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蘇清音眼楮亮了亮,重新點燃了希望。
「無憂閣閣主。」和尚歪著個頭,笑眯眯的看著她,「無憂閣解萬愁。」
蘇清音眉毛一挑,有點兒不相信,「真有這麼神?」
和尚假模假式的回憶了一下,「據我所知,目前還沒有失過手,只要你出得起錢,無論什麼麻煩無憂閣都能替你解憂。在無憂閣,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兒,如果有」和尚笑了笑,「就再加上一筆。」
「那得多少錢啊」一提到錢,蘇清音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雲夫人的私房錢偷一次消費消費就得了,哪能天天偷。
和尚見蘇清音如此失落,仰起臉盯著天花板模了模鼻子,轉而笑道︰「姑娘說的對,我佛慈悲,難得有緣,恰好這無憂閣欠貧僧一個人情,不如就讓他將這人情還給你吧。」說罷,和尚將手中所執的佛珠扔向她。
蘇清音慌忙接在手中,那佛珠漆黑古樸,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真真是我佛慈悲啊!活佛,真是太感謝了,現在像您這樣光辦事兒不要錢的太少了!」蘇清音激動的接過佛珠,眼淚都快流下來了,直接給和尚上升到如來的級別。
和尚眼皮子一抽,干咳了幾聲,「貧僧還不急著去西天,明日午時將這佛珠放在無人的十字街正中,它自然會帶你找到無憂閣。」
蘇清音千恩萬謝,為我佛歌功頌德了好半天才在和尚無語的目光中欣然告辭。
她離開後,和尚笑著搖了搖頭,又灌了口酒。一個白色的身影仿佛樹葉般輕飄飄的從和尚頭頂落了下來,不偏不倚的坐到了和尚的另一邊,將手中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良久,來了一句,「這酒差遠了。」
「堂堂無憂閣閣主也有當梁上君子的時候。」和尚也不惱,似乎對這人挑三揀四的毛病習以為常。
白衣人冷哼,「你這個假禿驢什麼時候成活佛了?」
「嘖嘖,這又不是我自封的。」和尚對白衣人的諷刺不以為意,吃了口小菜,自愧不如道︰「這就是你看上的人?她倒是比我會撩女人。」
放下了酒杯,白衣人搖著扇子微微翹起了嘴角自言自語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看來以後會越來越有趣。」
和尚笑而不語,盡管白衣人說酒不好,但仍又為他倒了杯。
醉花樓後的巷子里,蘇清音揣著佛珠心花怒放的蹦。這一路上,由于太開心好幾次都跑過了頭,長舌婦跟在她身旁默默的為她當著保鏢。
回到了蘇府,蘇清音熟練的翻牆進院,剛一落地兒,月色下,一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晃過。蘇清音扭頭瞧了瞧長舌婦,長舌婦默契的點了點頭,那身影正是趙姨娘院子里的蘇依依。
這麼晚了,蘇依依不老實兒的在床上窩著跑出來干嘛?思慮片刻,蘇清音也躡手躡腳的跟了過去。
一路上蘇依依警惕的四下觀瞧,戰戰兢兢。蘇清音尾隨著她溜到了後花園的假山根兒下,那里有一個人造的洞口,蘇依依跪在洞口跟前從懷中掏出了幾樣東西。
借著月光蘇清音瞧見那是一打黃紙和一個小布包。蘇依依用石塊在地上刨了個坑,掏出了火折子在坑中點著了黃紙。
清冷的月光灑在蘇依依的臉上,蘇依依即害怕又喜悅的表情讓蘇清音有些毛骨悚然,蘇清音悄悄的問長舌婦︰「她在干嘛?祭死人?」
長舌婦搖了搖頭,並沒有發現蘇依依身邊有什麼同類,也沒有感覺到危險的氣息,這好像只是一次單純的封建迷信活動,蘇清音和長舌婦疑惑的盯著蘇依依的一舉一動。
蘇依依將盒子放在地上,雙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玄女娘娘保佑,玄女娘娘保佑,保佑我和賀公子能在一起。」
蘇清音听到蘇依依的話著實吃了一驚,沒想到蘇依依也喜歡賀延庭,她怎麼就沒覺得賀延庭有這麼大的魅力?
