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是真的啞啦!」蔣笑理直氣壯道︰「就是你們搬進來的那天,我也是才剛從醫院回來的。」
瞧著蔣笑這活蹦亂跳到敢于干出綁架這麼瞎的事兒,似乎也沒有擔心的必要,曹思源道︰「後來呢?你別又拿你表哥那套蠢話來糊弄我。」
表哥?蔣笑並沒有表哥,但會說蠢話的人,倒是有一個,「你說的那個人雖然和我從小一起長大,但他才不是我表哥咧!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們家的四號位選手那麼難相處,都不用說我是Panda,就我這嗓音,你都認得出來,何況是他?」
一想到顧運總是拿鼻孔對著人的那副樣子,蔣笑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繼續道︰「CG戰隊那四場國際賽事的總決賽輸的有理有據,對手的冠軍全是EZ上頭送的,可是誰在乎啊?不管是微博還是論壇,我都被網友強行封神了喂!更別說那位當事人了……他要是知道一直籠罩著他的神秘力量就是我,就他那小家子氣的,我還要命不要啦?」
人啊,總是「我以為」,曹思源勾起嘴角,正準備開口告訴蔣笑,她的那些「以為」都不成立時,就見蔣笑嘆了口氣,接著徐徐道來。
「還有一個原因,是我並不想打擾顧運,還有你們。」
「我只是他眾多粉絲當中的一個,你們的戰隊剛剛成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不想過多進入你們的生活,安安心心打比賽就好啦,免得他一看到我就來氣兒,心態不穩很容易影響你們的戰績啦!」
「另外……」蔣笑抬起頭,純淨得毫無雜質的眼,平靜地看著曹思源,「我只是喜歡賽場上的,顧運所創造出來的EZ,在看不見的網絡里,我和他從來沒有互動過,屬于網友都算不上的關系,那麼,現在住在隔壁的那個大活人,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在網絡里,我們可以鬧得雞飛狗跳,但在現實里,你是你,我是我,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你會離我那麼近,也從未想過,拔掉網線以後的,你和我。
曹思源安靜地听著蔣笑叨叨,一向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他,從不關心旁人的想法,這是曹思源第一次揣摩他人的心思,本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劇情,卻發生了偏轉。
原來,蔣笑的心思,確實不是網友想的那樣,確實不是隊友們想的那樣,以及,也確實不是那個人,希望的那樣。
「我知道了。」曹思源隱藏好那並不太多的情緒,繼而又道︰「你想在我們面前做個啞巴,那就……啞著吧。」
「誒?」
「之前不是說了麼?你只要回答我兩個問題,我就幫你保守秘密。」
「還要附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蔣笑雙手叉腰,高高地抬起頭,一雙大眼咄咄逼人地瞪著曹思源。
「……白痴!」曹思源嘆了口氣,眼前的人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結果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看來……她是真的忘了。
「你腦子里除了EZ還有什麼?」
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什麼,那一排軟抄本,明明白白記錄著那個人的每一場比賽內容,她的生活工作,明明白白的以那個人為重心,就連別人,和她說過話,被她直播過一陣子的那個別人,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送給她這種事,她都能不記得,明明她那一顆腦子里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個人,卻要跟他玩「不好意思先生你哪位」的弱智游戲……
此時此刻,那些被曹思源煩透了的女人範疇里,不再排除蔣笑。
「還有DOTA2啊白痴!」蔣笑懟了回去,儼然沒察覺到對方正以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
「不久以前,是不是有人送了你一個DOTA2的賬號?」曹思源不想再听到不中听的話,干脆道︰「那個賬號的ID叫‘源’,曹思源的源,清楚明白了嗎?」
蔣笑大張著嘴,震驚到痴呆,「是……你?」
曹思源很是懷疑蔣笑的智商,干脆和她講了個清楚,說了個明白。
原來,正是因為蔣笑在無賽事可解說的時期,無意中發現了曹思源的路人局,又堅持不懈地解說了一陣子,蔣笑的直播,引來了好幾個DOTA2俱樂部邀請曹思源加入職業戰隊,顧運便是其中之一,可是,因為年齡和技術,以及國內並不缺乏一號位的情況,大多都是邀請他加入該俱樂部的青訓隊或者是替補隊員,也只有顧運,則是邀請曹思源擔任新戰隊的正式一號位。
為了順應國內賽事的大環境,職業俱樂部一般都會選擇上海,杭州,蘇州或者上海周邊的其他城市作為基地,這是因為國內的賽事基本都在上海舉辦,選擇上海周邊的城市,不僅方便打比賽,生活也相對便利一些。
可是,為了照顧曹思源繼續完成學業,顧運把新戰隊的基地,搬到了這個離上海千里之遙的,除了曹思源之外,新戰隊其余四人對其一無所知的西南小城。
曹思源把關于新戰隊能說的部分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蔣笑,便兩眼直直地盯著她,等待並祈禱著蔣笑能如他所想的開竅。
「哦……」蔣笑連連點頭道︰「你是說,你們戰隊,除了隊員以外,連個管理人員都沒有?」
「沒有管理層,沒有贊助,沒有數據分析師,沒有領隊,沒有經理……除了劉璐,其他人連女朋友也沒有。」
蔣笑想起之前懟顧運時說過,作為房東,她不允許自己的房子里有第六個人入住,想不到……還真踏馬的成真了!
