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嫂子,您的所作所為,有讓我的丫鬟去尊敬的地方嗎」
是該袒護自己丫鬟的時候,還是要袒護的。這不止是在袒護春花,也是在袒護她自己的尊嚴。以往在臨安趙府的時候,她便被梅氏和趙鑒欺負的不成樣子,也就是她謝子珺穿越了過來,要不然,還不知道大丫和大郎被他們欺負成什麼樣子呢
梅氏一時語塞,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瞥了一個眼神,狠狠的瞪了趙鑒一眼,可趙鑒卻是將頭撇向一邊,將趙景毅緊了緊,沒說話,也沒有看梅氏。
「強叔怎樣安排你們,我相信定然是有強叔的理由的。廠房里每個崗位,都有著每個崗位需要的人,他們都是熟知技巧與流程的,你一時間上去,怕是也不會,便從紡織上開始學起,還是比較容易上手一些的。」
謝子珺瞧了瞧滿地的狼藉,心中也覺得甚是不是滋味。當初選擇留下他們,完全是看了大丫和大郎的面子。可是,這幾日來,謝子珺曾經不止一次的對著大丫和大郎說過,趙鑒他們一家三口來了,好歹不濟,也讓倆娃來給兩位長輩請個安。
可是,兩個孩子說什麼也不來,說是瞧見他們就覺得害怕心中原是還惦記著致使謝子珺昏迷多日的事情。
兩個毫無心機的孩子呀竟然都對他們有著這樣大的提防心,這樣的兩位長輩,到底是造了多少的孽,才能夠到如今這樣的地步呀
「若是嫂子與大哥哪里不滿意,完全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在這里摔摔打打的。我可以讓陽叔去外邊幫你們找一份活計,洛陽城大的很,招工人的也多的是。若是在我府上住的不滿意,大哥嫂子也完全可以出去自己找個客棧或是租個府邸,大哥大嫂有手有腳,相信也不至于讓自己淪落街頭吧」
謝子珺緩緩起了身,在這樣的氛圍內,實在呆的有些壓抑。真是活該自作自受啊當初若不是一時憐憫了他們,又怎會被他們這樣謾罵呢
「弟妹,這是說的哪里話呀你嫂子也不過是心中郁結,發發氣罷了,最近她心中太過壓抑,弟妹切莫與她計較呀」
听得謝子珺如是說,完全是在下逐客令的意思,趙鑒慌忙起身,對著謝子珺狗腿的討好。
找客棧租府邸是啊他們是有手有腳,可奈何他們就是沒有那樣的本事養活他們自己呀若是有,當初也不會歷盡千辛萬苦,一路從臨安跑來洛陽投奔謝子珺了。這一路上吃了多少的苦頭,怕是也只有他們一家三口知道了。
是的,他們就是一家子不能夠養活自己的廢物。
「郁結壓抑」謝子珺冷笑︰「誰沒有個不順心的時候若是我不順心了,是否可以將洛陽城每家每戶挨著砸個遍去」
謝子珺這話,明顯就是說給梅氏听的,對著春花使了個眼色,春花便連忙上前攙扶著謝子珺,小心翼翼的邁過那一地的碎瓷片,走到房門口,謝子珺才緩緩頓了腳步,頭也不回的道︰「你們且自己考慮一下,若是願意留下,就請收斂一下自己的性子,我這里不養閑人。若是不願意,可另謀高就。」
剛要走,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遂繼續說道︰「若是選擇留下,今日打碎的所有東西,便從月俸里扣出來吧給你們兩天的時間考慮,兩天後,給我個答案,我好做打算。」
謝子珺說罷,便轉身離開,沒有任何的猶豫。
梅氏望著謝子珺決絕離去的背影,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個謝子珺,與她當時認識的謝子珺完全不同,她從來也不曾想到,當初那個軟弱可欺的謝子珺,幾年的時間,竟然變得這樣決然,這樣有魄力。
光陰帶走了他們一家三口的榮華富貴,卻帶給了謝子珺這樣的一身膽力與魄力。
「你看你看」
梅氏轉頭望著趙鑒,想從他哪里尋求一點安慰,可誰料趙鑒卻將頭撇向了一遍,一副完全不願意瞧見她的架勢。梅氏心中委屈,竟然一**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卻是剛一坐下,便又哇的一聲大叫著跳了起來,原是被地上的碎瓷片給扎到了,也幸虧沒有扎破。
梅氏更加委屈了,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現如今,連她的相公都不站在她的立場,為她說一句公道話了。
「非得把所有的一切都搞砸了,你難道願意風餐露宿,整日里饑寒交迫的過日子嗎」
趙鑒此話,明明是在影射從臨安來洛陽時那一路上的生活,說到這些的時候,趙景毅明顯有些害怕的往趙鑒的懷中湊了湊,抱著趙鑒的手臂緊了又緊。
趙鑒也明顯感覺到了趙景毅的變化,連連輕輕拍打著孩子的後背安慰著他。遂又抬起頭來,對著梅氏斥責道︰
「你都看到了一路下來,孩子的心性變成了什麼樣子你難道非要讓孩子再去過那樣的生活嗎弟妹已經改嫁了,原不是我們趙家的人了,事到如今,她還肯收留我們,那是處于道義,你不知道感恩也便罷了,還在這里變本加厲的,這樣的作為,誰瞧了不會心寒」
很多事情,都是在經歷之後,才破有體會。是啊人家謝子珺已經改嫁了,完全與他趙家沒有任何的瓜葛了,能夠收留他們,給他們提供衣食住行,提供工作,原本就已經是大發善心了,他們還能夠要求什麼呢
「怎的沒有關系,不是還有大丫和大郎嗎」梅氏不死心,一**蹲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其實,趙鑒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梅氏也不是听不進去,只是,要承認錯誤,哪里有這樣輕易就拉下臉皮來的
「大丫和大郎」趙鑒嗤笑︰「你還好意思提難道你忘了往日里咱們一家三口是怎樣欺負秀才一家的嗎大丫和大郎虧你還惦記著若是那倆孩子心中還有我這個大伯和你這個大娘,怕是早就過來給咱們請安了。
咱們來了也有些日子了吧你可曾見過那倆娃的影子別說是請安了,就連一個普通的問候都沒有,就連半個面都不曾露過怕是倆孩子早就對咱們產生了恐懼心理。」
趙鑒如是說,回想起過往,確實做了太多太多過分的事情,不止對秀才一家,還有鄰里街坊,還有他們廠房里的長工們若不是當時他們這樣狠毒專橫,也不至于到最後竟然沒有任何人願意收留他們。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用千里迢迢的從臨安逃到洛陽來投奔這個完全不抱任何一絲希望的謝子珺這里來。
是啊不抱任何希望的,當時他們來的時候,原本就做著這樣的打算的。
原本就無處可去,還不如一路乞討,到謝子珺這里來踫踫運氣,說不定她一個犯傻,便將他們留下了呢現如今,謝子珺果然犯了傻,能讓他們有吃有住的就很不錯了,事到如今,他們到底還在奢求什麼呢想要回到以前那樣的生活嗎可這畢竟不是以往的趙家了謝子珺,也不再是以往的謝子珺了
所有的一切都變了過去的都過去了
梅氏心中堵的難受,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來很多事情,她好像想明白了,可好像又不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