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新听到重重的關門聲,眼角不自覺地**了,緊咬著下嘴唇,緊緊地拉住被子遮住微顫的身體。為什麼總是不放過她?難道非要看到她的臣服才罷休嗎?
可惜他不知道她的心早就已經寄存在他那里,只是不知道到底被蹂躪成什麼樣子!是否還可以這麼淡然呢?一切都是未知數!
程式帝國大廈的頂層,
意大利名家設計的黑色辦公桌,黑色大理石地面,窗外是漆黑的夜色。一抹全身包裹在黑色衣料中的修長身影踏著欄桿挺立在夜色中仿佛融入了黑暗,無聲無息如同雕像,程耀秦輕搖下手中琥珀色的液體,悠遠深邃的眼底凝結著一層化不開的冰凌。
不可以,為什麼他感覺越逼迫李紫新,而他越感覺恐慌。恐慌到她的心越來越離他遠去。突然他眼底迸射出數道凜冽的寒光,他將會把所有接近揶揄他獵物的障礙——通通扼殺掉!
啪!碩大的豪華客廳突然亮如白晝。
兩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後。一身卡其米色針織衫的花澤修依靠在牆邊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調侃道︰「沒想到堂堂程式總裁居然這麼晚了還加班?真是天下奇聞。那表情簡直和失戀了沒什麼兩樣。」
「澤修,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派你去阿拉伯去喝西北風?!」程耀秦捏著手中的酒杯狂肆地仰頭一飲而盡。
他那雙水宇的桃花眼斜睨了旁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男子,用胳膊肘下意識地捅了一下神情淡漠的他,嬌嗔道︰「喂,鳳鏡夜,你是木頭人嗎?居然讓他這麼欺負我還袖手旁觀?!」
「別鬧了,你知道惹怒耀秦的後果。」鳳靜夜稜角分明的面部閃過一絲牲畜無害的溫和笑容,但是讓花澤修無趣地撇撇嘴。他無奈地攤開手,心中暗暗咒罵道︰一個是暴戾的君王,一個是嗜錢如命的吸血鬼。好吧!這里面就他一個正常人。
「這是你要的資料,真沒想到你居然對聖華博物館感興趣?」花澤修收起一臉燦笑的表情正經地將厚厚的文件交到程耀秦的手中。
「是麼?咱們為了拓展商業領域不是不惜任何手段的嗎?」程耀秦輕輕旋轉著靠背旋轉椅,黑色的瓖鑽鋼筆在指尖靈活轉動著。
「恐怕是某些人得罪你了吧?」花澤修又不知死活地冒出這句無厘頭的話,當接觸到程耀秦犀利的目光時馬上噤聲。
忽地,程耀秦沁冷的眼光里閃過一絲異樣,嘴角的弧度似有似的揚起。「鏡夜,收購聖華博物館要多久?」
「雖然棘手點,但是最快是明天。」鳳鏡夜光亮的金絲眼鏡閃著寒光淡淡說道。他的心里同樣明白,每次程耀秦遇到那個女人的事情時,情緒就會變得不可理喻。
他冷峻的唇角微挑︰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居然能讓呼風喚雨只手遮天的程式少總,‘血罌’的少主情緒失控,不惜毀掉博物館!
「小新,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昨晚上老哥告白失敗後說你被程耀秦帶走了,有沒有把你怎麼樣了?」悠悠神經兮兮地上下打量下臉色蒼白的李紫新,糾結地將柳眉擰成了麻花狀。
「悠悠,沒關系的,你不要擔心。」李紫新噗嗤一下,輕輕拍著悠悠的雙肩。
「我就說麼,他們都是一類型的,尤其是那個死人妖陰魂不散的,整的我成天提心吊膽的。」悠悠立刻咬牙切齒地像個張牙舞爪的小貓,然後斜瞟了眼神情落寞的李紫新道︰「不過,我老哥告白失敗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博物館休息室的電視上各大電視台競相播報著聖華博物館的股票被惡意收購的消息,這則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般地震懾住了辦公的所有的人。
李紫新也怔住了,豎起耳朵清晰地聆听著電波傳來的聲音,脆弱的神經再度被摧殘了一遍。
「據報道,今早上聖華博物館的股市一直只跌不漲,還出現大範圍的跳票現象,北堂氏已經對此采取的積極的應對措施,可是已經無力回天。業內人士懷疑這是巨大的程式帝國的惡意收購行為……」
真的是惡意收購嗎?李紫新胸口猛地撕扯著,讓她猝不及防地想到了程耀秦那句毛骨悚然的話語︰總有一天你會求我的!
