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場村這樣的小村莊里,這樣一隊容貌出眾的男性走在街上顯得十分扎眼。
無論走到哪里,都有各種意味不明的視線追隨。一直到他們走出村子,才那些刺人的視線才漸漸消失。
山林中的有些昏暗。
遮天蔽日的大樹遮蔽了下午的陽光,隨著他們的深入,溫度也慢慢的降了下來。
注意到谷雨的速度變慢了些,長谷部在猶豫了兩次之,忍不住俯身詢問道︰
「您累了麼?請讓我抱著您吧。」
听到他的話,其他人的也都把視線投向了谷雨。
其實她走慢了這件事大家都注意到了。但是因為她本人並沒有做出任何表示,所以幾人也就沒主動開口。不過有了打破僵局的人那就……
「或者我背著你也可以哦。」
曾經在平安京時背著谷雨上躥下跳過的鶴丸國永也湊了上來。
「說到抱……」
鏘——
刀身出鞘的瞬間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黑發和銀發的脅差少年不約而同的拔出了本體。
「抱歉打斷你們的討論,不過好像有人來咯。」
草叢發出了窸窸窣窣的細微響聲。接著,一個棕色短發,穿著黑底白色花紋制服的女生跑了過來。她手中拿著一根金屬質地的棍子,警惕的眼神在看到谷雨和站在她身前的今劍的時候化作了驚訝︰
「怎麼還有小孩子在這里?這里現在很危險,快點回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沒有拿著武器的手指向了下山的路︰
「趁現在還來得及,快點!」
由刀劍化身的付喪神卻是沒有回應她——有主人在的時候,這種事自然由主人來決定。
「發生了什麼麼?」谷雨眨了眨眼,盡管棕發的少女說的十分緊急的樣子,她確沒有一點緊張感。「對了,你有沒有見過一幢很大的洋房呢?」
「有倒是有……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時候。」
「嗯,確實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
話音落下。一個人影突然從樹叢中彈了出來,用不像人類的彈跳力沖向了在場的幾人。
穿著黑色制服的少女急忙舉起手中的金屬棍迎了上去,想要擋下他這一擊——她的身後還有普通人,若是沒攔住的話,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這些家伙,雖然看起來還是人類,本質上卻早已經是嗜血如命的怪物了。然而比她的棍子還快的,是一道刀光。
帶著寒意的刀光一閃而過,劈在了背著光撲下來的人形生物上。
刀鋒帶著殺意穿過人形生物,將它劈成了兩斷。但它身上卻沒有血液流出,反而在死亡的一瞬間便化作灰土撲簌簌的落了一地。
……誒?
黑色制服的少女這才回過頭看向身後那幾個‘普通人’。
剛剛揮刀斬下去的棕發青年正在收刀回鞘。他表情嚴肅,眼神也如同劍一般銳利。
但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別的了。
既沒有殺戮之後的興奮,也沒有斬殺了人形生物之後的驚恐。
就連他身邊的幾個人的表情也沒有產生什麼變化——這並非普通人經歷變故之後會有的姿態。
「你們到底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一連串的問題月兌口而出。
谷雨沒有回答——倒不是她不願意回答。而是下一波敵人,已經到來了。
天色漸暗,西沉的落日給山林鍍上了一層淺淺的橘紅。這本應該是讓人感到溫暖的場景,但身處山林之間的人們,卻並沒有感受到那份溫度。
在樹蔭的遮擋下,陽光照不進來。一個接一個的人形怪物像發現了獵物的狼群一樣聚集了過來。
雖然還有人類的外貌,卻有了尖牙和利爪——看起來就不像是可以交流的樣子。
「哦呀,這可真是嚇到我了啊。」
一身雪白的付喪神抽出了自己的本體,同其他刀相比,他的刀身要更縴細一些。
縴細修長,就像仙鶴美麗的頸項。但就同他的同伴一樣,無論外表再怎麼美麗,也無法遮蔽他們本就是殺戮的兵器這一本質。
「但是您的表情卻十分興奮呢。」
在一行人中屬于高大範疇的小狐丸眯起了眼楮打趣道︰
「就好像見到獵物的野獸一樣……呢。」
「非也非也,雖然鶴也是動物,卻並非野獸呢。」鶴丸國永偏過頭去看站在自己背後的主人,「怎麼樣主人,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請,為我清理出去洋房的通路吧。」
被眾人所關注的少女,面色平靜的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謹遵主命。」
「了解。」
「我要上咯。」
早就在等這一刻的付喪神們閃電一樣的沖出去,展開了一場如割草般的屠殺。
在制服少女看來十分糟糕的處境,短短幾分鐘就被這些持刀的男子清理干淨了。她本想加入其中——畢竟這本應該是她的本職工作。
但在她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狩獵女神)沖上去之後才發現,自己在這場戰局中只會拖後腿而已。
「請在這里,跟我一起等待結束就好。」
這個時候反而有空跟穿著制服的少女打招呼的谷雨好心的建議到。
「但、但是……不能就這樣只看著自己的同伴戰斗吧?」
「可是,只會礙事的話沖上去也沒有用吧?」
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參與其中的谷雨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戰斗肯定是無法避免的。但強行介入超過自己能力的戰斗也並非是理智的行動吧?
