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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弟弟找你幫個小忙,話還沒說完就想著報酬了。」顧渝從小就和顧湘關系最好,兩人之間說話也特別隨便,幾乎可以說是無話不談。

顧湘徑自走到桌邊坐下,自己動手倒了杯水,抿了一口小聲問道︰「我說渝兒,宮里那麼多太醫你不傳,非得出來看大夫,你是相信高手在民間呢,還是對太醫不信任啊?」

顧渝拜托顧湘的事很簡單,他隨意一打听就來了,可顧湘就是想不明白,顧渝為什麼要這麼做,放著太醫院那麼多太醫不使喚,還要偷偷模模跑出來,要是被蕭明川誤會了,可就不好玩了。

顧渝之前坐在窗邊的羅漢床上的,此時走了過來,隔著桌子坐到顧湘對面,也倒了杯水在手里捧著。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我傳太醫,陛下會知道的,我不想讓他知道。」

顧湘聞言頓時驚了,他騰地站起身來,由于動作太急,杯子里的熱水濺了出來,濺到他的手背上。顧湘火急火燎地甩了甩手,沒好氣地問道︰「渝兒,你想瞞著陛下做什麼?」

「我沒想做什麼,我就是想搞清楚,我到底還能不能……」蕭明川三天兩頭暗示他,想給嶺兒添弟妹,還連自己生的念頭都冒出來了,顧渝不敢讓皇帝冒險,又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毫無把握。

雖然顧渝的話沒有說完,可顧湘略加思索,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顧湘重新坐下去,不解道︰「這麼簡單的事,你問太醫不就好了,何必搞得這麼復雜?」虧他以為顧渝想玩什麼大招呢。

顧渝把杯子放在桌上轉著玩,一臉無辜的表情看著顧湘,沉默片刻方道︰「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想讓陛下知道。而且我不確定,太醫會不會對我講真話。」他想不通,蕭明川的信心從何而來。

顧湘伸手按住顧渝的手︰「你別轉了,當心燙著手。」顧渝抬眼看他,乖乖住了手。

顧湘沒問顧渝為什麼不想讓蕭明川知道,他只問道︰「你怕太醫有話瞞著你,為什麼不去找伯父?當著他的面,恐怕沒有幾位太醫敢說假話。」顧安之的控制力,顧湘是深信不疑的。

顧渝搖搖頭,面露些許懼色︰「我不敢去,要是伯父生氣罵我怎麼辦?」有關蕭明川的事,顧渝最不敢讓顧安之知道了,要麼他挨罵,要麼就是皇帝,總之能瞞著,最好還是瞞著好了。

顧湘回憶了下顧安之生氣時冷峻的神情,對顧渝的恐懼表示理解,他連祖父顧毓亞都不怕的,唯一的死穴就是顧安之,每次犯了錯被他訓,都有種死去活來恨不得再死一遍的酸爽感覺。

「渝兒,你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都說嫁出去的妹妹潑出去的水,顧湘偶爾卻會覺得,嫁出去的弟弟也差不多,「要是有可能,你還真打算再給陛下生兩個?你忘了當初哭著說的話?」

顧湘的話觸動了顧渝某些不好的記憶,他不經意地皺了皺眉,神色變得有些茫然,愣了愣方道︰「我也不知道。可陛下老是說起這個事,我心里沒底,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般來說,大夫都是比較保守的,說話起碼給自己留下三分余地,宮里的太醫更是如此。

這樣一來,病人治好了,他們的功勞顯得更突出,便是治不好,也提前做好鋪墊了,家屬接受起來會相對容易些,不至于太過突然。

能讓一向保守的太醫說出自己以後不能再生育的話,顧渝早就不期待什麼了。反正那個時候他和蕭明川也鬧翻了,他有嶺兒就夠了,以後能不能生,根本不是重點。

兩人重歸于好後,蕭嶺三番兩次說起想要妹妹,顧渝不確定,這是不是出于蕭明川的授意。就是蕭明川本人,也暗示過他不止一次,說是覺得嶺兒一個人太孤單了。

顧渝一直覺得,蕭明川的這個態度很奇怪。說他故意戳他心窩子吧,這和他拼命討好他的表現不符合,說他不是故意的,顧渝又說服不了自己,他確定蕭明川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如果他還能生,顧渝當然不介意再給嶺兒生個弟弟妹妹,就算痛得要命,看在可愛的小嶺兒的份上,他還是可以咬牙忍忍的。

顧渝更怕的,是蕭明川瞞著他做什麼,弘熙皇帝和姚貴君的殷鑒還在,他絕對不要重蹈覆轍。所以顧渝讓顧湘給他找個可靠的大夫,想徹底檢查下自己的身體。

若是還有治愈的可能,不管過程有多難受,他都打算配合蕭明川。可要是不知道他身份的民間大夫也得出和太醫相同的結論,顧渝就會覺得他有提高警惕的必要了。

聞及此言,顧湘面上浮起一絲憂色,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叮囑了句︰「時辰不早了,渝兒你早些休息。明天早上我來叫你,我們一起去花大夫那里。」

