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eQ︰睡了嗎?
衛純凌看著他難得連續發來的三條訊息。
說實在的,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情緒挺復雜。
她以為喬子賦不會再管自己了。
喬子賦離開前說爺爺要把自己交還給喬子豐管,她其實很失落,並不是說喬子豐不好,而是她對喬子賦產生了好奇心。
店里的意外,她相信自己沒有眼花,一定是他或是管叔讓對方倒下。
還有……他的生日有什麼秘密?為何喬迪說完,全家的氣氛這麼詭異?
她想要知道是怎麼回事。
猶豫幾秒,衛純凌才發訊息給他——
VicaWei︰還沒睡,剛剛跟室友去丟垃圾——
VicaWei︰現在準備睡了。
手機屏幕一亮,原本閉目養神的喬子賦感覺到微光,睜開眼。
看到她的回應,心情也隨之平靜——
JoeQ︰晚安。
這兩個字,一如過去他清冷疏離的模樣,可卻讓自己感覺到被在意的溫暖。
耳里驀然響起他喊自己名字的聲音,悅耳、綿長。
就這樣入睡了——
高二下學期的生活並不輕松,雖然比起正在準備高考的高三生好一些,可畢竟是重點高中,為了要維持一貫的高水準,高二生的密集考試也如火如荼的進行。
本來還想著要好好度過最後一個高中暑假的同學們,听到班主任說暑假加開特別輔導課,要提前兩周回校做模擬卷預熱,大伙兒心情都不好了。
「你們這屆成績普遍比上屆差,學校擔心你們。」班主任陳老師是英語科老師,不苟言笑且很重規矩,看到有人懶懶趴在桌上,拿起書就過去拍起來。「你們這群懶骨頭真放這麼久,回來還不都化了?」
衛純凌望向窗外晴空萬里的五月天,日漸炎熱的天氣讓大家服裝開始改變,也容易讓人心浮氣燥。
男生是深藍色的毛衣,從上周氣象預報說下周溫度會上升到25度左右以後,這周開始男同學們大都一進教室就趕緊把毛衣月兌掉,要不是因為進校門需要有個『愛校』形象,加之老師督促,他們早就把毛衣收了。
女同學就不同了,酒紅色毛衣有明顯遮掩修身的功能,每個人腰的高度不同,況且還是最簡單樸素的白上衣黑裙子,校方又規定襯衫必須扎進去裙里顯得整齊,這顯丑的穿搭只能靠毛衣來修飾,毛衣蓋到裙子,整體視覺就會顯得修長好看,無論天氣怎麼炎熱,愛美的女孩兒們堅持都不月兌。
少數會月兌掉毛衣的就兩種人,一種是不太管什麼比例的,另一種就是月兌下來也好看的。
男同學眼里,衛純凌就是屬于兩種兼具的。
轉學生本來就是個特殊的存在,也不太容易馬上融入。
剛轉來的時候大伙兒不太搭理她,一部分是因為她太安靜又長得高,始終低著頭,班主任把她安排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最後一個,靠近放掃除工具櫃的地方。
另一方面大家知道她是從那所流氓學校轉來的,瞧不起她。
可听說她跟喬迪有關系,是喬家親戚,大家在表面上還是很客氣。
直到上周班主任在班上管女同學服裝,說如果班上要開冷氣,毛衣就通通月兌掉,穿著毛衣就表示不會熱,當然別想開冷氣。
男同學就開始圍剿穿毛衣的女同學了,衛純凌其實也覺得悶熱,但她依然穿著的原因只是因為剛轉學過來,對學校制服的規範還不清楚,不想因為衣衫不整而引起注意。
那時有男同學也把氣撒在衛純凌身上,被喬迪一個巴頭,她看到喬迪轉頭過來,有些拜托的意味︰「真的很熱,你不熱嗎?」
