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耀秦,你想干什麼?」李紫新壓抑住心中的怒火,她真的搞不懂為什麼他的性格總是那麼偏激。難道只許他州官放火,不許她百姓點燈嗎?
「沒什麼,我只是提醒你,我現在是你的丈夫。」他握緊方向盤的手沁出了一層薄汗,其實剛才只能怪那個壞事的女人,否則一切都還會發生轉機的。
「你在擔心什麼?我當然會只想著你嘍。」李紫新的臉頰冰冷如雪,眼楮是淡漠的灰色,唇角有些僵硬。
她用手臂環住他的腰肢,無比溫暖的氛圍從他的身上蔓延開。那麼冷漠的他,竟那麼溫暖!
李紫新溫暖的瑟縮在他的懷抱里,眼楮靜謐的彎成一個小小的月牙,她的笑意是輕盈的,秀美得仿佛是一個夢境!
只要享受這一刻的溫馨就好了,她不想和惡魔再繼續周旋下去,因為她現在的心已經千瘡百孔了。
就當剛才他的那番肺腑之言算是告白吧,即使他可能對很多女人說過,但是她只想傻傻地沉醉一次。
程耀秦微抿下薄唇,勾出一抹幸福的笑紋,這樣的她沒有周身刺的保護,是那麼的柔弱,那麼的貼心,那麼的令他渴望。
「有時候真的琢磨不透你的心思。」李紫新睡意朦朧地囈語道,唇角掛著耐人尋味的弧度。大概是個美夢吧。
幾乎是躡手躡腳地將李紫新安放在床上,程耀秦不自覺地抬眼看向那張懸掛在對面牆上的結婚照,里面的李紫新是他一直希望擁有的,那種幸福感讓他感覺心再也不會孤單了。
記得那天晚上,她像個受到蠱惑的小孩般帶著迷人的微笑,雖然不是自願的,但是當他接觸到那抹笑容的時候整顆心都沉淪了。這種你追我逃的生活也並非他所願,他只想找到一個靈魂的港灣,而她只想找個溫暖踏實的懷抱。
頎長的身影輕輕地帶上房門,消失在夜幕中,床上的人才忽地睜開雙眼,李紫新純淨的雙眸浮起薄薄的迷霧,漆黑的眼珠濕亮濕亮的。她對著黑洞洞的房間低語道︰「媽媽,我該怎麼辦?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男人。一開始就注定要受傷。」可是如果一開始就可以管住自己的心,那麼人類也就不會有所謂的情感了。
她微微嘆口氣,直立地坐起身,呆若木雞地開始整理行囊,如果上次是為了獲得自由而逃離,那麼這次她算是為了愛情而逃離。在他搖擺不定的感情面前,她始終找不定自己的方向。
輕抹掉眼角的淚痕,她將平時換洗的衣物放進皮箱中,忽然想起手機被程耀秦給扔了,她惱怒地給北堂悠留了個電話留言。
樓下的身影依靠在蘭博基尼車旁,挺拔的身軀忽地一怔,當他陰鷙的雙眸接觸到那忽然點亮又忽然熄滅的燈光時,冰冷的臉上忽然多了些落寞,收緊僵硬的指尖,眼中多了一抹受傷的神韻。
李紫新,你果然還是沒有相信我們的愛情!
你終究還是玩不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在黑暗中一道嬌小的身影提著行李出現在公寓樓門前,看她神色慌張的表情真的很讓他發笑。
為什麼要選擇逃跑?難道她就這麼討厭他?她明明明白他的心意,難道那些女人不會讓她感到一絲絲地吃醋。貌似她現在忘記了一個重要的身份,他們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合法夫妻!
