淺棕色眼眸的小可愛嗎?」德雷伸手用指尖輕微轉動桌上的酒杯,里面盛滿夢曼寧,淺淡的紅色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晃動。

「沒有。」魯格否決得果斷,卻笑得恭敬,「大人,在這個地方,除了拍賣品,我只能抓到老鼠。」

「漆黑的毛發、漆黑的眼楮,在銀河星系隨處可見的——老鼠。」

德雷瞥他一眼,剛才的笑意全然不見,連聲音都變得低沉又危險,「這可真是……太不湊巧了。」

暗室的天花板   的清響的時候,艾爾打了個呵欠。他說︰「你腿變短了多少,我感覺等得你好困。」

禁錮石的效果不是固定的,最初的煩躁過去以後,艾爾頭腦越來越昏沉,仿佛人形不能承受這種強大的礦物輻射,開始調動起全身機能,打算自發的用沉睡來對抗外界影響。

莫斯沒理他,專注于   的拆除天花板,當面前嚴絲合縫的鋼板露出一絲光亮,莫斯終于歡呼起來,「通風管道簡直是黑市的良心!」

天花板被挪動,黑  的通風口里,艾爾抬頭就能見到一雙透亮的小眼楮。那是一只黑甲鼠,頭部漏出花白的絨毛,從頸部到後腿,都裹上了的黑亮的鎧甲,將他柔軟的身體保護起來。

「莫斯,我好久都沒看到你變得那麼小了,事實上你月兌掉馬甲之後,也很適合去當暗帝的寵物。」

莫斯齜了齜牙,表達他的拒絕,並且後腿攀在通風口,揮舞著縴細的小爪子,喊著「鑰匙、鑰匙」。

「給你。」艾爾渾身力氣扔了出去,即使困得下一秒就能睡著,鑰匙還是準確無誤的從籠子縫隙扔進了昏暗的通風口,「有機會就帶夜明獸走,我的話……」

他看了看巨大的籠子,聳了聳肩,「可能會變成獸態飛回來。對了,記得聯系蘇珊娜入侵這一片的監控,包括我在的這塊地方的系統,誰知道魯格設了多少探頭,一想起來就渾身惡心,你帶走夜明獸之後立刻告訴我,因為禁錮石太多了,我好困,萬一睡過去就糟糕了……喂?喂!」

「我知道!」執行救援任務那麼多年,他們互相太熟悉,根本不需要艾爾喋喋不休的囑咐,「你還是好好想想辦法怎麼逃出來吧,就算是關掉監控,拆房子這麼大的響動,拍賣會場的人又不是傻子,隨便誰都能把你給拍下來。馬上就輪到拍賣夜明獸了,你別吵。」

艾爾不依不饒,快速的重復道︰「蘇珊娜蘇珊娜蘇珊娜!」

莫斯崩潰回應,「好好好!監控監控!」

艾爾終于安靜下來,但他還是希望,現在蘇珊娜千萬別忙得抽不出身。也許,他真的只有在莫斯逃走之後,撕爛這間剛剛重建恢復不久的翡翠市場了。

不過,如果拍賣能夠快一點就好了,他真的好困。

艾爾打了一個呵欠,淚水溢滿眼眶。

「女士們、先生們,請允許我榮幸的請出本次拍賣最後一件珍寶——」拍賣師拖長的聲音,帶著激昂的音調將拍賣會拖入高.潮,那是每一位與會嘉賓手上的請柬特地標注的「珍奇」,「那是世間少見的生物,是造物者的奇跡,因為,他的眼淚可以落成珍珠,他的歌喉能夠引航宇宙流浪的靈魂——」

拍賣師描述得如同古老傳奇故事中的捏造的生物,被推上來的,卻是一個鐵籠。

繁復的鏤空花紋,擋不住籠子里關住的東西,那是擁有瑰麗的淡金發色的人類,無力的依靠在牢籠里,他穿著寬松的長袍,連坐立的姿態很難維持。

當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見這個人類時,包廂屏幕上已經打出了關于他的信息。

德雷難得皺起了眉頭,「夜明獸?」

「是的大人,等到他化形,就能看到他閃閃發光的身體。」仿佛為了證明魯格的話似的,會場的燈光暗了下來,只有一束聚光燈打在金發人類的身上。

參與拍賣的賓客都在小聲議論這項奇特的商品。他的狀態看起來很糟糕,連金色長發都顯得枯槁,並且人形的模樣都算不上傳說中的傾世美貌。

然後,籠子的大門打開,出現在他面前的工作人員揚起了鞭子,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

「啪!」的一聲悶響,即使是會場的客人都能听出那一鞭使出了多大的力道。然而,遭受了聲響沉悶的鞭打,夜明獸也沒有力氣發出聲音,他幾乎是蜷縮在籠子里,接受了第二鞭!