「糟了,小新,我們要怎麼辦?我們完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悠悠剛才還粉女敕有光澤的小臉現在糾結成苦瓜狀,她奮力地踢著光滑的地板泄憤,「一遇到那個掃把星我也變得倒霉了,晦氣……晦氣……」
「是啊,我這個月還要賺多些工資補貼上大學的兒子呢!」負責清潔的李大媽幽幽地嘆口氣,放下拖把沒有了干勁兒。
「怎麼辦啊,我還打算預先支付獎金籌辦婚禮呢?現在全泡湯了。」解說員小桃喪氣地坐在椅子上,臉色陰雲密布。
「我們聖華博物館一向和程式很少有往來,而且程式也沒有涉及到藝術領域,難道他們想拓展藝術領域的商業?」悠悠緊抿著薄唇分析道,突然黯淡的大眼楮失去光彩道︰「沒理由這麼突然啊?昨晚上股票還很穩定的。」
「誰說我們博物館會完的?我相信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隱忍著的李紫新突然站起身,清亮的聲音讓手忙腳亂的眾人慌亂的思緒戛然而止。
「小新,那你要怎麼辦?」悠悠仰起無辜的小臉望著神情激動的李紫新。
「我……我……」李紫新明顯語塞,她也不知道怎麼辦?這根本就是程耀秦的惡意報復,他要將她的幸福一點點毀滅,哪怕傷害到她關心的人。
她愧疚地掃視著眾多頹廢的面容淡淡說道︰「我想凡事都會有辦法解決的,現在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保住博物館股東手中的股票。」
她會想辦法回應他的挑戰!
如果非要搞到短兵相接的話,她願意和這個討厭鬼奉陪到底!
剛想擰開公寓的房門,李紫新就被一個充滿酒氣的身軀抱在懷中,讓她差點尖叫出聲。定楮一看才發現是酒氣燻燻的北堂瑾,布滿血絲的雙眼憂郁地看著她,凌亂不整的衣衫顯出他的疲憊,在昏黃的夜燈下像一尊憂郁無助的雕像般,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愁緒。
「北堂大哥?你干嘛喝那麼多酒?」李紫新用盡力氣撫住他晃悠的身軀,關切地問道。
「小新,我到底要怎麼辦?」北堂瑾一臉苦笑地搖著頭,「我從來沒想到北堂氏會有這種浩劫,聖華博物館是我們北堂家幾代管理的。我們沒有招惹到程式帝國啊?」他半倚在冰冷的牆壁上,凹陷的眼眶顯得疲憊不堪。
「北堂大哥,你不要氣餒,總會有解決的辦法。」李紫新緊咬著薄唇,聲音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氣魄。當勇氣在權勢和金錢面前已經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此時李紫新口袋響起了一陣和諧的鋼琴曲弦樂,讓她猛地一怔,這手機鈴聲不是程耀秦專用的麼,他什麼時候趁著她不注意換掉了手機鈴聲。優雅的鈴聲仿佛追魂攝心的魔音般不斷叩擊著她的心弦,李紫新顫巍著掏出手機按下了接听鍵。對方只有呼吸聲,李紫新搶先吐出幾個字︰「你到底想怎麼樣?」
仿佛來自地獄般的魔魅蠱惑的嗓音如淬了毒藥直逼李紫新的耳膜︰「小新,不要這麼激動好麼,現在新的游戲開始了,想救聖華博物館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程耀秦,你到底玩得什麼花樣?」李紫新聲音開始有些不安地顫抖。
「很簡單,給你五天期限,你大可以想任何方法解救北堂氏,但是五天之後沒有任何辦法,結果你懂的……」程耀秦恰不適宜地掛掉了電話,只留下一連串嘟嘟的回音。讓李紫新根本沒有時間爭論,沒有時間思考。
她怔在了原地,她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他擺明了要她去求他!
無力地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李紫新緊握著手機的手沁滿了汗水。如果這場游戲注定是她輸的話,她也要輸的漂亮!
