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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再見了,徐志摩

紹興大屠殺的副作用,很快就體現出來了。

許多革(命)黨人,許多柏林大學的學子,甚至許多德國教授,對胡靈珊的態度,都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的親切,變成了疏遠和鄙視。

沒人願意和一個喜歡屠殺同族族人的卑鄙家伙做朋友。

「徽因,胡靈珊沒有人性,沒有良知,是腐朽的滿清官員,是混入革(命)黨的叛徒,她是罪惡的,骯髒的,呼吸的空氣都帶著血腥和污穢,你以後不要和她來往了。」徐志摩淡淡的提醒著,他和林徽因的父親林長民算是知己,因而認識了比自己小8歲的小女孩林徽因。對于這個才12歲,已經才華橫溢的小女孩,他有著驀然的心動,語氣當中,說是父兄般的提醒,還不如說是對愛人的關懷。

林徽因很生氣,以為會念幾句「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就了不起了,就能用這些陽春白雪,救國救民開啟民智了?

果然是胡家大伯伯說的對,新文化都和月兌掉衣服有關。

林徽因忽然燦爛的笑了。

徐志摩驚訝的發現,為了這個12歲小女孩的笑容,他幾乎要窒息了。可惜他已經成親了。萬惡的舊社會的婚姻啊,必須打破它!

PIU!

徐志摩下巴中了一拳,還沒讓他反應過來,肚子又是一疼,然後腦袋、胸月復,接二連三的受到了打擊。

莫名的疼痛中,徐志摩听到了一聲清脆的喊聲︰「廬山升龍霸!」

PIU!

徐志摩飛,徐志摩落地,徐志摩暈。

胡靈嘉很生氣︰「還說是好朋友呢,明明都看見我跑過來幫你了,也不讓我打幾下。」

林徽因咬手指︰「嘉嘉,打得太順手了,沒忍住。」

又快活的抱住胡靈嘉︰「嘉嘉,打人好過癮啊!」

胡靈嘉嘻嘻的笑︰「拉起來繼續扁?」

林徽因掙扎了一秒鐘︰「鞭尸?太殘忍了……我先來!」

林長民趕到醫院後,看著好友被綁帶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如木乃伊一般無二,心里居然有幾分驕傲。我的女兒,不論才智還是性格,都遠遠的超過了當父親的,必須要放下倫理的架子,才能獲得她的友誼啊。

但還是得管管啊。

林長民在醫院的走廊找到了林徽因和胡靈嘉。

這兩個小蘿莉面對著牆壁,耷拉著腦袋,雙手捧臉,似乎在哭泣。

胡博超和胡博明在一邊大聲的罵著。

林長民嘆氣,有點罵得重了,但是,拋開徐志摩家庭背景,作為好友,被自己的女兒打了,就必須給個交代,僅僅罵幾句,怕是不夠。

林長民慢慢走近,卻听見胡博超的咆哮聲下,胡博明低聲的說著話︰「小心,左邊有人過來了,哦,沒事,徽因,你爹來了。」

兩個小蘿莉轉頭看林長民,林長民怒氣猛然高漲1W點,恨不得當場打死林徽因,再打死老胡家兩個二貨。

「爹。」轉過頭的林徽因眉開眼笑,嘴上吃得油油的,左手一只小籠包,右手一只雞腿,哪里有半分傷心痛哭。

「快轉回去,別被人看見。」胡博超急忙催促。

「嗯,嗯。」林徽因和胡靈嘉繼續面壁,胡博超胡博明繼續痛罵。

「老林,換你了,我喝口水。」胡博超道。

「我也渴了。」胡靈嘉叫。

「我去給你們買紅豆湯。」胡博明溫和的道,轉而又凶神惡煞的大聲罵了幾句,顛顛的去買紅豆湯。

胡博超繼續招手︰「老林,快過來,你擋住這邊,我擋住那邊。」

林長民暈眩了一秒,挪了過去,深呼吸,大聲開始胡亂責罵。

林家的家法家規,文人的節操,禮義廉恥,從此統統進了垃圾堆。

胡靈珊對此很鄙視︰「罵個毛,本大師姐的妹妹們打了人,打了就是打了,徐家要是敢吭聲,本大師姐砍死他全家。」

至于用「是徐志摩罵了姐姐,然後妹妹為了維護姐姐才打人」的相親相愛和睦團結情有可原的高尚理由包庇妹妹,胡大魔頭認為完全沒有必要,華山派早就比魔教還魔教,沒必要洗白,華山派胡大師姐就是這麼一個強橫霸道蠻不講理的反派。

