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子賦出現了?
她感覺身體里的空氣瞬間被抽光,幾乎無法呼吸。
抬頭就見到喬子賦戴著墨鏡,站在辦公室門口,後方跟著的是管叔。
一身淺灰色毛呢西裝、白色細線的格紋襯衫搭配緞面寶藍色領帶,上面夾著純銀的領夾,像是模特兒般的高挑身材在一群學生里顯得惹眼。
「這是喬迪的三叔?」董暄眨眨眼。「好年輕啊,我還以為是他哥呢。」
喬子賦摘下墨鏡,先看了喬迪,再看向衛純凌,目光變得深邃。
「三叔叔!」喬迪語氣難掩激動。「我以為是我媽來,嚇死我。」
「她跟你爸還有爺爺在醫院。」他口氣听著有些疲憊,但那慵懶又磁性的低嗓依舊迷人。
叔佷站在一起的時候,路過的女同學們都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他們。
他旋身,目光穿過眾人凝視她,她正準備要走過去,就見他朝自己走來。
衛純凌松開董暄,也小步小步的往前走,最後他先一步到自己面前。
喬子賦低下頭,視線停在她瘀青的嘴角,眼眸閃過一絲難解的情緒,好半晌才說︰「這次做得很好,剩下我處理。」
她對他的話有些不太明白,卻見他挺起身,伸手過來握住自己的手臂,董暄趕緊過來也扶住她,此時陳老師走出辦公室,見到喬子賦的時候有些震驚。
「我以為是喬夫人過來。」陳老師轉頭看著實習的教學助理,語氣略有怪罪。「不是讓你聯系家長嗎?怎麼打到這位?」
「衛同學的聯絡人是這位沒錯啊……」教學助理委屈的說。
喬子賦低下頭看到衛純凌緊張的側臉,他還真不知道聯絡人是填了自己的電話,原以為是大嫂給的。
剛下飛機,來電提醒顯示的是學校,他也沒多想就接起來。
『不好意思,請問是衛純凌家長嗎?』
他頓了幾秒︰『請說。』
『她跟同學在學校里起爭執受傷了,想請您到學校來看一下。』
『是她打人?』
『具體也不太清楚,她現在人在醫務室,等會兒班主任會找來問話。』
掛了學校電話後他先打給大嫂,沒有直接說出學校的事,而是听到她的背景音是醫院的廣播,他避重就輕的說回來辦事就掛掉電話,讓管叔直接來學校了。
「您應該很忙吧?還是聯系喬夫人?」陳老師殷勤又緊張地說。
他淡淡一笑︰「沒關系,我處理。」
「好,您稍待一下。」陳老師拉了兩張椅子過來給喬子賦跟衛純凌坐,隨後趕緊回到座位打了內線電話,告訴教務主任說來的人是喬子賦。
教務主任柳真迅速的趕到辦公室,一見到喬子賦就堆起笑臉,伸手握了一下。
「喬先生百忙之中趕過來辛苦了。」柳真客氣的說。「孩子們難免小打小鬧,但我們還是希望能厘清緣由,好同學之間哪有這麼大的仇恨,您說是嗎?」
喬子賦微微頷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您也辛苦了。」
廁所里打衛純凌的學生也被老師們帶來了,她們坐在衛純凌對面,臉色倨傲,沒有要認錯的打算。
弱者通常更容易受到同情,尤其這個弱者的成績還很好。
「你們怎麼會打起來?」柳真目光嚴厲地問。
「她一個作弊女!我們打她是教她做人的道理!」
喬子賦的目光瞬間凌厲,指著衛純凌說作弊的女同學嚇得給收回視線。
而後,他慢條斯理地看向柳真︰「我們純凌作弊?有證據?」
听到『我們純凌』,她有些訝異,抬起頭望著他。
「有同學舉報,但監考老師沒看到。」陳老師說。「我早上把純凌找來問過了,她說為了清白可以再考一次,我剛還跟出題老師討論而已。」
「所以,沒有證據。」喬子賦的聲音驀然低沉。「成績單出來了?」
陳老師趕緊從抽屜拿出來遞給喬子賦,語氣有些遲疑︰「其實就是考得太好,有些超乎預期。」
喬子賦掃過一眼成績,又問︰「那打人的是哪幾個?」
陳老師依序比了她們的名字。
只見他沉邃的黑眸微瞇,似笑非笑︰「倒數第二名、第四名跟第五名圍毆全校第五名?」他的大手突然抬起來,搭在衛純凌的頭頂上模了模,又嘆︰「會空手道卻知道保護同學不能還手,長大了。」
衛純凌因為這個動作而整個人僵住。
柳真推了推鏡框,詫異地問︰「純凌會空手道?」
「她當然會!前陣子我跟她去夜市遇上混混,她一下就把對方撂倒了!我們還有進警局做筆錄呢。」喬迪趕緊跳出來說話,情緒激昂。
「我告訴她,空手道學來自保。」喬子賦雙腿優雅交迭,目光透著微微寒光射向那三個女學生。「除了自保,還有保護同學。」
「你這孩子怎麼就傻得讓人打呢?」柳真心疼的握住衛純凌的手。
「那時我也生氣,怕收不住力道她們反而受傷。」她吸了口氣,垂下頭。
喬子賦听著她語氣越漸輕淺,小小的拳頭緊握,眼神一掃才發現她右腳腳踝腫起來,目光一沉︰「我帶你先去醫院。」