「那去招啊!現在電競的大環境很好的,招這些人應該不難吧?」
曹思源點了點頭道︰「招人不難,難的是沒錢招人。」
「……」什麼窮嗶戰隊啊!解散好了啦!
除了曹思源所列出的空缺,SD戰隊除了隊員以外,相關人員一無所有。
SD戰隊是顧運籌劃了很久才創建的,所有用得到的設備以及生活所需的物件,都是顧運自掏腰包購置的,隊員們的工資按年薪算,在確認加入SD戰隊的時候就一次性付清,日常生活的開支大部分也是由顧運包辦,再預留好以後參加比賽的費用,即便出道八年,顧運也再拿不出多余的閑錢去請這些戰隊工作人員。
隊員們不是沒有提過拿出自己的工資去支付這些人員的費用,可卻被顧運一句「電競行業沒那麼規範的時候我不也這麼打過來了」給懟了回去……
沒有其他人員,比賽也能照樣打,但SD眾人都知道,他們不能缺少數據分析師,並且,這個職位,還得是一個相當了解他們比賽中打法風格的人。
而這個人,在曹思源眼巴巴地注視下,一臉嫌棄地道︰「我已經能想到,SD戰隊最好的結果就是即便拿了國際邀請賽的冠軍,巨額獎金也支不付出,你們五個欠了一**債,干脆卷了獎金攜手浪跡天涯,啊……相當勵志,穩!」
見曹思源想還口,蔣笑又補充道︰「其中的債主還有我這個房東,哈!哈!哈!」
「你還想不想安安心心地裝啞巴了?」曹思源深深看了蔣笑一眼,一向冷淡的口吻里有了期待,「或者說,你想不想看著我們拿冠軍?」
半個小時後,十五樓的另一套房子里。
劉璐迫不及待地拆開被曹思源甩到餐桌上的打包袋,抽出一根油條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噗……冷的?我等了那麼久居然是冷的?」
「路上遇到同學就閑聊了幾句。」曹思源無所謂地做出了解釋。
吳涵拿起打包袋,朝著廚房走去,「嚷嚷什麼?微波爐熱一下照樣能吃。」
張世雨湊了過來,沖著曹思源賊兮兮地笑道︰「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一只大手拂在張世雨側臉上,順勢將他推開,清澈的眼里含著不容拒絕的堅持,「把賬號給我。」
曹思源抬起頭,復雜的眼神牢牢地盯著顧運,剛才接收到的信息量有點大,他還不能全部消化,其中關于眼前這個男人的部分,才十六歲的曹思源,不但消化不了,而且還不能說……
「看什麼?」顧運被曹思源看得一愣,繼而依舊執著道︰「把賬號給我!」
「我找到Panda了。」並且,就在隔壁……
聞言,四人齊刷刷地盯著曹思源,等著他的下文。
「我照著你說的話,把我們的情況都跟她說了一遍,又問她能不能教我打職業一號位……」曹思源抬眼在四人臉上掃了一遍,最後對視上顧運急切的眼神,「她同意了。」
按照計劃,他們只用告訴她戰隊的基本情況,只用問她能不能幫助曹思源盡快適應職業一號位,其他的,並不需要多說。
在顧運看來,教曹思源如何打職業一號位,就需要她像對待自己一樣,要做出一個人的數據,就得統計出比賽中十個人的數據才能與之形成對比,所謂的數據分析,是牽一發則動全身的活兒。
所以,他們沒錢請職業數據分析師,只要那位Panda點頭,她,就是SD戰隊的野生數據分析師。
「Panda居然同意了?」張世雨不可置信道︰「她居然願意免費做這種勞心勞力又枯燥的活兒?」
「嗯……」並不是完全免費,我們有在交房租……
張世雨復雜地看著顧運,打著哈欠含糊道︰「看來,她不僅喜歡你,還愛得很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