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記不了我,那是你的事。」朱曉曉抽回了小手,轉身就向外走。
「曉曉……」慕之軒站到了她的前面。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在安靜的圖書室里,不時有同學們向他們望了過來。
「曉曉,無論你心里是怎麼想的,我都會重新去追求你。」慕之軒信誓旦旦的說道,他的心里,一直想著她。
朱曉曉低聲道︰「你想我原諒你是嗎?」
「是!」
「那好,跟我來。」
朱曉曉率先推開了他,向門外走了出去。
慕之軒緊跟在她的身後,兩人一起走出了學校的大門。
今天是朱曉曉自己開車過來,「上車!」
慕之軒一怔,不知道她要帶他到哪里去,「曉曉,我們去哪里?」
「去一個能原諒你的地方。」朱曉曉冷冷的說著,然後戴上了安全帶。「怎麼?不敢去?」
慕之軒看著她開著的是bvo公司推出的最新款的時尚跑車,心里一疑惑,但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道︰「曉曉就是帶我入地獄,我也會去的。」
朱曉曉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穩穩的開著車,一路向山上開了去。
這是雲破配給她的車,她曾經想過自己開著名車在山上兜風,可是,那是她自己奮斗得來的。
而現在,男人將她奮斗的工作都給抹滅了。
很快,車開到了山頂,朱曉曉開始加速,她一腳踩下去,拼足了馬力的向斷崖處沖了過去。
「曉曉……你做什麼……」
慕之軒坐在車的右側,他先望到了這是山上的一個斷崖,難道朱曉曉真要和自己同歸于盡嗎?
朱曉曉不語,只是眼看著撞上了防護欄,她依然還沒有剎車的跡象。
「曉曉,我愛你……」慕之軒閉上眼楮大叫了一聲。
「吱──」一聲刺耳的響起直沖雲霄。
朱曉曉在離防護欄還剩下一厘米的時候,踩下了剎車。
她輕松的松開了腳下的剎車,然後嘲諷的望著慕之軒,慕之軒嚇得臉色蒼白。
慕之軒沒有想他還活著,他慢慢的睜開了眼楮,卻見到朱曉曉唇角的笑容暗含諷刺。
「慕少,嚇壞了嗎?我只是試試新車的剎車罷了!」朱曉曉松開了安全帶,沒有想到雲破的新車還真挺好開的。
「你不是要恨的要和我一起……」去死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朱曉曉站在了地面上,「慕少真是多情種!」
這個世界上,有誰能愛到心甘情願的去死?
慕之軒也走了下來,然後和她站在了一起,「曉曉,我真的愛你……」
「我們走吧!」朱曉曉打斷了他的話,向前面的墓園走去。
當慕之軒看著墓碑的時候,他的臉瞬間比剛才在車上還要慘白,整個人也已經石化了。
「曉曉,這是怎麼一回事?」過了好久,他才緩過神來。
朱曉曉看著自己親手立的碑,照片上晴嵐的笑容像朝陽一樣燦爛,卻永遠定格在那一瞬間了。
「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晴嵐在10月12日那天打過電話給你,可你的電話關機,她想見你最後一面。她已經走了四年多了,你不是想請求我的原諒嗎?你現在就問晴嵐,問她願不願意原諒你?」
慕之軒就算是再風流紈褲,可從來沒有想過會害死哪一個女人,即使他對晴嵐的樣子都已經模糊了,可此時,這個女人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了。
朱曉曉慢慢的俯蹲身體,靜靜的坐在了晴嵐的墓碑旁。
晴嵐,四年過去了,我今天帶了慕之軒過來你這里。
你還好嗎?你看到了嗎?他就在你的身邊了。
你走的那一刻,你最想的人就是他能在你的身邊。
可是,直到你不甘心的閉上眼楮的那一刻,他還是沒有出現。
我知道,你一直希望他能來看看你。
今天,他來了!
他來了!晴嵐……
可是,無論你有什麼話,也再說不出來了。
你帶著無限的遺憾,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
晴嵐,我一直沒有帶柏霖來看你。
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說,我不想騙他。
柏霖是個很帥很乖的孩子,他溫暖了我的整個世界。
晴嵐,我亦想你,很想你……
朱曉曉在心里一直默默的念著,她的眼楮慢慢霧濕了眼眶,就連鏡片也一片霧蒙蒙。
她閉上了眼楮,年少時的情事,雖然已經隨風而遠去,可留給人的傷痛,卻隨著歲月反而越來越痛。
慕之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他默默的站在晴嵐的墓碑前,就算他不愛她,但她現在這樣的結局,也不是他想見到的。
朱曉曉是他這一生中最愛的女人,可當年他和晴嵐……
現在朱曉曉要晴嵐來原諒他,晴嵐已經長眠于地下,晴嵐要怎麼樣才能原諒他?