她看班上女同學大部分都堅持不月兌,衛純凌雖不解,但她沒說話就把毛衣月兌下來了。
白皙的皮膚與縴細的腰身,外加她明顯的前挺曲線,坐在周圍的男同學眼楮都亮了,喬迪斜瞪了一眼那些放肆的眼神,回頭打量幾眼,小聲地問︰「三叔幫你改過?」
「嗯。」
喬迪露出笑容︰「好看。」
這兩個字,讓同學們發出曖昧的起哄,喬迪瞬間紅了臉,隨便抓了個附近的男同學就攻擊。
隨著期中考時間逼近,自習課時嬉鬧喧嘩的人變少了,衛純凌明顯感覺這的考前氣氛有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她正對著試題本答案,突然一張紙條傳過來。
『A卷我忘記帶來了,等等下課借我去圖書館印。』
見到喬迪有點歪斜的字,她忍不住揚起嘴角,拍了他一下,喬迪回頭,衛純凌就把考卷跟專門打印的卡給他。
「你怎麼有卡?」他壓低聲音問。
「我常去圖書館,辦一張比較方便。」
兩人的竊竊私語,看在講台前的老師眼里卻有另外一番解讀。
一下課,衛純凌走出教室去裝水,就踫上班主任陳老師,老師招手讓她過去。
「剛剛自習課,你跟喬迪說什麼呢?」
「他忘了帶卷子,跟我借了要拿去打印。」
陳老師挑眉,語氣沒有像一開始那麼強硬︰「這時間你們要知道課業才是重點,其他的事就不要花心思了,知道嗎?」
衛純凌听得出弦外之音,低下頭說︰「謝謝老師。」
晚上,衛純凌一邊吹頭發,一邊就看到喬家群組里喬迪的抱怨——
PrettyGood︰班主任說你倆上課不專心?——
Mr.Di︰屁,我是跟她借考卷打印,還以為我們談戀愛(/無語)——
PrettyGood︰你東西怎麼就這麼愛亂丟?——
Mr.Di︰放在桌上忘了拿出來——
PrettyGood︰那你還有什麼記得的(/大怒)(/大怒)(/大怒)——
Mr.Di︰記得跟純純借哈哈哈哈哈哈哈(吹啊吹啊我的驕傲放縱)——
Mr.Di︰那老女人吃飽撐著就盯著我們看,隔壁班羽球隊長跟咱們班的倒數第一是情侶呢!怎麼就不去抓!——
Mr.Di︰一想到暑假還要提前回學校……生無可戀。
衛純凌沒有回話,滑了幾下後就退出軟件,手機屏幕的壁紙是個艷麗女人,一身山茶粉色的修身旗袍,領口處是一個水滴型的挖空,扣子是一顆白色珍珠,女人嫵媚的靠牆,手上拿了把合起來的折扇,垂眸含笑。
在模特的腰際處有一排小字──PurePlus,Venus。
之所以會選這張照片,是因為上周歷史課談到中國特色服飾,特別提到當代旗袍裁縫代表之一的喬子賦,而這就是他的新作品。
老師選了張喬子賦在雜志封面擺拍的黑白照片,細眉長眼其實該是有些女氣,但是在他臉上卻是另種風情,高挺的鼻梁與薄而潤澤的嘴唇,疏冷沉穩的氣韻,如通透的黑曜石,內斂卻難掩鋒芒。
『他是近年來的國服新秀喬子賦,今年春夏時裝周的新作品是這個,中西合璧的最好例子。』
歷史科譚老師是個年輕老師,上她的課不會只有死板板的課本知識,也會有很多相關的課外時事。投影片里大氣的T台設計、西方面孔的模特以修身優雅的中國服飾走秀,最後照片是喬子賦與一排模特合影。
『這次主題PurePlus,以淺色系為主色,Venus是古羅馬神話的愛與美的女神,因此這次很明顯在裝飾跟模特上都相對華麗、搶眼一些。』譚老師說。『只有中國人才能夠抓住旗袍的氣質,這是外國人學不來的東西。』
這時有人就打了一下喬迪,說這不是你三叔嗎?