如果自己的同伴還得顧及自己,反而會比較危險吧。
谷雨想到了那片鋪天蓋地的火海,以及那場對她來說彷如另外一個世界的戰斗。
看到自己的主人似乎沒有再回答的意思,而制服少女的表情仍然一副遲疑的樣子。一直站在谷雨身後半步沒有開過口的一期一振開口說道︰
「請放心,這點怪物還不足為據。」
「……是。」
少女終于安靜下來,不過她仍然緊握著手中雕刻著精美花紋的金屬棍子。
最後一只不畏生死沖過來的人形怪物也消失在刀下,外表粗獷勇猛的前新選組組長的佩刀•長曾彌虎徹把刀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邊看了很久的家伙,再不出來我就不客氣了!」
他轉過身面向一片無人的樹叢,狀似不耐煩的用刀身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
一名身著白底黑紋制服的俊美少年突兀的出現在了那里,接著,幾名跟他穿著同樣制服的少年少女也站了出來。他們半低著頭站在他身後,恭敬而臣服。
深棕色短發的少年也有著遠超人類的美麗容貌。跟在他身後的幾人也都容貌昳麗,氣質出眾。
「玖蘭前輩!」
原本站在谷雨身邊的少女突然松了一口氣,想也不想就跑了過去。
幾位付喪神目送制服少女跑過去,然後不感興趣的移開了視線。這些人不輕舉妄動的話,他們也沒興趣去對他們做什麼。
雖然這些人身上隱約可以感受到有跟剛才的怪物們類似的氣息。
「真高興看到你安然無恙,優姬。」見到跑向自己的少女,少年露出了宛如初綻的玫瑰般美麗的笑容,接著他抬起頭看向了站在人後的谷雨︰「感謝你們對優姬的幫助,不過我們的目標也是那幢洋房。」
「能否請你們讓一步呢。」
雖然用了詢問的句型,但少年的話語中並沒有一點客氣或者詢問的意思。
——這讓人不由的想起那位在遙遠的過去的遇到的鬼族首領。
都是自我中心,不會也不打算在意別人想法的人。
「恕我拒絕。」
不起眼卻擁有決定權的少女干脆利落的拒絕了對方並沒有誠意的請求。
「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竟敢這樣跟樞大人說話!」
原本像布景板一樣安靜站在他背後的少男少女中有一人忍不住上前了一步,惡狠狠的盯著谷雨——好像她真的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
「喂喂,你這樣很不講道理誒。」黑發的脅差少年不滿的看著說話的少女,「再用這種語氣跟主人說話,我可要生氣咯!」
「琉佳。」
為首的少年平淡的叫出了站出來的少女。
雖然語氣很普通,表情也沒什麼變化,卻讓她渾身一僵,立刻收回了所有的不滿退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我們走吧。」
谷雨沒興趣再看他們——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既不說自己究竟想干什麼,也提不出什麼有實際意義的行動建議。
再繼續陪他們待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萬一到時候真有什麼沖突的話。就到時候看誰武力值更高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