胡靈嘉林徽因用力點頭,說得太有道理了。

林長民再次暈眩,做人不能太胡靈珊的︰「還是找個妥當的辦法,打人總是不對的。」

胡靈珊毫不猶豫的秒想出了非常合適的辦法。

徐志摩從昏迷中醒來,張幼儀和幾個徐家的人圍著病床,徐父還在趕來的路上。

「我怎麼了?」徐志摩虛弱的道。

「你被人打了,不過還好,雖然全身都是傷,但是都是皮外傷,醫生說,只要修養些時日,以後沒有大礙的。」張幼儀道。

徐志摩看著眼前的這個「鄉下土包子」張幼儀,心里滿是鄙夷,急切的問道︰「徽因呢?」

張幼儀平靜的道︰「被胡靈珊打斷了手腳,也住進醫院了。」丈夫從昏迷中蘇醒,第一時間關心的是別人家的女子,看來,那些風言風語,也不是空巢來風了。

但她是真的既不生氣,也不傷心。

平靜如水。

嫁了人,那老老實實的相夫教子,孝敬公婆,徐志摩愛不愛她,她不在乎,她愛不愛他,她也不知道。

或許是愛的,因為那是她的丈夫;或許是不愛的,因為他只是她的丈夫。

張幼儀平靜的想著,其實打斷徐志摩的手腳,也是不錯的。

……

既然胡靈珊打斷了胡靈嘉林徽因兩人的手腳,胡家和林家又不住的道歉,送了無數的燕窩人參,徐父也不好再追究什麼,一個二十歲的男子,被兩個12歲的小女孩打暈了過去,鬧了出去,也不光彩。

但等到徐志摩原原本本的說了事情的經過,徐父嚇出一身冷汗。

「立刻準備厚禮,給胡家和林家送去。」徐父道,「都是自家人,小孩子的打鬧算什麼,下次想打就繼續打,別客氣。」

徐家其他人驚訝的看著徐父,這謙卑的似乎有些過了。

徐父怒︰「還不快去!」

徐志摩在杭州辱罵胡靈珊,還是當著與胡靈珊關系密切的林徽因的面,能活下來,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還追究個毛,趕緊攀點關系,保住性命,然後快手快腳離開杭州,躲得越遠越好。

徐父認為,不管是因為林徽因沒有透露徐志摩辱罵胡靈珊,還是胡靈珊當真唾沫自干毫不在意,最好的應對辦法,還是把徐志摩打包送到美國去,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隔著幾條走廊的另一間病房內。

胡靈嘉大叫︰「你輸了!你輸了!」

胡靈珊怒,摔牌!

林徽因樂顛顛的掏出毛筆,又在胡靈珊的腦門上,畫了一條粗粗的杠杠。

「靈珊姐姐,會不會被徐家知道啊?」林徽因睜大眼楮問,被打斷手腳住院,也太假了。

「知道又怎麼樣?本大師姐肯低聲下氣的配合著演戲,那是給他面子,要是不服,本大師姐殺他全家。」胡靈珊認真瞅著手中的牌。

林徽因大笑。

「姐姐,他們怎麼能不理你,還要罵你。」胡靈嘉氣哼哼的道。

胡靈珊毫不在乎︰「這樣才對嘛,我是壞人,當然該罵,搶著和殺人狂血魔屠夫做朋友的,都是變態神經病。」

胡靈嘉嘻嘻的笑︰「姐姐,我才不是變態神經病呢。」

林徽因興奮的道︰「靈嘉,我們下次再打誰?」

胡靈嘉眼楮放光︰「讓我想想,找個丑點的。」

胡靈珊大驚︰「你們兩個都是變態神經病!」

「才不是呢!」

……

紫禁城。

光緒用少有的極其認真的態度道︰「胡靈珊已經勢大,若是再縱容,只怕就真的成了大勢,眼看又是一個長毛了,大清最富裕的江浙若是再起刀兵,就是鎮壓了,只怕元氣又損了,大清的天下,怕是坐不穩了。」