「你想去哪兒,要不要我送你?」程耀秦鬼魅般的出現在李紫新的眼前,柔和的嗓音在午夜像是惡魔的召喚,她手中的手提袋應聲而落。她的心猛地一顫,小手垂到腿的側邊,緊緊握著,白皙的手泛著慘淡的光。
果然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終究還是逃不掉的!永遠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既然這樣,那我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程耀秦霍然側過臉,眼珠漸漸恢復成晦暗的灰色,鉗制住她縴細的手腕,使勁握住她,一把將她拉進懷里。
輕巧利落的一個手刀讓她的身體如羽毛般滑落在他懷中,蒼白的嬌顏緊貼著他的胸膛,耳邊響起幽幽的嗓音︰「我要帶你去一個只有我們的世界,在那里你是愛我的。」
哀泣般沉悶的汽笛聲在靜夜里叫得讓人心慌。李紫新這才驚醒發現自己依靠在程耀秦的肩膀上在昏睡。她勉強支撐起身體,費力地朝唯一一個窗口望出去。
濃重的霧氣籠罩著一切,濃霧里夾雜著的細雨使五米開外的東西都被包裹了起來,像是覆上了一層黑絨。隱約黯淡無力的一點亮光在很遠的地方閃爍著。
驀然,遠方的水平面上浮現出幾點零星的燈火,接著又是幾星,然後隨著船靠近,整個就連綿成了一片。煙霧繚繞中出現了一座孤零零的島嶼,因為有燈火的輝映她才得以看清整個島的全貌。
「你醒了?沒想到你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享受我們的度蜜月了。」程耀秦愛戀地輕鞠一縷她的發絲放在鼻間輕嗅。
「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里來?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李紫新慌亂地避開他的親昵,仿佛此時他是妖魔鬼怪般可怕。
「應該是我問你,為什麼要逃跑?為什麼要迫不及待地逃離我?」他目光沉痛的望著李紫新,修長的手指掐住她的肩膀,幾乎是要將心底的痛楚傳遞到她的四肢百骸。
「因為我……」李紫新剛想月兌口而出的理由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那個可笑的理由如果說出來他會相信嗎?他恐怕會一笑置之。對于他來說她始終只是個玩物,只是覺得新鮮而已。
「是不是和尉遲拓野預謀好了要私奔呢?」李紫新的下巴被捏得撅起,嘴角沉痛的申吟,她的臉色是蒼白的,身體輕飄飄的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你希望是什麼?如果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是不是我對你太仁慈了?仁慈到已經超乎了我的想象。」程耀秦忽地松開鉗制住她下顎的手,唇角魅影般掠過一絲奇異的笑容。
「慢慢地沉睡吧,我的公主,等你醒來就會知道地獄是什麼樣子了。」程耀秦冷笑地將嘴中的烈酒如數地灌入李紫新的嘴中,不出數秒,她便在迷*的控制下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地倒在他溫暖的懷抱里。
如果必須要用這種極端的手段留住你,那麼我會變得不擇手段!
隨著霧氣完全散開,那小島的面目也就越來越清晰。和傳說中的一樣——暗沉沉的如同鬼魅橫行的地獄。只不過這只是晚上的感覺,其實在白天這里是最美麗最舒適的島嶼。
這里是程耀秦的私人島嶼,在這里他就是這的主宰者,這里唯一的王!
他還給它起了個美麗又神秘的名字——‘薇新島’。
在這里每到一個月才可以通過迷霧到達這座美麗的島嶼,通常擅闖者都會消失在巨大的颶風和漩渦中。
建設買下小島的正是美洲最新興的最大的黑勢力——血罌。
薇新島上四周都設置了崗哨,武裝的特工四處可見,但是也不乏當地的居民,他們很樂意臣服于‘血罌’的掌控,具體地說應該是血罌為他們帶來了財富和幸福。
幽森的最高處建立這一座程式城堡,令周圍的環境變得更加古樸典雅神秘。
私家花園。
午後的陽光輕柔地從雲間垂落,靜謐地穿過綠色的林蔭。樹葉沙沙響,白色的陽光在葉瓣上柔和地閃耀。
花園的中央屹立著蒼翠而挺拔的榕樹,綠色的樹冠茂密的向四周伸展,稀疏淺淡的影子投在地上,仿佛沁出一絲陰涼。
幾乎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和刺眼的陽光照醒了,李紫新從豪華的宮廷軟床上撐起身,看著自己被換上了一身純白色的絲綢睡袍,臉部苦澀地扯動下。臥室內古典不失大方,幾乎布滿了她最喜歡的粉紅色窗簾和床單。
碩大的房間內只有她一個人!完全沒有看到程耀秦的身影。
這里到底是哪兒呢?為什麼這麼陌生,仿佛很親近大自然的感覺,她走到窗邊深吸一口氣,發現整個人都變得有活力了。
「小姐,你醒了,主人在樓下等著你用餐。」一位和藹慈祥的老女乃女乃打開房門,沖著伸懶腰的李紫新恭敬道。
「老女乃女乃,你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嗎?」李紫新微微一笑,讓眼前的老人受寵若驚。
「叫我吳嫂就好,這里是‘薇新島’,是大西洋上的一個島嶼,是程少所擁有的。」她的笑容仿佛可以消散李紫新心中的冰凌。
「薇新島,我怎麼沒听說過?」她微微皺眉,看來自己是被囚禁起來了。透過窗子可以看到整個島嶼的全貌,簡直是人間仙境!甚至可以看到持槍的武裝士兵到處在巡邏!
