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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嘖嘖稱奇,手持編嵌染牙玉蘭牡丹團扇,繞著陸碧君轉了一圈,道︰「本宮之前听人說陸依人才貌兼備,今日一見,果真是心思細密,觀微知著。」

「娘娘謬贊了。嬪妾愧不敢當。」陸碧君嘴上如是說,臉上的得意之色不減。「至于純嬪娘娘,麗嬪娘娘和令貴人,嬪妾之前未能得見,多有冒犯,還望娘娘們念碧君年幼無知,不與我一般見識。」

華妃撲哧一聲笑出來,純嬪和令貴人也對她和善一笑,華妃道︰「謙妃那是與你鬧著玩呢,你成日里不出門,沒見過大家,怎麼會認得?都是與你開玩笑的!自家姐妹,沒那麼多規矩。」說著,親親熱熱的拉起她的手,道,「來來,今日正好趕趟,本宮便帶你一道認一認。」

陸碧君客氣道︰「有勞華妃娘娘了,碧君何德何能!」順道望了一眼明宣,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只是架不住華妃發揮到極致的自來熟,被拉得四處寒暄。

完事後,陸碧君道︰「還望各位娘娘見諒,嬪妾奉太後之命送小殿下去尚書房,誤了時辰就不好了。」

「耽誤了時辰怕什麼!」純嬪道,「橫豎太後是你,不會怪罪于你的。」

「可我會倒霉。」明宣接口道,一邊賴在皇後在懷里扭著胖胖的身體撒嬌道,「明宣不想去尚書房,尚書房的夫子是個話嘮,而且太嚴厲,明宣遲到了就要受罰。」

上官露聞言柳眉一蹙,緊張的拉起明宣的小手問︰「罰你什麼了?打你手心?」

明宣嘿嘿一笑,湊近上官露張大嘴,道︰「父皇說我糖吃多了爛牙,把糖果都給沒收了,背出一篇文才能吃一粒。」說著,捂住胸口,「母後,囡囡心里苦!」

上官露與明宣獨處的時候總是一口一個寶貝,囡囡的叫,他當著眾人的面自稱倒也不會不好意思,委實皮厚的緊。

眾妃都被逗笑了,明宣愈加賣力表演,上官露愁的呀,捏著他的小臉蛋道︰「這可怎麼是好,你盡喜歡在女人堆里混。」

「父皇也這麼說。」明宣驕傲的抬起下巴,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眾妃于是笑的更歡實了。

上官露輕輕拍他的**︰「大家都在笑你呢,可不是喜歡你,你有沒有一點兒自覺?」

明宣繼續發揮嘴甜的優勢︰「只要母後和母妃們高興就好。兒子犧牲一下沒什麼……」

上官露想,這孩子看來是個烽火戲諸侯博美人一笑的材料……

陸碧君還要上前,但華妃突然拉住她道︰「陸依人新進宮,當與大家多熟悉熟悉,至于小殿下,就請皇後送到尚書房那邊去吧。」

陸碧君心有不甘,她現在雖然只是個依人,但有太後撐腰,將來的前途絕不會止步于此,就好像送明宣去尚書房的差事一般人就領不到,那是有意在制造她和皇帝偶遇的機會。陸碧君怎麼肯放過?

孰料一旁儀妃道︰「咦,對了,陸依人天天送小殿下,可曾在尚書房外和陛下打過照面了?」

陸碧君難掩失落道︰「娘娘見笑了,並沒有。」

「這就可惜了。」謙妃道,「照理說新人入宮,總會先安排承寵。」說著,故意拿手肘捅了一下麗嬪和純嬪道,「怎麼陛下卻總在玉芙宮和披香殿過夜呢?」

陸碧君納悶︰「不是說陛下近日來一直呆在未央宮不曾出來過嗎?」

皇帝當然沒有出來過,但不妨礙後妃們捏造呀。特別是皇後許可的情況下。

麗嬪于是一臉嬌羞道︰「這種事誰會大鳴大放的說呀。」

陸碧君狐疑,難道太後騙她?

陸碧君正自出神,皇後已經帶著明宣走了,不多時,華妃指著不遠處花木蔥蘢間閃過的一抹宮裝身影道,「咦?那不是內侍局的彤史嗎?她來這里干什麼?」

純嬪也湊過來道︰「是呢!彤史姑姑一個人跑到這里來作甚?該不是與人私會吧?」

「喲!真看不出來……」麗嬪不屑的撇過頭去。

謙妃‘咄’的一聲︰「這麼惡心的事,別污了我的耳朵。」

華妃瞥了謙妃一眼,道︰「故作清高!走,咱們不理她。」言畢,拉著陸碧君尾隨上去,一邊走一邊與陸碧君耳語道︰「她要是敢做出與人私相授受的事于我們而言反倒是好,將來以此為要挾拿捏她。要不然這一任的彤史油鹽不進的。」