慈禧細細的打量著光緒,要是光緒沒有調查胡博超,她還真以為這是光緒為國為民了,但這終究是大清的皇帝,她必須盡量的多指點多忍耐。

「皇帝,你來看。」

慈禧遞給光緒幾道奏折,是戶部吏部上的折子,李鴻章听了應交的賦稅,漕糧也斷了,朝廷任命的幾個官員,也被踢了回來。

「亂臣賊子,這是要造反嗎?」光緒大怒,狠狠的將奏折扔在了地上。

慈禧平靜的道︰「這只是開始,再過幾天,浙江,福建,湖北,湖南,廣東,廣西,雲南,四川,只怕都會上折子,說地方不靖,盜匪橫行,或者旱澇橫行,谷物簽收,總之,今年的賦稅錢糧,是交不上來了。」

要是沒了滿清最賺錢,最產糧的省份的稅負糧食,大清的江山,還能坐的穩嗎?光緒不敢想象。

「大清300年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般惡劣的境況,即使三藩之亂,也不能比,滿人是要被活活餓死了嗎?」慈禧緩緩的道。

光緒打了個寒顫。

大清朝的安穩,是建立在南方的糧食和銀子上的,說南方斷了糧食和銀子,北方就會餓死人,那是有些夸張了,但這日子的艱難,是顯而易見了。

「可北方明明有肥沃的土地啊,沒有佔領漢人的江山前,滿人不也這麼過來了,也沒見餓死啊。」慈禧繼續緩緩的說著。

「是滿人驕縱慣了,圈了大片的土地,做獵場,做跑馬場,做斗狗場,做大花園,就是沒幾個認真種地的,做什麼不比種地賺錢呢?

可是,現在沒有退路了,李鴻章一出手,就打在了大清的咽喉,沒了銀子和糧食,大清還能堅持幾天?

皇帝,你一直問我,為什麼這麼縱容胡靈珊,為什麼不想想,李鴻章張之洞為什麼也縱容胡靈珊呢?」

光緒差點月兌口而出,誰不知道那是你的私生女兒,總要給你的面子。

慈禧見了光緒的神色,心里一涼,就這性子,哪里還教的過來,罷了,愛新覺羅什麼都沒有,就是皇室多,隨便宗人府里找個人,都能當皇帝。

那就沒有必要再廢話下去了。

慈禧想著,布局要周密,身邊的人也要用上。

「皇帝,你可知道胡靈珊,其實是與你我大有干系的?」慈禧道。

光緒一陣慌亂。

「胡靈珊不是我的女兒,但是,她的身上,也流著愛新覺羅的鮮血啊。」

光緒面色一秒鐘內換了幾十種,最後定格在鄙夷和不信上,胡靈珊要是不是你這蕩(婦)的私生女,你會這麼偏袒?嘴上道︰「哦,知道了。」

慈禧溫和的看著光緒,是給這個家伙一杯毒酒,還是推到池子里溺死,總之,不能讓他死得太舒坦了。

……

「德國在東方獲得了太多的利益……」英國首相隨意的說道,其實他不是很在意,德國賣武器賣工廠設備給清國,運一點絲綢茶葉陶瓷器具什麼的,對一個國家來說,都是小錢,對日不落帝國來說,也就一個走私商人賺的錢,也就沒見過錢的德國人才會欣喜若狂,大英帝國根本不在意。