似乎,當年的過錯,是永遠也不會再得到原諒了。
「晴嵐,對不起……」慕之軒向著墓碑鞠了個躬,他無論說多少句對不起,已經不能再喚回一個年輕的生命了。
「曉曉,對不起……」慕之軒又轉向了朱曉曉,即使朱曉曉不會接受,他還是要說。
慕之軒說完後,慢慢的邁開大步向著山下走去了。
留下朱曉曉一個人,伏在晴嵐的墓碑前大聲哭泣。
晴嵐,你听見了嗎?
慕之軒向你道歉了,盡管這個道歉遲到了四年多,盡管現在說什麼也不能挽回當年的錯。
但是,這個負心漢還是親自來到了你的身邊。
朱曉曉在晴嵐的墓碑前坐了一個上午,和她說了些當年讀書時的心事,下午回到了陽光別墅。
她回到了時,卻看見雲破竟然在家。
他昨天晚上沒有來,是去陪他的那一個女人了吧!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了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曾經哭紅了眼楮。
她不想說話。
雲破見她心情不好,也沒有說什麼。
他昨晚睡在蘇紫嫣的身邊,卻整夜都在失眠。
一早去上班之後,下午就回到了家。
朱曉曉徑至走到了音樂室,坐在了鋼琴架旁,開始彈奏一曲歌。
馮慧給雲破泡了一杯清茶,他坐在花園的涼亭里,听著朱曉曉的琴聲。
朱曉曉怔怔的坐在鋼琴架旁,是否所有的愛情故事都是以美好來開始,而是以悲劇來作為結束呢?
愛情總是讓人痛。
不愛,是不是就不會痛了。
她只彈了這一曲,算是來紀念晴嵐。
走出音樂室,她看到了雲破悠閑的坐在涼亭里。
雖然已經是秋天,但陽光別墅里種植的樹木,還是一片郁郁蔥蔥,讓人總是以為住在春天的綠色世界里。
踩著小小的鵝卵石,她走到了涼亭里。
馮慧馬上端來了一杯清茶,朱曉曉坐在了雲破的對面。
桌上擺了一盤象棋,她端起茶杯,輕輕的啜了一口,然後優雅的放下來。
「有沒有興趣?來一盤?」雲破凝視著她。
「你不知道我不會嗎?」朱曉曉淡淡的說。
「我知道,我教你。」他輕聲道。
「……」朱曉曉執起了一只炮。「好!」
雲破簡單的講了象棋的走法之後,「女士優先,你先走!」
朱曉曉也沒有推辭,而是直接上了中炮。
雲破見她一出手就是凌厲逼人的走法,他輕輕的笑了。
他就喜歡她敢沖敢拼但卻又步步為營的作風,很快朱曉曉學會的第一局,就贏了他。
「我贏了!」她開心的笑了起來。
雲破也笑了!
依他所想,她很聰明,只要她專心于某一件事,總是很容易就會上手。
「再來麼?」她擺好了棋局。
「好!」雲破這次先走。
夕陽緋紅,映在了涼亭里,兩人你來我往的下了很多盤棋了。
朱曉曉望著天色漸晚,然後微微的聳了聳酸痛的肩膀,淡淡的笑道︰「被人寵著的感覺很不錯!」
她當然知道,雲破是讓著她,一直讓著她,盡管他讓得不動聲色,卻也讓她在喜歡新事物里度過了一個悲傷的下午。
當悲傷來臨的時候,當我們沉浸在悲傷里的時候,如果有新事物發生而又是我們所喜歡的話,就能夠轉移走對悲傷的注意力。
「累不累?」雲破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後,伸出手輕輕的按摩著她的雙肩。
「累了!」她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她在傷心什麼,她亦不會說。
看似平靜的兩個人,卻又各自裝著自己的心事。
他力道不輕不重的給她按摩瘦削的雙肩,她就靜靜的坐在那里享受著假意的溫柔。
如果一個冷血的人給予的溫柔,有人敢要嗎?
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幾個人敢要。
但,朱曉曉她得要。
逃不開也避不掉。
那就要著吧!