「小新,你怎麼臉色那麼蒼白,是不是他威脅你什麼了?」北堂瑾忽然上前緊緊摟住李紫新縴細微顫的身軀,「如果那樣的話,我寧願不當什麼總裁了。」
程耀秦你果然一點兒也沒變,還總是喜歡摧毀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他抓住了她的弱點,明知道她是那種最感情用事的人,不可能毫不負責任地扔下所有的人不管不問。
「讓我抱一下好嗎?就抱一下。」北堂瑾將頭埋在李紫新白皙幽香的頸窩,雙手環抱著她但是卻顯得那麼無助、落寞。
本能地想推開他,但是卻希望借由細微的擁抱給他溫暖的慰藉,李紫新漸漸地伸出雙手反抱他,輕拍著他︰「放心吧,他是沖著我來的,我相信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道路一旁停靠的黑色蘭博基尼猶如午夜嗜血的黑豹般強勁地滑行,一道刺眼的車燈像是早就預謀地直射相擁的兩人,李紫新猛地用手臂擋住刺眼的光量,像是感知到恐懼存在般地掙開北堂瑾的懷抱。
黑色蘭博基尼以極度駭人的車速呼嘯而過,只留下卷起的落葉和塵埃。
是錯覺嗎?怎麼感覺無時不刻都被窺伺的感覺。李紫新放下擋住視線的手臂思忖著︰五天時間,只有五天時間。既然你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輕輕地將手中的花茶遞給北堂瑾,李紫新坐在北堂瑾的對面,看著他憔悴疲憊的面容失神,看來自己可悲的成為程耀秦的玩偶,連帶著要牽連到無辜的人。
「是不是頭很痛,要不要在我這里休息下。」李紫新關切地看著北堂瑾那雙憂傷的黑眸,其中有化不開的濃霧。「我去給你做醒酒湯。」李紫新剛想起身卻被北堂瑾用力地拽住衣袖,誠懇地注視著她素白的容顏欲言又止道︰「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嗎?哪怕是一點點機會?」
「我……」李紫新窘迫地任由著北堂瑾禁錮著自己的臂腕,她不知道要怎麼拒絕那雙澄澈憂傷的雙眸,輕輕地扳開他的手指。李紫新苦笑道︰「北堂大哥,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是我已經配不上你了。」
我會讓你身邊的幸福一點點消失,我會讓你在我的手里一點點毀滅。魔鬼般的詛咒在她耳邊回蕩著,讓李紫新胸部感到窒息的疼痛。
「我早就料到了結局,不過,小新你不要為我的事情操心。其實沒有博物館,北堂氏也不會垮的!」北堂瑾聲音沉悶的幾乎模糊不清,他唇角挑著一絲酸澀的笑容,茫然地看著李紫新,像是最後告別般。
此時悠揚的鋼琴曲又恰不適宜地想起,李紫新幾乎想都沒想就接听了電話。電話那旁傳來粗重的渾濁聲音,像是喝了很多酒,性感渾厚的嗓音無比誘惑︰「小新,有沒有想我,我可不希望我睡過的床沾上別的男人的味道,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你……」剛想罵出口的神經病還沒有出口,對方的電話又被掛斷了。李紫新驚恐地環視四周,仿佛感覺有雙眼楮一直在窺伺著自己,讓她暴露在他的勢力範圍內,那種如芒刺在背,如鯁在喉的感覺讓她毛骨悚然。
北堂瑾突然站起身,清俊秀雅的面容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察言觀色道︰「我想……我應該回去了,畢竟很晚了。」他的背影那麼淒涼,讓李紫新有種想要呵護的沖動,但是剛才程耀秦的話明顯地對她是威脅。
「北堂大哥,不管怎麼樣,我不會讓你們受到傷害的,選擇相信我好嗎?」李紫新深吸一口氣,強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微笑地輕拍他的肩膀。
「嗯,早點休息,不要太勞累。」北堂瑾釋然地笑道。
送走了北堂瑾,李紫新跌坐在沙發上,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應對突如其來的挑戰,為什麼他要步步緊逼,為什麼要把她傷到遍體鱗傷才罷休,難道僅僅因為他沒有從她這里感受到征服的快感?!還是……
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李紫新神游的思緒,她厭惡地將手機扔在不遠處不再理會,但是手機像是不善罷甘休地一直奏著那首鋼琴曲。李紫新不自在地慢慢垂下眼瞼,娟秀的眉骨間透著淡淡的憂傷,她抓過扔在叫囂的手機將電池摳出來,才驚魂未定地走到臥室疲憊地垂眸睡覺。
陰暗的辦公室內程耀秦拿著手機的手淒厲地發出咯咯的聲音,透過筆記本的顯示屏他可以看到李紫新居然敢不接自己的電話,還若無其事地去休息睡覺。
難道她一點都不在乎嗎?還是她已經狠心到不顧身邊人的感受?李紫新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人,讓他越發地產生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