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皆是女子,可不可以不要做出這樣的神情來讓人瞧著怪慎得慌」
趙構實在有些吃味,原本他以為可以完全屬于他的謝子珺,到頭來沒被他收服,卻是與皇後建立了這樣深厚的友誼。自然話語里也飽含著調笑的意味,他總不至于一個堂堂大丈夫去吃自己娘子的醋。
謝子珺這才從皇後的感動中回過神來,微微俯身,對趙構行了一個禮,微笑道︰
「趙公子,怎麼突然間想起來光臨寒舍了」
「寒舍」趙構滿臉疑問,抬頭四下環顧著謝子珺的正廳︰「你這里若是可以稱之為寒舍,那天下那些難民居無之所,以天為蓋以地為爐又該稱之為什麼呢」
謝子珺自然听得出來趙構不過是在打趣她罷了,相隔這麼久再次見面,卻是不如以往在宮中一般這樣冷淡,心中隱藏的除了埋怨便是痛恨,哪里像現在這般自然,這讓謝子珺不禁產生了一種錯覺,就仿若是回到了他們初識的時候。
那些時候,雖然他們的感情並未曾到了如此深厚的額地步,但是,卻也是同生死共患難過得,他們之間也是可以像現在這般相互打趣的。
若是可以繼續以這樣的方式下去,謝子珺不得不承認,她喜歡死了這樣的感覺。
知道是打趣,謝子珺也便不願意反駁了,只微微笑著不曾回應。
「好吧朕承認,確實是心中太過想念你的那兩個孩兒了」趙構故意調侃,讓謝子珺感覺甚是尷尬。
說實話,趙構一開始的確想要說想念謝子珺的,可是想到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才稍稍有一絲的緩和,他不想要破壞掉這樣的氛圍,便把話語的矛頭指向了大丫和大郎。
年前,他認了大丫和大郎做干女兒干兒子,不只是因著他時至今日,仍舊膝下無子,也確實有意用這兩個孩子將自己與謝子珺聯系起來。
若說經過了那麼多之後,他和謝子珺唯一能夠聯系起來的,恐怕也就只有這兩個孩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之後,趙構便開懷大笑,似在譏諷謝子珺的愚鈍。但是,內心卻仿若有一把利刃劃過,痛的不能自已。鼻頭泛酸,有股熱淚想要涌出眼眶。
趙構知道,那刻骨銘心的愛意依舊還在,而且依舊那樣深,那樣疼于謝子珺,他從來不曾得到過她,甚至一分一刻。原本以為,將她禁錮在自己的身邊,日子久了,她總會對自己產生那麼一分一毫的情義,他不要她完完全全的愛上他,只要她的心中有那麼一丁點的位置是屬于他的,就夠了
可是,沒有,就連那麼一丁點的位置,她都不願意留給他
若不是當日她為著保護趙瑾之的性命,而情願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他又怎會頓悟她的那份感情竟然比他還要固執。
在謝子珺與皇後沒有發現之前,連連撇開了視線,大笑著飛奔了出去。
「我去找我的一雙兒女了,你們兩個小女人且慢慢的聊吧」
實在呆不下去了,這樣的氛圍有些讓人窒息。趙構覺得,還不如與大丫大郎在一起來的逍遙快活,起碼可以暫時性的忘記那些憂傷與不快。
「姐姐,這次是為了什麼事情而來怎的就突然出了宮呢」
謝子珺甚是疑惑。且不說趙構是皇上,有時候微服出巡那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這微服出巡卻帶著自己的正宮娘娘,這皇宮之中,一沒了至尊之主,而沒有後宮之主,誰來料理這宮中之事呢若說沒有其他的事情,謝子珺是萬萬不能相信的。
「是妹妹多慮了,確實沒有其他的事情。實在是呆在宮中無趣的很,與皇上無意間談起了你,便想著來府上看看你。」
皇後輕描淡寫,但即使如此,謝子珺也瞧出了她眼底深處藏著的那一抹憂傷之色。
「姐姐,你我已是生死相交,有什麼事情,還需要瞞著我嗎」
「妹妹這樣說,是否盼著我們有什麼事才好」
「自然不是」
謝子珺顯得有些焦急,皇後自然瞧出來她的焦慮,便連連拍著她的手微笑道︰
「逗你的。只是,最近宮中確實有些不太安穩,那些野蠻的金人,總也不肯善罷甘休,朝堂之上,諸臣都秉持著不同的意見,皇上實在有些心煩,便想著出來透透氣。」
那些金人胡攪蠻纏,總是不肯退兵,折騰的整個洛陽城時不時的就動蕩不安的,想必趙構定是很頭疼的。
「原是如此,那姐姐是否要多住些時日呢」
「許是吧且看皇上的吩咐吧」
謝子珺轉了頭,瞧見附近並無他人,便俯子貼近皇後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皇後悠閑的神情逐漸變得憂傷起來,澄澈的雙眸也逐漸蒙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淚珠,待謝子珺說完之後,皇後才緊緊的抓著謝子珺的手,面容激動的道︰
「妹妹,可叫我怎麼謝你是好」
「姐姐,這是說的哪里話當日你為了我拼盡了」
謝子珺意識到自己差點說錯了話,都說隔牆有耳,這一點她倒是不怕,就怕一個不小心,正巧被那不該听見的人听了去。想至此,便連連頓了聲,愧疚的道︰
「比起姐姐當日為我做的,子珺又算的了什麼呢」
「饒是如此,想必東堯也自能體諒我一番吧」
說起過去的事情太過傷感,所有的情緒都掛在臉上,謝子珺覺得,現在並不是要回憶過往的時候,這件事情關乎著皇帝的尊嚴,皇後的名譽,所以,能不提還是不提。
在此將這個話題止住,為她輕拭掉眼角的淚痕,扯了個別的話題來。
「若是能多住幾日便好了。前些日子我請了洛陽城有名的一個秀藝師傅來,這幾日剛剛研究出了一個新的花樣,姐姐不妨隨我一起去瞧瞧,也順便為姐姐量身打造一身衣衫來。」
「新來的秀藝師傅這洛陽城,有誰能比得過子珺嗎」
「姐姐取笑我了。」
頃刻間的嬉笑,便蓋過了方才的不愉快,畢竟過去了這些年,再怎麼沒辦法釋懷,也逐漸淡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