那是夜明獸的化形,他從一個人類漸漸化出了獸態,金發依舊披散,但是臉上出現熠熠生輝的鱗甲,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模樣,雙眼變得狹長,輪廓瘦小又模糊,從雙腿變為水棲動物的蹼,配合那條鱗光閃爍的魚尾,逐漸變為完全的獸態。

「這是我特質的鞭子,任何的凶獸都會在鞭打下化出原形。」魯格的聲音透著得意,那是他最為驕傲的作品,「如果您需要的話,可以試試。」

德雷的視線停留在舞台上的夜明獸身上,屏幕清晰的展現了那只凶獸的狀態,鱗甲即使閃爍著屬于夜明獸的溫柔光輝,也能看出身體上大片剝落的鱗片,糟糕得如實反映了他受到的虐待。

「你們的壓軸商品,可不怎麼美觀。」在他管轄的市場里,每一次上台被拍賣的凶獸,都會受到最好的照料,近十年的拍賣會上,曾出現的兩只夜明獸,都是化形之後出現在拍賣台上,隨便哪一只的鱗甲光芒都比台上這只耀眼十倍。

而現在,這是他見過的最蹩腳的表演,即使會場的氣氛因此變得熱烈,德雷依舊眉頭緊蹙。

他說︰「你就給客人看夜明獸如此丑陋的化形?」

「跟凱撒盛會的品相當然差了很多,但是,也有很多人喜歡這樣的表演風格。」獸類悲慘、淒涼,等待被買主拯救,祈求一絲憐憫的模樣,更能引起施虐**。魯格滿意的看著拍賣台上完全化形的夜明獸,舞台的燈光暗淡,他身上發出了淡淡的金光,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此時,拍賣師激情的解說沒有結束,他不斷的描述著夜明獸頑強的生命力和傳說中美妙的歌喉,哪怕他的商品渾身無力的依靠在牢籠里,也無法阻止拍賣師渲染氣氛的夸大事實。

「我記得你的老板已經向我遞交了申請,希望恢復翡翠市場的二級黑市資格。」德雷忽然提起魯格的老板,那位托薩人因為雇佣的服務生長相符合標準受到了他的贊賞,但現在,那些微小的好感,都在這場令他反感的表演中消失得一干二淨,「我覺得,如果黑市管理的品味都像你這樣,可能他需要雇佣新的員工。」

這話擺明就在威脅魯格,會讓翡翠市場的老板辭退他,可惜旁邊這位先生,語氣輕松的問道︰「難道大人不覺得,千篇一律的拍賣風格,過于枯燥了嗎。」

德雷沒有說話,他的手看似隨意的放在扶手上,手指放松,離拍賣會競價的按鈕有些距離。

拍賣師的話音,開啟了這場壓軸珍奇的拍賣——

「夜明獸的底價是一萬星幣,價高者得!」

他認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失去,但在看到搖籃消失時,仍會抑制不住漸漸血氣上涌。莫斯是不會隨便進他的房間的,搖籃擺在那個安全的地方已經很多年,哪怕查克號更新換代,艾爾也沒有想過它會不見蹤影。

那只是一個看起來如同木制工藝品的小玩意兒,臥室擺件一般不值得任何人多看一眼。但現在,它不見了,就在查克號進入夜瑰,遭到安全搜查之後,不見了。

簡單的推理能夠讓艾爾找到誰是作案人,他卻無可奈何。艾爾心中生氣和委屈夾雜在一起,想要狠狠撕碎什麼東西。

搖籃是圖蒙提在成年化形儀式上用第一縷火焰燒毀的東西,代表著他們與幼年的軟弱和依賴告別,重獲新生。

可他舍不得。

那是如同父親一般的人親手給他做的,當他還只會傻叫著滿地打滾的時候,就從人類身上感受到的關愛。

生命短暫,但是充滿溫柔的人類,早就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除了搖籃和記憶什麼都沒有給他留下。艾爾的成年儀式已經沒有曾經上千圖蒙提共同見證的盛景,他在獨自的成年儀式上,燒毀了一堆枯木,將它偷偷藏了起來。