陸碧君嘴上說這樣不好吧,身體卻很誠實,一路分花拂柳,跟在華妃後面听壁角去了。

結果叫她絕對沒有想到的是,來和彤史姑姑接頭的人竟然是太後宮里的鈴鐺兒,華妃張了張嘴,沒出聲。陸碧君則面上一喜。

鈴鐺賊頭賊腦的朝四周探了一下道︰「實在是有勞姑姑,百忙之中抽空出來見婢子一趟,主要是太後關心那丫頭現在的情況,怕她伺候的不周到。您也曉得,彩娥那丫頭跟了太後跟了好些年,太後待她簡直就跟親生妹子一樣,有時候可能沒怎麼約束,唯恐她御前失禮,故此來讓奴婢來問問,彩娥她可有……可有侍寢了嗎?」

彤史是多麼心高氣傲,孤芳自賞的人吶,打死她也不願意干這種事,只是皇後叫到,她不能裝作沒听見,便去請示了皇帝,皇帝愣了一下之後,估計是以為皇後吃醋了,暗自有些歡喜,立刻笑著同意了,這才有了今次的會面。

彤史冷冷道︰「沒有。」

鈴鐺兒歡喜道︰「那就好。」旋即覺察到自己的反應不對,忙又變出一副關切的神色道︰「關于彩娥,還請彤史姑姑多多照料了。」

彤史反問道︰「恕我多嘴問一句,新進宮的陸依人不是太後的娘家人嘛,太後該提攜的人難道不該是她?為什麼反倒把陸依人的牌子撤下來?內侍局其實並無陸依人上報來天葵的記錄,陸依人身子也沒病沒痛,何以不能侍寢?」

華妃頗為憐憫的看了陸碧君一樣,只見後者臉色已經煞白,華妃小聲道︰「好了,好了,咱們走吧。沒什麼好看的。」

陸碧君不依,噙著淚道︰「請華妃娘娘讓我听完,省的嬪妾還被蒙在鼓里猶不自知。」

華妃滿臉慈悲的念叨了一聲‘可憐見的’,回頭又听到鈴鐺兒道︰「咱們當奴才的只管听候主子的吩咐,哪敢置喙太後的意思!太後不讓陸依人侍寢,自有太後的道理,奴婢也不知其中究竟。」說著,將一整袋銀子塞到彤史手里,彤史‘哦’了一聲,漠然的收下了,然後彼此分道揚鑣。

陸碧君當下也沒心思回去和眾妃寒暄了,找了個借口急匆匆的回永壽宮,一頭鑽進落地罩子,就見到鈴鐺兒正給太後打扇,她倆似乎是前後腳抵達。

陸碧君扯著鈴鐺兒的後領,一把推倒在太後跟前,指著她氣哼哼道︰「家里把我送進宮來,就是知道您現在正是艱難的時候,身旁沒個守望相助的人,行事難免捉襟見肘,可倒好,面上待我義薄雲天,暗地里居然打發下人阻攔我的前程,不知到底是作何打算?」

太後不悅道︰「你這是在和誰說話?用這種態度!」

「自然是跟‘您’!」陸碧君咬牙切齒道,「您不會是上了年紀,連我在跟誰說話都分不清了吧?那就難怪這麼久以來一直不得手了,年老色衰,陛下就算有幾分舊日情誼也只怕消耗殆盡了吧!怪到人家常說相見不如懷念呢,看您這麼在跟前一天天的老下去,佷女這個做晚輩的可真替您傷心。」

陸燕大怒︰「你放肆!」可又不能真宰了哥哥的女兒,陸碧君也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大小姐脾氣是驕縱了一些,但才貌是真的,一個彩娥已經夠叫她力不從心了,她也是怕陸碧君的出現會讓李永邦分心,到時候她就跟陳年舊物一樣,被壓箱底,只怕李永邦再也想不起她來了。

陸碧君從妝奩盒子里取出一面八角菱花銅鏡,走到陸燕跟前,舉起鏡子對著她道︰「,您自己看看,你已經都老了,殘花敗柳,陛下的聖心你根本無能為力,要不然家里還送我進宮做什麼?我年輕貌美,只要陛下御幸一次,我必叫他終生難忘,您莫不是忘了自己的任務了吧?您不是為了您的愛情來得,你從前是虛情假意,現在反倒動了真心了?還是您其實是不肯接受自己成了昨日黃花這個事實?」

陸燕氣的渾身發抖︰「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滾就滾!」陸碧君昂著下巴,不可一世道,「跟誰稀得住在你這里一樣!永壽宮根本形同活死人墓,自我住進來,陛下就沒有來過,還得幫他帶孩子!虧得我以為讓我送孩子去尚書房是在給我制造機會呢,誰知道你暗中給我使絆子!我現在就去求了皇後,哪怕是住進鐘粹宮也比在這里強。」

言畢,吩咐侍女收拾好了東西去永樂宮哭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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