長舌婦一臉幸災樂禍的瞧著蘇清音,那意思是說——看,又一個你情敵。蘇清音不屑的撇了撇嘴,賀延庭那個虛偽的外貌主義還入不了她的眼。
蘇清音這會兒還不知道女孩子之間私下流行著名人名仕的小像,蘇依依平日里沒少看賀延庭的小像,初到京城遠遠的瞧見過賀延庭,那種朦朧美加上各種傳言更讓她對賀延庭崇拜不已。
但心為一個成人的蘇清音知道,蘇依依平時總被蘇月汐壓著,這次賀玉嫣的雅集也沒請她去,心中本來就嫉妒再加上她這個歲數很難分清愛慕與不甘,此時的祈禱並不意味著蘇依依就真的愛賀延庭,她只是為了得到。
黃紙快燒完的時候,蘇依依打開了布包,原來布包之中是一個巴掌大的長條盒子,蘇依依不知道從哪兒又模出了一根長長的銀針,伸出了手指,另一只手持針懸在指尖上方,微微閉眼緊咬下唇,一副想刺還嫌疼的樣子。
蘇清音和長舌婦等了好半天,恨不得上去幫她一把的時候,也不知道蘇依依想到了什麼,粲然一笑,似乎下定了決心,正準備將針刺下去,一聲狗吠,宅子前門有了動靜。
前門那邊說話聲斷斷續續,听那聲音好像說話的人喝醉了,蘇清音沖長舌婦擠了擠眼——老司機蘇易從醉花樓回來了。
蘇依依也听了出來,一個心慌,針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不敢打開火折子,借著月光,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蘇易似乎心情不錯,哼著小曲中氣十足的告訴下人要去年輕的趙姨娘那里過夜,而去趙姨娘的院子必經後花園。蘇易的腳步踉踉蹌蹌,聲音也越來越近,蘇依依惱火的收了尋針的心思低咒了一聲,來不及收拾,便將東西亂七八糟的往土里一埋,慌張的離開了。
折騰了半天,等後花園再度恢復寂靜的時候,蘇清音和長舌婦面面相覷,一人一鬼都十分好奇蘇依依折騰的是什麼東西。蘇清音小心翼翼的繞到蘇依依燒紙的地方,撿了根樹枝輕輕的扒開土層。
土層下黃紙的灰燼中一個修長的烏木盒子展現在她面前,蘇清音伸手去拿,突然「哎呦」一聲低吟,原來倒霉孩子蘇依依的針掉到了坑里還好死不死的扎破了她的手指。針尖吃進很深,血很快就滴落下來,她暗罵了一句,吮了吮手指,拿起了那個木盒子。
木盒的蓋子比整個盒子長出了一個邊,上下打不開,她試著推了推,沒想到一下便開了。盒子中躺著一張薄薄的剪紙,月下看不真顏色,但樣子仿佛是一套女子的衣裙。
蘇清音拈起剪紙仔細端詳,捏著剪紙的手指頭微微有些刺痛,她挑了挑眉,將剪紙重新放回盒中,瞧了眼手指,指尖上針刺的傷口還沒好。想到了那根並不尖銳的針,此刻她竟十分懷念展昭鋒利的劍。
扒拉著土坑里的這點兒東西,蘇清音也沒什麼頭緒,她問長舌婦「玄女娘娘」是誰,長舌婦這個古人也表示不知道。
蘇清音無聊的打了個哈欠,突然覺得大半夜的探究一個懵懂少女蕩漾的春心有些八卦,她眼珠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蘇依依偷偷模模的做這些事情還沒得逞,他日必定挖出來重新來過,如果她下次來的時候發現東西不見了呢?
想到蘇依依臉上精彩的表情,蘇清音就一陣痛快,她翹著嘴角吹了吹盒子上的灰,收入了懷中,帶著長舌婦離開。
盒子里,剪紙上蘇清音的鮮血瞬間消失,只是暗自開心的蘇清音未能看見那剪紙上詭異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