但政治態度還是必須擺的。

「……我們該讓威廉三世懂點規矩。」

內閣成員們微笑,這太容易了。

「但是,德國的超級戰士實驗,必須把資料交出來。」陸軍大臣道。

「我們一定會得到實驗的所有資料,以及那個成功的實驗品」英國首相微笑,德國是不會交出來的,但是英國一定能得到。

「我們確定,這個實驗品純屬是意外產生,德國還沒有找到真正的超級戰士制造方法。」幾個與會的科學家認真的道。

要是德國有了成熟的技術,德國超人早就遍布歐洲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任何最先進的東西,大英帝國都必須擁有,而且,只有大英帝國擁有。」英國首相道。

……

英國大使約見李鴻章。

「杭州與江淮地區的對立,對大英帝國的生意有著重大的影響,大英帝國需要更為穩定的環境。」英國大使說道。

李鴻章懂了,這是要他與胡靈珊和談。

胡靈珊佔有了湖州嘉興,地盤已經和江淮地區接壤,淮軍大軍已經布置到了邊界,而胡靈珊也在瘋狂的征兵,這麼大的地盤,只靠區區1000人,抓賊都不夠用,听說,胡靈珊的軍隊已經充氣一般擴充到了2W人。

江淮,上海,浙江北部地區,已經戰雲密布,絕大多數人認為,以胡靈珊和李鴻章的恩怨,不開打,簡直是沒有天理了。

很多商人已經開始主動退出這些地區,自然影響了大量的生意。

「這些洋人,果然眼里只有錢。」李鴻章打著哈哈,但商場糜爛到需要英國大使親自過問的程度了?

李鴻章決定找人問清楚,唉,要是盛宣懷在,就好了。

李鴻章又想起了老朋友,作為買辦出生的盛宣懷,對這些生意上的事情,最清楚不過了。

手下們很快回報,浙江以南的客商,大多被胡靈珊強制截住了,不許一個商人進入江淮和上海。

李鴻章笑了,原來如此,小兒科的手段。

李鴻章不知道,他有一群飯桶手下。

胡靈珊確實截住了大部分的南部商旅,但是,不是用關卡,不是用刀劍,而是用銀子。

胡靈珊平價買下了商人們的貨物。

對大部分商人們來說,繼續趕路到上海江淮交易,還需要承擔路費,承擔損耗和風險,在杭州能平價交易,何樂不為?何況,殺人不眨眼的血魔屠夫知府,有必要得罪嗎?不如結個善緣。

商人們歡歡喜喜出售的貨物,胡靈珊轉手就運到了寧波,裝上了德國的商船,換成了大量的機械和槍炮。

胡靈珊打下寧波,為的就是有一個出海口,能夠直接和德國進行交易,遠道從上海進出貨物也就罷了,要是一些重要的東西,被人在上海扣了,哭都哭不出來。

這個年頭,不論是上海的滿清官員,還是上海的歐洲人,攔路打劫都是一把好手。

杭州和寧波,已經成為了滿清一個新的對外貿易港口,還是德國和德國的盟友們獨有的特殊港口。

這是滿大街的清國商人和歐洲商人都知道的事情,李鴻章的得力手下們,愣是沒有一個了解到。他們坐在府衙里,查了商旅數量和交易數量,就得出了看似正確,但是絲毫不是重點的結論。

「大人,是出兵打下杭州,還是……」手下問,小小的杭州,區區2W沒有受過訓練的爛掉牙的軍隊,完全不在淮軍的驕兵悍將的眼里。

淮軍不是紹興知縣,沒幾條洋槍,沒見過鮮血,淮軍有幾萬快槍,有大炮,有數萬上過無數戰場的老兵,殺胡靈珊的菜鳥部隊,只會比胡靈珊殺紹興軍隊更輕松。

李鴻章搖頭。

通過那部血腥的,必將留在世界電影歷史上的電影,他有點懂得胡靈珊了,這個女子,居然也在尋找強國強種的道路。

從杭州的巨變看,李鴻章認為,胡靈珊的道路,居然是有效果的。

唉,沒有掣肘的大展拳腳,果然更容易些。

都是為了國家民族,有必要為了私人恩怨,倒下一個,甚至兩敗俱傷同歸于盡嗎?

李鴻章笑了。

「來人,通電全國︰胡靈珊,本官請你吃飯,有膽子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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