「天氣涼了,回房間吧!」他伸手去牽她的手。
朱曉曉淡淡的笑了,「我們只歡不愛,我們之間不能牽手。」
說完她就先向房間里走去,雲破一個人怔在原地,望著手心里是空空的。
這時,飛羽從外面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二少,慕少出事了!」
已經快進屋的朱曉曉听見,單薄的身影一僵,會不會是今天他看見了晴嵐已經死了受了刺激做了什麼事情出來。
雲破望著前面朱曉曉的背影,「我們馬上去處理。」
夜總會。
慕之軒正在發瘋,他用敲破了的酒瓶,抵在一位夜總會陪酒小姐小貓的頸間。
「慕少,慕少,你不要亂來啊……」
門外的夜總會經理謝參使勁的拍著門,可門內被慕之軒反鎖,最先還听到了小貓的哭喊聲,現在連哭喊聲也沒有了。
雖然慕之軒經常來喝酒來玩,也玩得很瘋,但從來不會像此刻這般玩出人命來。
但慕之軒是g市的少爺,捅到了慕家也不好,謝參只好求助于好友飛羽,飛羽亦知道慕之軒是慕柏霖的父親,雖然朱曉曉恨慕之軒,但慕之軒真殺了人出了事,慕柏霖知道了又會怎麼辦!
雲破很快來到,謝參趕緊道︰「二少,現在怎麼辦?」
雲破一腳踹向了門,飛羽也一起踹。
很快,門被踹開,小貓的頸間鮮血橫流,而人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
而慕之軒還在喝著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殺人的事情。
「慕之軒!」雲破上前一巴掌打在了慕之軒的臉上,謝參連忙將小貓救下來,然後送去急救中心進行搶救。
「誰……誰敢打我?」慕之軒喝得眼楮紅紅的,連站也站不穩,而雲破一巴掌又打得很重,打倒了他,他更是連爬也爬不起來了。
雲破見他喝得人都認不得了,而房間里,四處是散落的巧克力糖,還有開了的紅酒,有的跌倒在地上,清香的紅酒和濃濃的巧克力味混合在了一起。
「紅酒、巧克力、女人……我擅用的玩女人的方式,你玩就玩吧,那個女人這次若搶救不過來,你就等著這輩子在監獄里度過吧!」
「監獄?我已經在坐牢了……」慕之軒苦笑道,「曉曉她永遠也不會原諒我了,她再也不會原諒我了……我這不是慘過坐牢嗎……」
又是關朱曉曉的事!雲破冷眸一凝,朱曉曉的性格非常之倔強,慕之軒和朱曉曉究竟出了什麼事,他雖然不知道,但慕之軒此刻的樣子實在是令人惱火。
「我愛曉曉,六年前,我就愛她……」慕之軒雙眼紅得像火焰,「酒……酒……」
雲破一手抓起他的衣領︰「你連戴了眼鏡的她都沒有認出來,你有什麼資格說愛她?」
不知道為什麼,雲破一听見慕之軒說他愛朱曉曉,他的心中的火氣越來越大。
「小貓……小貓呢……我要小貓,我喂你吃巧克力……」慕之軒想揮手趕走眼前的雲破,他揀起地上的一粒巧克力,剝開了金色的糖紙,然後吃進了嘴里,再嘴對嘴想喂進雲破的嘴里。
慕之軒迷迷糊糊的看著眼前的這張漂亮的臉,小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漠了。
雲破一手松開了他,「飛羽,封鎖所有媒體消息,還有慕家老爺子那邊。小貓這邊你特別留意一下,盡量處理下來,不要將事情鬧大。現在,你送之軒回家,然後賠償謝參這邊的損失。」
「是!二少。」飛羽馬上過來扶慕之軒。
雲破看著這個一天到晚只知道風流成性的紈褲少爺,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準備起身離開時,卻看到慕之軒吃進嘴里的巧克力吐了出來,而深咖啡色的巧克力里卻有一粒白色的東西。
他的心一動,然後揀了一粒巧克力起來剝開,卻看到里面亦有一粒白色的藥丸,他又揀多了幾粒打開,里面全都是有這樣的東西。
飛羽扶著慕之軒走出去後,謝參走了進來,「二少,今天謝謝你。小貓已經月兌離了生命危險了……」
雲破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凝望著手上的白色藥丸在發呆。
謝參見他對這個凝思,就說道︰「這是慕少他們喜歡玩的游戲,巧克力里面塞一粒避孕藥,然後哄那些女孩子吃下,不給他們在歡愛之後懷孕……」
避孕藥?
朱曉曉當年和慕之軒談戀愛的時候,就應該知道了這一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