現在,它被偷了。被一個顯而易見的人類偷走了。同樣的物種卻有不同的脾性,艾爾在慘重的教訓中已經完全體會過,但是,他沒想到,現實還會如此殘忍的嘲笑著他的幼稚。

艾爾在這一刻忘記了那些束縛和教導,瞬間化形為白毛幼崽,帶著怒意撲上床去,他炸起尾巴和背脊,壓抑著喉嚨里的低嚎,一爪一爪的瘋狂撕扯著床被,隱藏的利爪、牙齒在這一刻露出最為尖銳的鋒芒,將床被當做德雷這樣可惡的小偷,狠狠地刮在敵人的臉上。

白團子一樣的圖蒙提仿佛回到當初肆意宣泄的時光,艾爾抖著毛絨絨的尾巴,氣得揮舞四肢上下撲騰,毫無章法的像野獸一樣亂抓亂咬,枕頭里的人造羽毛被他刮得滿室飛舞,艾爾咬住枕頭邊角正如咬住德雷的咽喉,低沉的帶著嘶嚎,利齒穿透枕頭伴隨著有力的撕扯,將假想敵置于死地。

怒火中的發泄將整個室內弄得一團糟,床褥被撕毀得露出大團的絨毛,枕頭已經看不出當初方正渾圓的形狀,完全是一只破損的羽毛袋子,艾爾把床墊都抓出了幾道深淺不一的爪印,卻無法阻止他的破壞行動。

委屈,卻不能哭。

當床上的東西都被撕扯抓咬得破破爛爛之後,艾爾勝利者一般踩在亂糟糟的床上,向著他一片狼藉的戰場發出一聲聲持續的哀嚎,嗚嗚的低鳴仿佛在為搖籃哀悼。然後,他趴了下來。艾爾伏在一片混亂的毛絨、羽毛之中,逐漸平息怒氣,他用大尾巴埋住腦袋,蓬松的白毛恢復柔順,緊繃的背脊慢慢放松,卻仍是止不住喉嚨的嗚咽。

艙室安靜,滿地散亂的白色毛絨,趴在床上的白毛團子終于重新站起來,精神抖擻的狠狠抖了抖毛。他淺棕色的雙眼掃視著室內的狀況,豎瞳閃過懊惱的光芒。

艾爾跳下床化出人形,蹲在地上認命的一點一點捏起地上的毛絨,將散亂的白色羽毛混雜的垃圾收拾到袋子里。

這項事後清潔工作明明可以使用艙室清潔功能,艾爾卻試圖用這種方法強迫自己冷靜。夜明獸、莫斯都在夜瑰上,他不能沖到德雷面前將剛才對枕頭所做的一切重現在這個可惡的人類身上。

機械重復地撿著地上的絨毛,艾爾已經逐漸冷靜下來,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德雷的試探、搖籃的消失都顯然說明他暴露的事實,他覺得,德雷在等他屈服。而這只是示威的開始。

艾爾從來不是妥協的性格,如果事態真的變成最糟糕的發展,他一定會讓德雷親身感受圖蒙提的可怕。

等他收拾好艙室,走出房間的時候,廚房的燈還亮著。

「晚飯你想吃什麼?」莫斯從廚房探出頭,發現艾爾竟親手拖著垃圾袋,「你打掃了房間,這麼勤快?」

艾爾將手上大袋子扔進垃圾處理口,皺著眉問道︰「你不去餐廳?」

「不去,我得做飯啊。」艾爾不會使用飛船特殊設備,也不會做飯,肚子餓了寧願塞一肚子香果猛喝涼水也不願意點一下自動煮飯機,只因為嫌棄煮飯機的食物味道太差,口味挑剔得可怕,三天兩頭要求變換新花樣。

莫斯習以為常的將蔬流草快速洗好,「你想吃什麼,煎餅、蒸魚、炒青菜?」

「檸檬蜂蜜魚排、利森秘制串燒、香果燴海鮮。」全是大餐。

莫斯︰……」還有,我要換一套新床具。」

腦子里還在努力回憶大餐食材、做法的莫斯忽然驚訝的喊住艾爾,「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艾爾的床具除了定期更換之外,很少主動要換新的,莫斯清楚的記得上一次他見到的艙室有多麼糟糕,床被里的毛絨全都被利爪抽出來滿地都是,枕頭里的人造羽毛混在里面,簡直像鳥類與毛絨獸類肉搏後的戰場。當時團成一小團的圖蒙提幼崽,悲傷又痛苦的埋在床單之中,他模了好久的毛,艾爾才願意出來進食。

不到悲痛到失控的時候,他的搭檔不會做出這樣幼稚的行為,在沒有廣闊天空任由圖蒙提宣泄的時候,化作幼崽與床具作戰,是艾爾在查克號上唯一的發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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