到底是她原來太小看程耀秦了,還是從來都沒有了解過他,這個男人像個永遠解不開的謎,但是卻散發著蠱惑人心的罌粟的香氣一步步地讓她跌落雲端!
李紫新一步步地走下樓,迂回的樓梯讓她感覺活像個中世紀的公主般。
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華麗的現代化吊燈、精致的高級沙發,大廳里豪華的裝飾無一不透露著主人的高檔次品味。
不是說吃早飯嗎?怎麼沒看到程耀秦的人呢?李紫新四下尋望著,一股濃郁的芳香竄入她的鼻孔,挑逗著她早已饑腸轆轆的肚皮。
尋尋覓覓的李紫新來到大廳的一處拐角處停止了腳步,她幾乎是一下子就怔住了,直愣愣地定在那里。
從沒見過一個男人穿著圍裙做飯也可以這麼優雅美麗的。她快要看痴了!
程耀秦在廚房工作著,俊秀的面容,高挺的鼻梁,眼楮如墨色蕩宇般柔和,氣質高貴而不失隨和,只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神就足以令眾生傾倒一片。細碎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縹緲地令人感到不真實!
程耀秦明顯感覺背後有一股灼熱的眼神鎖定著自己,性感的唇線勾出一抹絢麗的弧度,托著手中香味四溢的菜肴轉身斜睇著傻傻站在那里呆如木偶的李紫新,「喂,老婆,你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啊啊啊!」李紫新像是觸電般慌亂地擦拭著嘴角。
哪里有什麼口水啊?那分明就是程耀秦在嘲笑她!
「喂,你干嘛叫我老婆,我還沒承認呢?」李紫新嘟著紅艷的小嘴,不清不願地去端燒好的菜肴。「不過話說回來,你是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既然會做飯,為什麼總是讓我做飯給你吃啊?」
「我發現你變得越來越聒噪了,結婚後的女人都是這麼多話的嗎?」程耀秦替李紫新盛好飯,還不忘拿筷子沖著她的腦袋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吼,你原來一直在耍我是不是?又在欺負我了!」李紫新扒著碗中的飯,已經無暇去反唇相譏了。她微眯著雙眼,差一點要被美味的食物噎到。
「因為我的胃都被你養刁了。」程耀秦邪魅的眼角掃過李紫新,頓時讓她渾身發顫,這句話算不算是甜言蜜語呢?!
「呀,程耀秦你是不是在折磨自己?明明胃不好居然還做辣子雞丁?我看你……」剩下的話因為對方溫柔的一句話立刻都咽到肚子里去了。
「因為你愛吃。」程耀秦淡淡地回應讓她羞愧得耷拉下腦袋,直勾勾地望著碗中程耀秦夾來的飯菜心里泛起了五味陳雜。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李紫新絞著手指,眼角不經意地瞄向程耀秦面部冷硬的線條。
「是因為喜歡我嗎?」她又怯怯地詢問著,「那你和曾嘉怡的婚約呢?」
仿佛一個重磅炸dan激起千層的波瀾,程耀秦面色鐵青地離開座位,毫無聲息地轉身離開,沒有留下任何回應。
只留下李紫新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餐桌旁,腰板挺得筆直,她的面容蒼白,薄薄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縴細的睫毛不時輕輕顫抖。
王子華麗的退場了,留下她一個灰姑娘還在這里做什麼戲呢?
黃昏仿佛來的太早,溫馨總是短暫的。
「那你和曾嘉怡的婚約呢?」那聲質問依然在他耳邊回蕩。
程耀秦如石雕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天台旁,他呆呆地望著地面上自己的黑影,腦中一片空白,只覺那黑影將會要撲過來,把他一口一口地吞噬掉。
不知過了多久。
他的手指仿佛輕輕動了動。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記憶中熟悉的皮蛋瘦肉粥的香味在他的臥室擴散著,李紫新端著熱乎乎的粥走到他身後,甜甜地扯出一個笑容︰「耀秦,又在耍脾氣嗎?快點吃飯吧,要不又要胃痛了。」
程耀秦怔了怔,他的目光從地面的黑影慢慢移上來,看到李紫新的手指正輕輕將他的手反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好瘦好長,似乎都能看見關節處隱隱的血管。
李紫新的笑容像花瓣一樣輕盈,卻避開他的眼楮,不讓他看到她眼底的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