她沒說話,僅是點頭。
喬迪趕緊沖去醫務室推來輪椅,董暄小心翼翼的把她扶上去,一邊說︰「這也太腫了,你怎麼就這麼能忍?」
喬子賦起身,隨之而來的沉沉威壓讓人喘不過氣,他朝著柳真平靜說道︰「孩子先送去醫院做進一步檢查,後續再麻煩您了。」
听到喬子賦這麼客氣,柳真趕緊點頭︰「請放心,孩子身體緊,您先過去吧。」
在警衛的協助避開了媒體,喬迪推著衛純凌到後座,把她扶進車里︰「你安心檢查,功課筆記我會幫你做的。」
她的額頭因為疼痛沁出汗水,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謝謝。」
喬子賦看著他們的互動,感覺有些難以描述的異樣,但他卻不動聲色,等喬迪的頭退出後座,他才說︰「這件事對你媽保密。」
「我知道分寸的,給她知道了還不殺死我。」喬迪故作驚恐。
他淡淡一笑,拍了一下喬迪的後腦勺,隨即上車離開——
趁著衛純凌去檢查的時間,副院長秘書下來找喬子賦,他隨著對方上樓,才一出電梯便看到遠處有一群人在院長辦公室前聊天。
「先生,是楊家的人。」管叔輕聲說道。
他的目的地沒那麼遠,但對上眼的話還是避無可避。
果不其然,那邊的人看到喬子賦,突然揚聲一喊︰「喬三爺!」
一旁的秘書被這突如其來的喊叫震了一下,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月復誹。
喬家跟楊家都是有名的家族,但素質立刻高下立判。
一個就是真的有涵養有學識的大家,另個就……
喬子賦連墨鏡都懶得拿下來,對方已經快步走來,他微微頷首︰「楊副總。」
楊副總露黃牙嘿嘿笑幾聲,伸出手拍拍喬子賦肩膀︰「喬老能有你這麼出息的兒子,不簡單、不簡單。」
「哪里。」他淡然回應。
「听說…衛家人在喬家了?」楊副總壓低聲音問。「喬老什麼時候要安排,我大哥問了幾次,都說孩子怕生先緩緩,該不會……是有什麼隱疾?」
喬子賦對這種說一句話就滿是刺探的問話方式覺得不喜,隔著墨鏡透出的寒意讓楊副總也感覺到情緒,干笑了幾聲。
「孩子很好。」他說。「父親另有安排,屆時會鄭重設宴介紹。」
听到喬子賦咬著文謅謅的字,楊副總只能點頭稱是︰「那就再等喬老通知。」
「副院長有請,我先失陪。」喬子賦朝他再次頷首,一旁的秘書趕緊上前敲了副院長室的門,楊副總也朝他點了頭。
楊副總回到原處,語帶嘲諷︰「喬家氣數已盡,那賣衣服的都趕回來了。」
「什麼意思?」其中一人問。
「之前喬老頭身體出事不都喬家那大的處理嗎?這回連老三都回來了,說明了什麼?設宴?還不知道是壽宴先到還是葬禮先來。」楊副總哼了一聲。
「我說你也收斂點,隔牆有耳。」一個穿的鮮艷的女人冷瞪一眼。「喬家估計未來就是靠他們老三撐著了,面子上還是要留。」
「留個屁,我看是你們女人要買他衣服,舍不得吧?」
「喬老頭名下半分錢都沒給他,就知道這男的就是個拿針線的,搞不出什麼名堂,還怕個啥?」
「等著瞧,就看他們想把衛家人藏到什麼時候!」
這時院長辦公室門打開,院長跟楊培德走出來,本來還喧嘩的楊家人趕緊閉起嘴,朝他鞠躬。
「楊董身體沒什麼問題,就是少喝點酒吧。」院長笑著說。
「听到了?醫生說我不能應酬,你們這些什麼時候才能有出息?」楊培德笑罵,眼光一瞥就看到喬子賦。「喬家的?」
「大哥,我剛剛上去打招呼過了,還能什麼事?估計是喬老的身體唄。」
楊培德嘆了口氣︰「人老了總是躲不過。」
「您對喬家人這麼禮貌,看看喬家對我們是什麼態度?連個賣衣服都敢瞪老子!」楊副總有些忿忿不平。
楊培德瞪了一眼,沉聲說道︰「別亂說話!喬老也是你能說的?」
……
副院長臨時接了個電話,喬子賦正好低下頭看衛純凌的病歷表,見她體重的評比是偏瘦,輕輕皺眉。
此時口袋的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拿出來後才發現是衛純凌的手機,浮出來的訊息是喬迪。
『那三個八婆各被記了一支小過,外加假日來學校做校園打掃100小時。』
『筆記我幫你整理好了,沈老頭數學課沒有你分擔上台解題,他整堂課都針對我,這堂課我已經第4次上台了(/郁悶)(/大怒)』
他輕輕地滑掉訊息,才意識到自己做了非常不禮貌的動作。
下一秒映入眼簾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圖片。
PurePlus系列春裝,山茶花色訂制款,這套受到摩洛哥王室青睞,不過……
那麼多款,她怎麼就選了個自己最討厭的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