喬迪一臉自豪的點頭,還特別說自己跟她都穿過喬子賦縫的衣服,馬上惹來大伙兒此起彼落的驚嘆聲。
後來自己就上網特別再去找了相關資訊,最後看上了這張照片,設成壁紙。
從新年到現在,已經快四個月沒見到他,與他的對話停留在三月初的晚安。
比起喬子賦,喬子豐確實對自己態度更好,假日有時回去家里,喬子豐總是笑臉迎人,感覺他對孩子都是這麼個慈父形象,跟喬迪說話也是輕聲細語,只是對成績非常在意。
這回期中考,她的總成績是校排第五,雖與第一的喬迪還有些分數差距,但這個結果已經足夠讓衛純凌在這間學校獲得老師們注意,成績單一發,喬迪就趕快跑過來看她的,驚訝的說︰「下回說不定你就贏我了!」
衛純凌看到成績單,突然想起上回給喬子賦簽名的事,那個特殊的簽名讓她有些懷念——
成績單發完後的兩天,衛純凌被叫去辦公室,班主任說有同學看到她帶小抄考試。
「我沒有作弊。」她語氣平靜,態度不卑不亢。
「坐你後面的同學看見你一直翻鉛筆盒,還拿出一張像紙的東西。」陳老師嘆了口氣。「你成績這麼好,我也很驚訝,你上一間學校上的課能應付的了這里的考試程度嗎?」
「考試前我除了去圖書館,不會的問題我也都有找老師們問。」她說。「我能夠再考一次證明。」
陳老師緩緩點頭︰「好,我會跟老師們討論,你先回去吧。」
衛純凌走出辦公室,下樓時先去了廁所,就見到幾個同班的女同學在偷偷抽煙,她淡淡地看了一眼,轉頭走去洗手台。
「小衛,要不要來一根?」有人問她。
她抬頭看了鏡子,搖了頭︰「不抽。」
「你是不會?還是不賞臉?」
「我不會抽。」她拿了張紙巾擦手,轉頭看向她們。「校內禁止抽煙,你們身上的煙味遲早會被發現,熄了吧。」
「听說你作弊?」其中一人把煙丟到地上,踩熄。「我就不懂了,你個爛學校來的怎麼會成績這麼好,不太對吧?」
「我沒作弊。」衛純凌淡淡地說。
「我們就算成績再爛也不作弊,講的就是骨氣。」一個身材微胖的女同學走到衛純凌面前,挑釁的拍了拍她的臉頰。「長得好看了不起是不?你跟喬迪又不同姓,瞎說什麼親戚關系,不會是有了就賴上喬家,喬家怕未來媳婦兒學校太爛才硬塞進來吧?」
衛純凌雙眼微瞇,沒想到居然會有人這麼解讀她跟喬迪的關系。
「還有10分鐘午休就要結束了,如果不想被發現,你們就趕快走吧。」她抬眸,語氣鎮定。
「你跩什麼跩?」這句話似乎踩了雷點,口氣一下子就凶了。
對方突然爆氣把衛純凌推開,還好她腳步夠穩沒有跌倒,抬起頭皺眉看著她們,這眼神讓眼前這群女同學覺得備受挑釁,叼了煙就過來扯住衛純凌的頭發,有人繼續推她,還一拳就往她月復部攻擊。
她一邊格檔,一邊克制自己不能還手。
很快就有人路過,趕緊去喊老師,所有人被當成現行犯抓住,而看起來受傷最嚴重的衛純凌被其他同學攙扶去了醫務室。
校醫替衛純凌上藥的時候,不到10分鐘喬迪跟董暄就沖過來了,看到衛純凌嘴角滲著血絲,臉頰還有抓痕,董暄趕緊彎︰「那群人是瘋了嗎?」
喬迪皺緊眉頭︰「傻了嗎?干嘛不還手!」
「還手的話,可能就換她們躺在這里了。」她淡淡地說。「我有避開要害讓她們發泄,等等在老師面前該怎麼說,我已經想好了。」
喬迪突然半跪下來,乞求道︰「這事說不定已經找家長了,等等我媽一定會罵死我,你一定要好好說話啊。」
她淡淡一笑︰「又不關你的事,放心吧。」
此時另個校醫走進來,看到衛純凌便說︰「能走嗎?班主任在等你。」
「可以。」她跟校醫拿了個熱敷水袋,喬迪跟董暄扶起她往辦公室去。
從醫務室去辦公室的路上,衛純凌都低著頭,真的站起來走路才發覺右腳有些扭到,她只能蹬著走。
「三叔叔?你怎麼來了?」