「二哥,你說的那個花大夫,他可靠麼?」顧渝不太放心地追問了句。

顧湘了然于心地笑了笑,點頭道︰「渝兒,你就放心吧。花大夫行醫幾十年,專攻不孕不育,人送外號送子大仙,你說他可靠不?」再說顧渝只是確診,又不是治療,有什麼好擔心的。

畢竟,顧渝只是悄悄找個大夫給自己瞧瞧,瞞過顧太後和蕭明川並不難。可要是涉及到後續的治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顧湘猜測,真要是那樣的話,顧渝不會介意被蕭明川知道。

因為那至少意味著,他還有再生的可能,不然還治什麼治,沒有那個必要嘛。

听完顧湘的話,顧渝的臉微微紅了紅,但不再多問什麼了,他目送顧湘離開自己的房間。

翌日清晨,顧渝是被晨練結束的顧夏吵醒的。小家伙趴在他的床邊,小聲嘀咕道︰「二叔,為什麼我睡懶覺會被曾祖父和祖父罵,可四叔睡懶覺就沒人管他。」

顧湘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那是因為你四叔好多年沒在家里住過了,他要是天天在家里,沒人罵他才怪。夏兒,你要是出門幾年再回來,二叔保證你睡懶覺誰也不管你。」

顧夏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道︰「我喜歡待在家里,那我還是天天早起好了。」

顧渝睜開眼,看著視若無人的叔佷兩個,挑眉道︰「你們當我不存在啊?」其實在宮里的時候,顧渝沒有這麼懶散,就是難得回家一次,下意識就放縱自己了,醒了也賴著不肯起來。

顧夏見顧渝醒了立即撲了上來,開心道︰「四叔快起床,二叔答應帶我出去玩。」

顧渝不由愣住了,驚詫道︰「二哥,我們要帶夏兒出去?」他是蠻喜歡這個佷子的,真要是出去玩,帶上他也不是不可以,可問題他們是去看大夫,病癥還是不適宜被小孩子知道的。

「反正都要出去,我們就順便逛逛唄,你不是一直說沒有出宮玩過?」看個大夫能看多久,顧湘覺得帶上顧夏也沒關系,反正他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陪著顧渝,他玩高興就好了。

顧渝眨眨眼,發現自己先去踩踩點也不錯,這樣過兩天和蕭明川出來,也不至于兩眼一抹黑了,就笑道︰「好好好,我馬上起床,你們去外面等我。」

顧湘給顧渝推薦了一家據他所說特別好吃的灌湯包,于是叔佷三個早膳都沒用就從家里出門了,直奔賣湯包的小店。

滿意地解決了民生問題,顧渝暗自記下了小店的位置,決定給蕭明川也推薦下。

依著顧湘的安排,他們上午先逛街,給小朋友們買點玩具,午膳去醉仙樓,那里的香辣魚做得特別好吃,下午再去花大夫那里也不遲。

顧湘很怕檢查的結果不如意,顧渝沒有心情再玩了。

但是顧渝本來就不是出來玩的,他心里壓著事,哪有心情四處閑逛。

「四叔四叔,你看這個兔子好可愛,還抱著胡蘿卜呢,我們給冬兒和嶺兒一人買一個好不好?」顧夏扯著顧渝的衣袖,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的新發現。

顧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可愛的布偶兔子,笑問道︰「夏兒不要麼?」

顧夏擺手道︰「我上學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尾音略微揚起,顯得有點驕傲。

雖然顧夏這麼說了,顧渝還是買了五只布兔子,顧夏兄妹兩只,宮里的三個小鬼一人一只,只是銀子,都是顧湘掏的,皇後殿下沒有出面帶銀兩的習慣。

給孩子們買了兩樣玩具,顧湘見顧渝的興致實在不高,就讓隨行的小廝帶著顧夏去五味齋排隊買糕點了,他陪著顧湘去了花大夫那里。

花大夫的醫館不大,前來求醫的人卻不少,顧湘和顧渝等了好一會兒才輪到他們。

盡管顧湘顧渝出門前特意換過衣服,可花大夫見多識廣,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們不是普通人。不過眾生平等,富貴人家一樣有生不出孩子的,沒什麼好奇怪。

花大夫示意顧渝坐下,執起他的左手開始探脈。

片刻,他瞄了顧湘一眼,問道︰「你們是兩口子?」

顧湘毫不遲疑地點點頭,他和顧渝本就是喬裝而來,身份上再做點假也沒什麼。

「你們以前生過,不是一開始就不能生?」明明是問句,花大夫的語氣卻很肯定。

顧湘頷首道︰「你老看得真準,家里大的那個快四歲了,生的時候是難產,產後又是大出血,好容易才救回來。當時大夫就說了,以後多半不能生了,可我們家幾代單傳,沒有兒子哪行啊。」

顧湘的話真假參半,有關身份的信息全部被模糊化了。

花大夫抬手撫了撫花白的胡須,嘆氣道︰「不應該啊。你家這位產後出血很嚴重,不是一般大夫能救的。可能把他救回來的大夫,就不該說這樣的話。」

「什麼?!」顧湘顧渝異口同聲,兩人的表情都有點懵。

顧湘略加思忖,忙問道︰「花大夫,你老能把話說清楚點嗎?」

花大夫回道︰「你家這位生產傷了身子不假,可要是當時就調養,二胎都會滿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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